第51章出车祸?
本以为赛事落幕便可以回去好好休整了,却在后台被主办方礼貌拦下,说是要与他们详谈后续漫展合作事宜。
他们本就知道有这回事,并非强制性出席的,所以对主持人公布这一回事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次线下赛的热度高涨,加上他们五人的颜值兼人气,主办方还是希望他们完整出席。
负责人语气格外贴心,细致地罗列着各项安排,坦言并不会占用他们太多时间,全程只需要配合漫展开始的互动环节和签售区的一个半小时互动,便没有多余的要求了,嘉宾酬劳也照常支付,各项待遇也安排的极为妥当。
不吃糖倒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他早就习惯了签售等流程,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拿到一笔钱,不赚白不赚。随着他话音落下,御骨生没什么犹豫地也应了下来,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正年轻的年纪,自从和不吃糖在一起后,就粘他粘的紧,几乎上哪都要跟着。
易亦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摩挲着衣角,心底泛起几分迟疑。
他不怎么习惯太过热闹的场所,可这次线下赛,有不少粉丝都赶来了现场支持他,他都记在了心里。他自认算不上什么好主播,却也想回馈这一份真心,思虑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许疏言始终神色清淡,眉眼之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颔首。至于决命,她只是不爱和太多人打交道,能来参加线下赛就说明了没那么社恐,更何况身边都是熟悉的朋友。
负责人见五人达成一致,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次线下赛热度不低,SVIP票多半会被抢空。
几人出场馆时刚好赶上散场,人流最多的时候,便打算低调地乘坐主办方安排的大巴回酒店。
不吃糖向来心思活络,担心他们面对这类活动不太习惯,整理了一些温和得体的话术发在群里。即便主办方没有硬性要求,但态度还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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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当日,天气晴好。
这次的场馆是个中大型的综合性展馆,整体空间开阔,易亦下车时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人群中尽是一些带着形状各异的假发、身着各式不常见的cos服或汉服的同好们。队伍一直从安检口排到另一号门,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期待与欣喜。
跟着工作人员从专属通道进入场馆,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二次元氛围。馆内人头攒动,各类特色周边美食摊等排列在侧,不少古风造景处围了一群人等待拍照。
这场漫展是烬九洲举办国风展,出游戏内角色的或是古风扮相的不在少数,造型精致逼真,有种别样的韵味。
场馆正中央搭了一个宽阔的主舞台,右侧用隔离带围出了一块巨大的签售区,蛇形通道里已经有人在站着排队取号。
易亦站在且长行与许疏言之间,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打量着,眼底泛起几分淡淡的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新鲜事物,却又碍于性子,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过多表露。
距离开场还有一小段时间,他们在嘉宾休息室里等候,迎面撞上了其他几位嘉宾。
主办方办的大,嘉宾也请了不少,也来到休息室的两位嘉宾都是圈内有名的网红,也是烬九洲的玩家,见到他们五人显得又些激动。
“几位老师好啊!你们比赛好精彩,没想到本人比网上发的还好看。”
一位白色长发的嘉宾率先打招呼,易亦没想到看上去像古风贵公子的人,一开口居然是个女孩子,有些讶然。
不吃糖向来擅长社交,当即笑着聊了几句,三言两语便打破了初次见面的生疏感,御骨生见状,还拉了一下他的背包。
没过多久,负责人再次进来,提醒他们开场互动即将开始,需要在舞台旁候场,同时一阵音乐声传来,能听见话筒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的声音。
主持人是个出着长春泽门派的coser,说话亲切活泼,热情地向观众们介绍这次逐烬杯的特邀嘉宾。场面与易亦心里预想的差不多,他态度谦和地与大家打招呼,引得台下粉丝尖叫连连。
简短的互动环节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移步至舞台旁的签售区,在提前摆好名字的位置上落座。
每个人的桌前都已排起了长龙,因为时间较短以及门票不多,能拿到号的人不超过五十个,他们五人并不像其他嘉宾一样有周边出售,在周边上签名。
大部分人都没有准备,而是临时收的票,便拿着线下赛的门票或是别的东西来签名,每人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不吃糖率先进入状态。
他有经验,游刃有余地和粉丝们打招呼、合影、聊天等,全程耐心温柔。易亦他们话虽不多,却认真配合每条要求。
且长行真是当助理当上瘾了,拿着几个手机就开始帮他们计时,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队伍不断向前挪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看似漫长,实际上没一会儿就结束了,许疏言婉拒了最后一名粉丝拥抱的请求,保持着礼貌的姿势合影。
“可以散了,女孩们。”
且长行一边收起表,一边对还在排着队伍说着,“拿到号的已经排完了,接着排也没有用,我们要下班了,拜拜呀。”
排在后面想碰碰运气见易亦他们一面的人有些失望,恋恋不舍地离开牵手区,其中一个女孩还不忘回头喊一声,“小亦!回来记得直播!”
易亦眉梢微扬,没有回答。他们收拾好桌上的笔,起身离开签售区,打算在场馆内随意逛逛。
只是还没走出几米,便有接连不断的人围了上来,请求和他们合影。易亦礼貌性合了几个影后却没见人群散去,反而不断有人往这凑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几分无奈。
被这样围堵着实在没法闲逛,众人索性原路返回去了嘉宾休息室。
路上许疏言离开了片刻,回来时和且长行说了几句话,随即语气平稳地朝众人开口,“我这边有点事,去见一下合作方,宁誉泽和我要先走一趟。”
且长行点头应和,他其实是去给许疏言当司机,“今天没法和你们在一块了,有事群里联系。”
易亦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才下午两点多,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轻声道出自己的打算。
“我要去飞跃的线下店看看,帮朋友买点东西。”
谢彦知道易亦要来深城比赛后,就想着让他帮忙去线下店一趟,帮他买点东西。
“OK,那各自逛逛吧,我带着决命和御骨生去转转,明天再约也可以。”不吃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地敲定了。
许疏言闻言,目光轻轻落在易亦身上,微微颔首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众人简单告别,离开场馆也是走的嘉宾通道,侧面绕开了人群。
易亦打了辆车,室外的午后有些热,光线晃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正看着手机消息,却觉得车辆行驶不太稳定,每次刹车都有些急,让人猝不及防地往前倾一下。
易亦下意识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时眉头蹙起,心下一沉。
驾驶位上的司机眼皮眨了眨,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脑袋时不时微微低垂,明显是进入了疲劳驾驶的状态。
易亦浑身神经紧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试图通过聊天的方式让人打起精神,下一秒,剧烈的撞击感骤然袭来——
网约车直直撞上了前方变道的车辆,车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弹动,原本昏沉的司机瞬间被惊醒,慌乱之中猛打方向盘,又使车辆狠狠撞在了道路左侧的护栏上。
“哐当——”
金属的扭曲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剧烈震颤,易亦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往前推,右侧的小腿被死死卡住,一股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地窜了上来。
他痛得浑身颤抖,牙关死死咬紧,只能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气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衣服,额间好像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有液体顺着额角滑落,眼前视野阵阵发黑。
驾驶位上的司机受到的伤害明显更重,撞击过后便没了任何动静。易亦躺在后排,意识恍惚飘动,耳边回荡着嗡鸣。
他想睁眼,却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右腿的疼痛清晰无比,不断撕扯着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救护车声由远及近,易亦涣散的意识稍稍回笼,他颤抖着手,勉强拿起手边的手机,他刚想拨通谢彦的电话,才恍惚想起这里不是江城。
他喘着粗气,模糊的视线在列表里滑动,只犹豫了片刻后,拨动了许疏言的电话。
他存有号码的人不多,此刻许疏言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许疏言沉稳清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了?”
易亦缓了许久,才积攒出一丝微弱的力气,声音轻得很,带着剧痛过后的沙哑与虚弱。
“我……我出车祸了,等会会去医院……”
他的脑子依旧一阵阵发昏,说完这句话后眩晕感再次袭来,他再也撑不住,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无力滑落,再次失去了意识。
此刻的许疏言刚和宁誉泽抵达合作方公司楼下,听到易亦骤然消失的话语,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直以来的淡然与沉稳瞬间轰塌。
“易亦?”
“易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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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还好吗?
电话那头始终是死寂,只有模糊的嘈杂声响,却再也没有传来半分易亦的声音,哪怕是微弱的呼吸都渐渐淡了下去。
许疏言悬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却不太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把拉住且长行,从他手中夺过车钥匙,语气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先走一趟。”他让且长行先留在这交涉,不等对方多问几句,只凝重地丢下了一句话,“易亦他出车祸了。”
且长行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嘴巴开合着,本能地想跟上去,但许疏言已经迅速远去。
许疏言始终将听筒贴在耳边,那头逐渐变得嘈杂,没过片刻,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声音,语气清晰冷静,“你好,请问你是伤者家属吗?他在祥泽路段出了车祸,我们现在正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易亦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不敢想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一路疾驰到急诊处,许疏言刚停稳车就冲了进去,恰好撞上医护人员推着易亦往诊疗室走,他瞬间顿住脚步。
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疼痛萦绕成他眉间紧锁的弧度,许疏言心口狠狠一抽,都有些喘不上气。
一个交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例行公事地询问他的身份关系,得知是伤者朋友后警察便简单说了事故经过,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了。
许疏言眼底略过一丝愠怒,此刻周身满是压抑的戾气,总会有些人干出蠢事令别人承受无妄之灾。
他一言不发,办好了所有住院手续,处理了事故相关的流程。随后走廊里等了一段时间,伤势情况总算出来了。
只是右腿闭合性骨折,外加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和头部,只是易亦耐痛能力极低,痛晕了过去。
许疏言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一切安顿妥当后去医院附近买了些清淡的食物,这才快步回到病房。
推开门时,病床上的人刚好缓缓睁开了眼睛。
易亦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昏沉一片,视线也有些模糊,浑身都泛着酸软无力的痛感,右腿更是持续性传来钝痛,半天分不清身处何处。
他缓缓转动眼珠,就看见站在床边的许疏言,有些微怔,下意识眨了下眼。
良久,他才慢慢回过神,记起了下午遭遇的一切。
易亦张了张嘴,嘴唇太干,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并尝到了一丝腥甜,大概是嘴角的结痂裂开了一点。
“醒了?”
许疏言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低头靠近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藏着隐忍的后怕与心疼。
“事情都处理好了,你没什么大碍,骨折要养一阵子,不用担心其他。”他每说一句就顿一顿,像是在等易亦消化掉这些信息,然后拿起水杯,“先喝点水。”
他讲病床升起来,让易亦变成一个半躺着的姿势,将带着吸管的水杯放在他唇边,易亦微微侧头含住,总算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易亦看着许疏言,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不像平时那么整齐,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又像在克制着什么。
“饿了吗?我买了粥可以吃点。”
他说着打开了盖子,热气蒸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舀了表面一勺,手腕微微抬起,像是要喂到易亦嘴边。
易亦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我自己来就可以。”
于是许疏言就这么给他端着,看他拿着勺子吃了小半碗,最后摇了摇头。
许疏言一直陪着他到了深夜,期间在走廊接了两次电话,见易亦有些疲惫的样子,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我在这附近订了酒店,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过来很快。”
虽然不是很放心,但他清楚易亦的性格,不会让他留下的。
易亦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他走后,病房里彻底恢复安静。易亦缓缓垂下眼眸,神色安静,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点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行是出事时打给许疏言的电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挂断。
他向来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事,孤身一人在外,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确实让他无助惶恐了一阵,却没想到许疏言会来的那么及时,替他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那种名为喜欢的感觉,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经沦陷的那种深刻。
漂泊无依的心,有了可以短暂停靠的地方。
第53章回家吗?
第二天一早,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易亦也才醒不久。身体受限后许多事都不太方便,找护士给他拿了漱口水,又用一次性毛巾擦了擦嘴,这才让他们进来。
且长行率先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个保温袋,不吃糖他们跟在后面,手里多少都拿了些营养品、水果等,瞬间冲淡了病房的冷清。
“你吓死我了!”且长行把东西放好,凑过来看了易亦一圈,语气十分夸张,“我跟老言刚到公司就接到你电话,差点手机都摔了。”
“还好你没事,来,哥给你买了猪骨汤,牛骨髓,排骨面,你没吃早餐吧?”
易亦:“……谢谢。”
且长行听说吃啥补啥,专门找了家私厨让他们做好送过来,这会儿正推着个折叠小餐车进来,易亦还没见过这阵仗。
大家都守着他,陪他说话吃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们都提心吊胆了好一会,最后在医院跟他待了一上午后才回去,没有留在深城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琐事,请的假期也快要结束,只能不舍又放心不下地离开了,说着下次再聚。
而许疏言则是一早就去找了合作方,以最快的速度把工作事宜谈妥后,又折返回了医院。
其他伤口已经没多少痛感了,只是腿到现在还没办法下地,躺在床上的易亦一时有些无聊,目光有些空地落在许疏言身上。
短暂进入工作状态的许疏言有着和打游戏时截然不同的氛围,不是娱乐活动状态下的他显得更加成熟有魅力,他的疏离与冷静,也在此时变成了符合身份的气质。
看了好一会儿,许疏言终于抽离出来,对上了易亦的视线。
“无聊吗?”
许疏言稍微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易亦没有刻意隐藏,微微点头。右腿被固定的严实,翻个身都有点困难,只能在手机上玩点小游戏。饶是他的性子耐得住寂寞,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乏味。
许疏言走过来在他床边摸了一下,把折叠的床上桌支了起来,又把他的电脑放了上去。
“你可以打会游戏,注意一点左手。”
他的电脑里有烬九洲,除此之外还有桌面上站了半个屏幕的文件,就连刚刚的工作页面也没有关,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私密内容展现给了他看。
易亦心底微微一动,他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对喜欢的对象总有不少窥探欲,但也始终有着分寸,“嗯”了一声后点开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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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医院里安稳休养了几天,他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伤势也渐渐稳定,想回家的念头也更强了。
医院始终让他有些不自在,这种不适也被许疏言看在眼里,在又一次换药后,许疏言朝他开口,“是不是在医院待着不习惯?想回家了吗。”
“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我现在这样回不去。”易亦摸了摸被石膏包裹住的腿,得等他能自己支着腋拐走路了先。
许疏言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口微微发软。
“我送你回去。”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把我送回去很麻烦,没事,再待几天就好了。”
果不其然,易亦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许疏言轻轻笑了一下,这几天里学会了让易亦无法拒绝的办法,“可是我已经安排好了,没关系,很快的。”
易亦怔了一下,这下也说不出什么了,许疏言总是替他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第二天早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下来开门,许疏言把易亦半扶半抱地挪进后座后收轮椅——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易亦连拐杖都没用上。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看着窗外的方向本以为是去机场,没想到拐进了一条岔路。易亦正想问,就见前方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停机坪上停了一架小型飞机,尾翼上印了一个X的标志。
易亦眨了眨眼,许疏言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抬起头。
“专机。”
他看着易亦右边裤子明显鼓出来的一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回去会比较快,你还不适合自己走动,我给你请个护理吧。”
“不用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许疏言打开车门,司机把轮椅推了过来,随后一只手穿过易亦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的就被抱上了轮椅,易亦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轮子被碾过水泥地面,又被推着上了舷梯,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是随行的医生,易亦也被安置在了一个舒适的座位上。
他知道许疏言家境优渥,却没想过会为了自己这般大费周章,只为了把他送回家。
易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从深城一路飞回到江城,只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车子开到易亦住的小区楼下,许疏言没有骗他,确实很快。
江城初春还的有些凉,易亦去深城带的都是些薄衣服,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许疏言问了具体位置,推着他上了电梯门。
回到熟悉的地方,易亦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因为东西少显得很干净,卧室更是如此,只有书桌上堆了不少书籍资料。
等安顿妥当,易亦坐在床上看着帮他放东西的许疏言,忍不住开口,想让他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已经在他的身上耗费了太多时间了。
许疏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易亦受伤后容易泛起疲惫,看着也比往常更沉闷些。
“我给你请个阿姨吧,每天过来做饭收拾一下,你一个人不方便。”
易亦摇了摇头,他向来习惯独处,不适应陌生人的贴身照顾,这下终再次拒绝了,“我让我朋友过来就行。”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许疏言顿了一下,替易亦去开门。
谢彦在得知易亦回来的消息,跟学校请假后便急匆匆赶了过来,要不是易亦说马上回来了,他这两天都打算买票去深城了。
满脸焦急担忧的谢彦在对上开门的许疏言后有些错愕,许疏言往旁边让了让位置,礼貌开口:“你好。”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个考试
不好意思有些慢
第54章你以为?
真是活久见,第一次在易亦家里见到第二个人。
谢彦拖着大袋小袋进去,经过许疏言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气场清绝,眉眼矜贵,没想到易亦出去一趟,还带了个人回来。
顾不得多想,受伤的易亦还在屋里坐着呢,他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弯腰凑近了看易亦的脸。
额角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嘴角那道细小的疤痕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打了石膏的小腿藏在宽松的裤子里,他微抿着唇,看上去十分乖巧。
“你怎么出去一趟还搞成这样了?”谢彦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余光瞥见门口的许疏言,又压了压声音,“这司机真缺德,平白让你遭这么大罪。”
易亦靠在床头,显得有些无奈,“行了,已经没事了。”
谢彦显然没有被安慰到,他直起身,目光在许疏言和易亦之间扫了个来回,像是要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看穿。
“这是?”
许疏言靠在卧室门口,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易亦也看向他的方向,顿了一下,说道:“朋友,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谢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跟易亦认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端倪,两人之间的气氛都不是朋友那个味好吗?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实在感谢。”他朝着许疏言热情道谢,语气诚恳,也为易亦交到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易亦撑着手往后靠了靠了,微微抬头,心底五味杂陈。
许疏言已经在他身边耽搁了好几天,又把他送回家里,这份照顾让他心安,又有些贪恋。许疏言身份不一般,有无数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把太多时间耗费在他身上,也会让自己过意不去。
“言哥,你先回去吧。”
“已经麻烦你好久了,我这边有谢彦照顾,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许疏言没有立刻回答,房间内安静了几秒,谢彦站在一旁替易亦整理行李箱,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好,那我先走了。”许疏言终于开口,“你好好养伤,有事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拎起了几个礼盒袋子,易亦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放着东西,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他们比赛的奖杯奖牌,剩下的是且长行买的些周边纪念品,和大家给他送的关怀礼物。
许疏言把东西跟行李箱放在一起,“还有你那天打算去什么店?我让人代购,过几天寄给你。”
受伤之后一直没想起这件事,易亦轻轻“啊”了一声,“原本是替谢彦看的,飞跃的球拍,那我到时候转你。”
他们早就没有那么生疏了,易亦也不会再见外。
“嗯。”
许疏言挥挥手后走出门,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他走后,易亦收回视线,还是有些空落的。谢彦帮他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这才理起了奖杯。
“这放哪儿?”
留给他的奖杯有两个,是22和33的,另一个交给了御骨生。
“就放桌上吧,另外几袋放角落就行。”
这么说着,他突然想到很久没有看自己的账号了,让谢彦搭把手把他扶到电脑前。
谢彦颇有照顾人的经验,自己之前住院久了,连病者该吃什么餐都一清二楚,不过在易亦强烈要求做些有味道的后,转身又扎进了厨房。
自从过完年,他还没有更新过视频,先是看了眼官方线下赛的消息,转发了那条有关他们夺冠的内容,没过几分钟,消息便不间断地弹了出来。
易亦没有理会,继续刷线下赛的内容,对于有关他们夺冠的视频和帖子都点了赞。
他的粉丝几乎翻了个倍,凭借这次比赛彻底火爆出圈。包揽所有冠军以及顶尖的技术,再加上他们全员颜值出众,赛场高光片段被无数网友剪辑转发,甚至让许多不玩这个游戏的人垂直入坑。
网友们笑着调侃,他们可以直接组成烬九洲男团出道了。
这些内容没有让易亦起太多波澜,外界赋予的光环与热度不是他追求的东西,比起万众瞩目,他更喜欢和朋友们纯粹地打游戏。直到翻到了有关他和许疏言的切片,这才轻轻咬了下舌尖。
他们二人的cp向视频真不少,只不过被前面热度高的压了下来。他和许疏言台上的互动与配合,夺冠时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与眼神,被天才般的网友们配着音乐,剪成了氛围拉满的cp短片。
易亦的心也被牵动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也有靠着网友们磕龟糖的一天。
连刷到几条剪许疏言看向他那幽深又蕴含着什么东西的眼神,易亦终于忍不住了,耳间有些发热地退了出来。真心觉得剪辑的力量太强大了。
他随手点开游戏首页最新公告,官方这两天发布了新的高阶五人本的预告,机制十分新颖,难度也不会低,令易亦有些心动。
他伤势养得不错,精力也充足了很多,只等忙完这几天就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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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阳光正好,斜斜的照进室内。
回来的这两天易亦几乎没怎么上游戏,向学校请了假,又改了改论文。
这会儿外卖刚到,保鲜膜上沾了些汤汁,他用筷子卷着撕开,还没掀开盖子,就收到一条消息。
锁屏上显示的备注是个单字,见是许疏言发来的,他点了进去。
Y:吃饭了吗?
这几天许疏言都有发消息来问,担心他受伤照顾不好自己,易亦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聊天,掀开餐盒盖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回得很快。
Y: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给你订私厨
易亦外卖只会点自己熟悉的店,不会踩雷,他眼眸微弯,还是婉拒了。
y:不用了,外卖也挺好的,我吃得惯
随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心头一动。
y:你今天有空吗?
Y:怎么了
y:我想试一下新本,你如果忙的话就算了
此刻,许疏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微冷的眉眼变得柔和了些,又回了一句。
Y:两点后有几个小时,够吗?
y:够了
易亦心头一松,得到回复后继续吃了起来,而许疏言的办公室内,一道倨傲的女声传来,骤然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我在这里坐了半天,连口茶都没有吗?”
沙发上妆容精致的女人端坐许久,看着许疏言至始至终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心底积压的不悦彻底翻涌上来。
许疏言终于施舍般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语气也冷漠没留情,“也没打算让你来。”
女人脸色僵了一瞬,咬着牙,面上却没有过多异样,“你别忘了……”
“我没忘。”
许疏言打断了她,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但你也最好死了这条心。”
女人抱臂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挂在她漂亮的脸上,显得既不真诚也不优雅,她换了个方向翘着腿,在这样的气氛下竟然也没走。
等到两点,许疏言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登录游戏账号后,抬眸看向了依旧赖在办公室里的女人。
他语气冰冷地下了逐客令,“请。”
女人看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里透露着不屑,起身理了下自己的衣裙,临走之前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看向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真以为这样做就能摆脱一切?”
话音落下,不等许疏言回答,拢了拢长发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考试前一天紧张的我狂码字,这算什么毛病?
第55章未婚妻?
那个女人走后,办公室紧绷的气氛才随之抽离。许疏言上线没多久,组队邀请就谈了过来。
队伍频道里紧接着就跳出了一条消息。
「队伍」且长行:你也来啊?今天不忙?
「队伍」妄上言:打个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队伍」且长行:那以前叫你怎么不来?就咱仨?人不够吧
还没等人回复,且长行已经自顾自地摇起人了。易亦支着拐杖接水回来时人已经到齐,不吃糖和御骨生来了之后队伍贫道也热闹了起来。
他们都是活跃玩家,副本的机制早就看过,易亦便直接开了。
新副本的名字叫《寂月封魂台》,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点开后有详细的介绍。大意说的是千年前神魔大战,神女以自身仙骨为台、元神为印、心血为锁,将亿万凶魂封印在此。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大概是后来加上去的,写着“杀伐过重,戾气侵蚀,封印不稳”。
再结合官方给出的介绍,神女残躯被侵蚀,生出了半仙半魔的异化神躯。她没有彻底堕魔,而是被囚于自己的封印中,清醒时守台,失控时噬人。
他们需要击碎侵蚀封印的怨念枷锁,重新稳固结界,于是副本也被分为两个阶段。一阶段对上的是神女残存的神行,她被动守台,惩戒入侵者,机制偏向封印维护。
副本的色调偏暗,仿佛被一层紫色的雾霭笼罩着,远处的天际有一道细细的裂缝,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半闭着的眼睛。
他们传送进来后就站在封印台上,脚下是个巨大的法阵,阵纹已经磨损了大半,金光断断续续,如同快要熄灭的灯丝,台中央的神女半跪着,身上穿着被血浸透的白衣。
“开吗?谁去开?”且长行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他们队伍里没有承伤啊!
“没事,一阶段站位稳住,续航可以就行。”易亦倒是不太在意,就算没有承伤,注意节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来吧。”
御骨生远程扔了两道符纸,感受到有入侵者靠近的神女瞬间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上有一个小法阵旋转着,看上去十分悲悯,但出手却毫不客气。
妄上言很快就标上了几个点位,形成一个三角的安全区,大家默契地往那边站。神女的攻击方式是被动反击,谁打她她就打谁,但仇恨值只是个扇形区域,只有正面才会收到密集攻击,侧面和背面比较安全。
御骨生第一个被点名,只好在三个站位里轮流走,他只是个远程,试图靠距离拉扯减少伤害,不过没多久,神女就被伤害更高的妄上言吸引了。
妄上言扛得很稳,让易亦有了些放松的机会,注意到地面上隐浮现的暗色纹路,便知道这个机制开始出现了。那是怨念汇聚的毒池,他如何不仅持续掉血,还有一层降低攻击力的负面状态。
神女会周期性释放“低语”,点名两位玩家施加混乱效果,使其移动方向相反,混乱的玩家极容易撞上毒池,因此妄上言标的三个点位既能保证彼此间的距离,又确保奶妈的治疗范围能覆盖。
“低语”释放得很快,且长行第一个被点名,他的角色忽然不受控制地朝反方向冲去,也是一处毒池的方向。
“哎——”这点名来的猝不及防,他刚想说些什么,不吃糖已经甩出了个净化技能,当他踏入毒池,也因为净化的效果没有受到影响。
“感恩!”且长行迅速调整位置,反手打出一段控制,争取到了几秒输出窗口。
易亦始终游走在边缘地带,他的伤害并非很高,但几乎不承受多余的伤害,打的虽然节省吧,但在这种持久战中给奶妈减了很多压力。
“到70%了,注意点名。”妄上言再次把仇恨吸引走,提醒道。
话音刚落,神女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三道怨魂从她的体内冲出,分别扑向三人。这次的怨魂附体机制,会让玩家们的技能栏随机被封掉两个,持续15秒。
易亦看了眼被封印的技能,是个位移和输出技,于是略作调整,改用另一套连招输出。只是奶妈被封了两个关键技能,大家的血量顿时不太好了,不吃糖立刻切换成小治疗链,勉强拉住血线。
唯独妄上言和被点过名的且长行没有封技能,易亦抽空看了眼他的操作,很有可能下波就轮到他了。
“继续压血。”妄上言的声音平稳响起,“50%进入二阶段,留好爆发技能。”
“OK。”
神女的血量在众人集火下稳定下降,不吃糖拔高了音量,“二阶段了,记得躲进光柱。”
只见神女张开双臂,周身黑气暴涨,猛地向四周扩散开,这是堕魔形态的核心机制之一,玩家们要在团灭技能抵达前,找到刷新的净化光柱躲入,否则就是秒杀。
“御骨生去正中,不吃糖右后,且长行左前。”妄上言迅速分配,“我跟小亦用无敌帧硬吃。”
他们俩的无敌帧时间都不长,但对自己的操作还是有自信的。封印彻底裂开,黑气呼啸而至,两人卡准时机,借着无敌帧躲过一轮。
堕魔的神女二阶段完全换了一套攻击逻辑,会释放不可躲避的全屏大招,唯一的应对方式是在读条期间造成足够的伤害强行打断,于是妄上言让他们留的爆发技能便派上了用场。
读条硬生生被压断,神女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伤害陡然增强,顿时给不吃糖加了不少压力。
连续避开几次团灭机制,到了最后25%的狂暴阶段,它会连续释放三次全屏大招,每次间隔只有10秒,需要在三次读条内,把剩下的25%血量全部打掉,这个副本的难度可见一斑。
神女血量跌破30%后,整个祭坛的红黑色怨气浓度肉眼可见攀升。第一轮读条如同先前般被打破,第二次,神女在集火过程中不断瞬移,打断了多次输出节奏。
易亦不得不舍弃部分伤害,转而用位移技追踪她的落点,为他们提供视野,好在读条还剩三秒时成功打断。
最后一轮,所有人都集中了火力,这回终于没有什么技能阻碍了,顺利将读条打完。
神女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片刻,随后如同一尊破碎的雕像,从半空中坠落在祭坛上,身体化作数道金色流光,补全了整个法阵。
「系统」:魔怨千年,封印重光。历时58分23秒,恭喜通关,丰碑自此刻入九洲长卷。
「系统」:恭喜玩家【妄上言】【求意义】【且长行】【不吃糖】【御骨生】在《寂月封魂台》副本荣登排行榜第一。
「系统」:恭喜玩家【妄上言】【求意义】【且长行】【不吃糖】【御骨生】达成隐藏成就,全程无人伤亡,额外掉落“神女羽衣”外观。
“这副本纯粹是来折磨奶妈的。”不吃糖揉了揉发酸的手,语气幽怨。
“打了快一小时啊,开箱吧。”且长行吐了口气,如今长记性了,他再也不去做第一个开箱的人。
这次奖励和上回副本大差不差,但也好上那么一点,易亦得到了个还算不错的炼化材料,便和大家一起退了出来。
易亦松缓了一下手,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只听见且长行原本还笑着聊动态榜单的事,下一秒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靠……”他在安静几秒后,猛地憋出一句话。
又顿了会,他僵硬地喊了句:“老言。”
“嗯。”
且长行只觉得很苦恼,猝不及防的话砸在众人耳边,“你那个……传闻中的小未婚妻,追到游戏里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不吃糖和御骨生都愣住了,属实没想到许疏言居然还有未婚妻。而易亦整个人更是彻底僵住,如坠冰窟。
“她也来我们服了,刚刚微信找我我没回,来游戏里加我了。”且长行语气复杂,对于好兄弟这个未婚妻还是挺无奈的,“咋样?要拉进来见一面吗?”
易亦指尖都凉了半截,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落在屏幕上的目光都已失焦,尽数变得模糊扭曲。所有的思绪,滋生许久的感情,全都被这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
“未婚妻”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割着他的心口。
自从被许疏言细心照料,千里送回家后,他有在反复纠结一件事,要不要试着去争取一次,去追逐这份温柔。
他想过最坏的打算,他太过珍惜眼前的一切,如果这份单向的心动只是自作多情,如果许疏言不喜欢他,那他们再也回不到如今坦荡默契的关系。
他们六人的结义好友关系也会变得尴尬疏离,有了隔阂后便会分崩离析,他最后会失去一切。
他怕因为自己这份私心,会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也怕心意落空后无法面对,所以他怯懦了。
只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这些都已经成了笑话。
他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翻涌而上,他眨了眨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许疏言刚刚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作者有话说:==========
本文1v1双箭头!!不要看到这里就骂我
第56章撑多久?
“她的事与我无关,你不理她就行了。”
许疏言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可越淡然,落在易亦耳中就越是五味杂陈。
且长行“噢”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队伍里安静了两秒,不吃糖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怪,正想说些什么,结果一转眼,一个穿着新出的转盘时装的女人就出现了他们面前。
“卧槽。”且长行下意识喊了一声,“她怎么找过来的?”
易亦勉强把视线聚焦在屏幕上通过且长行的话,已经能把这人与那位未婚妻对上号。
附近频道里跳出了一行字,带着几分旁人能读出的娇嗔。
「附近」槿才:跟你培养感情好难哦,怎么都不理我?
办公室内,许疏言的眉心紧蹙,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线,眼底漫上一丝挥之不去的厌腻。没多久的功夫,那个被他冷言请出办公室的女人,竟然又追到了游戏里。
「附近」且长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附近」槿才:花钱在传音问的呀,又不是什么难事
且长行:……
他们从副本出来后就在主城,人来人往的地方,有人看见他们也不稀奇。这女人看样子是买了个号过来,只说氪金在哪都行得方便。
队伍频道里,不吃糖忍不住轻声诧异,“真的假的?言哥有未婚妻了?”
“昂。”且长行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笃定,“不过老言不喜欢她。”
易亦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这句解释落在他耳中毫无半分宽慰之力,无论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都不重要了。
这个人能光明正大顶着未婚妻的名头,能够侵入许疏言的生活,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而他自己现在像个小丑般,只能缩在屏幕这头,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他心头空洞发凉,只想逃离这里。刚想说出一句“我有点累,先下线了”,明明就在嘴边,可他偏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万般疲惫之下,他只能一只手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出来。
不吃糖大概是第一个感到不对劲的人。
他混迹在易亦的粉丝群体里,是他们当中知道并最了解“言亦cp”这个词的,也能从两人的相处当中品出一些不一样氛围。
他不像且长行和老三老五一样,与他们现实并不搭边,所以也不知道许疏言有未婚妻这件事。
老实说他现在也很慌,只能略带紧张地对易亦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易亦打了没事两个字,许疏言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那你好好休息。”
他这才捕捉到了易亦的异常,少年透着一股疲惫,使他眉心的郁色更重。算了,还是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跟他解释吧。
易亦顿了顿,从喉咙里含糊挤出一个“嗯”字,随后把电脑关了。
他支着身子想要借助拐杖往床的方向走,右腿的石膏沉得像灌了铅,他用左腿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磕在了地板上。
地板微凉,撞击的力道不轻,右腿层层磕碰,牵扯着里面还未好全的伤口,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方才神经高度紧绷,情绪也起伏到了极致,耗尽了他本就虚弱的体力,再加上长时间久坐,身子有些酸胀发麻,便失去了一瞬的知觉。
他唇瓣死死紧抿着,连抽气声都没有发出来。躺了好一会后才撑着地面,艰难抬手扶着桌沿,借力缓缓起身。
挪回床上后他便轻轻躺倒了,闭了闭眼,彻底放空了所有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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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线后的易亦自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几人依旧僵持在主城喧闹的人潮中。
而且长行的角色正对着不吃糖,气氛已经微妙到了一种程度,因为秦芷还在演着那出深情女追男的戏码。
且长行心底里又气又烦。他大大咧咧惯了,对这种豪门纠葛,家族婚约这些腌臜琐事一直避之不及,没想到还能被纠缠到游戏里来。
「附近」槿才: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附近」槿才:跟你哥比,你还真是不温柔
许疏言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嘴角动了一下。
「附近」妄上言:你也可以再改嫁给他
且长行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秦芷也直接僵住了,面色扭曲了一瞬,这和直接咒他配阴婚有什么区别?
她碍于颜面,不敢在公共频道失态,于是切换到了微信,直接亮出了底牌。
秦芷:我劝你不要甩脸太早,塔石那个项目,我们装装样子共赢不好吗?
秦芷:凭你这公司,又能撑多久?
许疏言面无表情,指尖轻叩手机边框,眸色沉凝。
塔石那个项目确实是他近期布局的重点。
为了打破现有的行业壁垒,他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资源,可项目中途突发变数,合作门槛不仅变高,多方资本还在暗中制衡打压,项目一度停滞,陷入了被动的僵局。
若是拿不下这个项目,接下来的发展节奏会被打乱,他一个人从零做到现在,哪一步都输不起。
他回了一条消息,简言意骇:你想怎么做?
女人秒回,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秦芷:刚好我这号也买了,跟我打几天游戏吧,我和父母那边装装样子
秦芷:你也是个聪明人,维护一下感情,我们两家能带来的价值比想象中的还大
感情?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这女人不过也是惺惺作态,他们之间的婚约若是解除了,便拿不到两家的好处了。
片刻权衡后,他只留了一句话。
Y:明天晚上,上游戏找我
==========作者有话说:==========
小11不是个能主动推进感情的人,小言也需要时间发展起来,未婚妻的作用是推动剧情哦
第57章为什么?
易亦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这一整天里,他除了勉强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蜷在被窝里,睁着眼放空思绪,又或是玩点小游戏。
躺得太久,气血滞涩,骨头也像是生了锈,他终究是撑不住疲倦,借着力道坐起了身,只是起来了脑子也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填补这段空余时光。
以往独处的时候他从不会觉得无聊,一个人能在游戏上消磨很久,可现在却提不起上线的兴致。
或者说,是不想看见熟悉的人。
今天许疏言照例给他发了消息,带着关切的话发了两三条,只是层层心事堆砌,他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一开口就藏不住心事,怕下一秒就会问出不该问的话。
如同凌迟。
乏味与烦闷裹挟了他,他总得找些事做,好比现在这幅样子。
犹豫再三,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给谢彦发了条消息,要来了他的烬九洲账号。
谢彦之前有玩过一段时间,只是游戏太多了,平常上线时间不多,号上没什么装备,段位也低。易亦想拿他的号去竞技场打会。
他的账号主职是破天,易亦登上的时候顿了顿,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去把pvp装备调好,又顺手点开了搁置许久的直播后台。
这次把弹幕打开了,有时候网友们说话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能让他暂时忘了现实。
刚开播不过数十秒,在线人数便以恐怖的速度上涨,这还是他开播以来热度最高的一天。
小弹窗上的弹幕滚动得飞快,几乎快要看不清再说什么,要不是易亦这会儿在游戏里,接二连三的礼物特效更是能晃了眼。
【终于等到大佬开播了!!】
【本宫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呜呜呜心随少年所向,易亦天下无敌!!】
【小亦今天和言神他们一起玩吗?】
【想看结义内战!!!】
【妈妈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不曾放弃】
易亦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如今都被粉丝们捧成烬九洲游戏内的顶流了,和全服第一的妄上言一样经常被玩家们挂在嘴边。
眼下正值赛季初,竞技场刚刚重置没多久,全服玩家都在冲分上段,对手也参差不齐,谢彦的账号装备也不高,但易亦打起来还是像砍瓜切菜一样。
段位一路攀升,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跨了一个大段,碾压式的连胜太过乏味,没有半点博弈的快感。易亦指尖微动,干脆退出了1v1,点开了2v2匹配。
他垂着眼,神情淡淡的,眉眼带着一层郁色,指尖却稳稳操控着角色,偶尔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的字句里夹杂了不少cp粉发言,令他心里的烦躁又翻涌了上来。
他不再去看弹幕,专注对局,操作越发凌厉,又开始等待新一轮匹配。
界面飞速刷新,当对面的角色ID映入眼前时,易亦握着鼠标的手臂骤然一震,瞳孔微缩。
力道失控下他的手肘撞到了桌沿上的拐杖,物体重重砸落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是妄上言。
而他身侧的队友,ID更是令人刺眼的熟悉——槿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易亦怔怔盯着屏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脑海里回想起且长行那一句,“不过老言不喜欢她”,那眼前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情绪像是在他心脏处织网,一点点缠绕收紧,疼着他呼吸不畅,胸腔酸胀发麻,连指尖都控制不住轻颤。
该说不说命运真会开玩笑,他明明刻意疏远了,还能在这个时间点,在全服这么多玩家中,精准地与那个人撞上。
他看着屏幕里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忽然就生出一种荒诞又悲凉的错觉。
还没等有什么反应,那个像是在审判他的倒计时结束了。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纷乱的心神,身旁匹配的路人队友已经率先冲了出去,直直扑向对面两人。
对面那个女人玩的是奶妈,技能放的乱七八糟,奶量也低的可怜,全程散漫划水,看得出她根本不会玩这个游戏。
一股莫名的怒气从胸口涌上来,与连日来的委屈翻涌着,他已经快要操控不了自己这具身体了。
为什么?
凭什么……
他的理智与隐忍已经崩溃,而妄上言正利落地解决掉了他的队友,偌大的竞技场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队友倒地的瞬间,妄上言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易亦的方向强攻而来。
所有人都以为易亦能规避掉这一招,毕竟他的走位堪称完美。
可那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硬生生接了一道强攻,血量瞬间暴跌小半,失神过后,残存的理智与倔强猛地回笼。
他们都是破天,易亦知道自己跟他打没有胜算,何况,他还有一个奶妈。
但那股不甘心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此刻的操作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全力输出的打法。
他没有任何拉扯,没有迂回,使屏幕另一头的许疏言莫名心头一颤。
也不知道这股怪异的感觉从哪而来,握着鼠标的手也犹豫了瞬间,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又一个技能后,易亦血量仅剩下薄薄一层,许疏言停手了。
易亦下一秒便知道了他的用意,只见后面的槿才缓缓走了过来,勉强认出一个伤害技能后,丢在了他身上。
他好像在一瞬间就空了,被人从里面掏了一把,将那些酸涩的、失望的、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都掏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搭在了桌沿上,他伸手关掉了直播,麻木地退出账号。
拐杖还躺在地上,他没有捡,用力撑着桌沿站起来,将桌上那些奖杯奖牌,那些象征着某些回忆的东西,通通扔回了柜子里。
暗恋怎么不算一种游戏呢?有些人不愿放弃,有些人玩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长篇没啥经验,到结局就有点卡了,感谢宝宝们不杀之恩!(其实我这几天没敢看评论区)
第58章喜欢他?
许疏言这两天耐着性子,如约陪秦芷演完戏。后者也拿到了想要的表态,便也懒得纠缠。
两家长辈见状暗自舒心,以为许疏言开始回心转意了,晓得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要他肯低头这段联姻就还有戏,面上好看,里子也不亏。
许父甚至在饭桌上多看了他一眼,嘴里带着“早该如此”的语气,劝他这几天多往两家公司走动走动,熟络人脉。
许疏言没接话,从头到尾一点反应都没有,把鱼刺从肉里挑出来,搁在盘子上,动作不急不慢。
再给他两周,塔石那个项目已经打通了审批,只要项目落地便有资本托底。他也提前和合作方打好招呼了,公司脱离许家的资金钳制后,就能把自己从棋盘上摘下来,再也没人能用婚约和利益捆绑他。
只是手里的麻烦还没解决完,另一件事就先砸了过来。
他忙了一整天,根本抽不出空看消息,等做完收尾工作后已经不早了,他才有时间看手机。这一看,便看见了易亦退游了的消息。
目光刚落上去,他整个人就是一顿。
y:我最近要忙毕业和之后考研的事,暂时没有精力分给游戏了,决定退游
y:结义我已经申请退了,麻烦你们有空同意一下。这个群我晚点就退了。大家安好
这段聊天内容已经有一阵子了,群里早就乱作一团。
且长行觉得十分突然,急急忙忙打字挽留:怎么好好的就要退游了?学习归学习,号我们帮你养着,保管妥妥当当。
易亦回得很客气,也很坚决。他说不用麻烦了,后续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不吃糖紧跟着劝,让他不用着急退结义,我们可以等你回来。
只是这句话晚了几秒,在易亦头一回发那么长的一段话后,群名旁的人数就从六个变成了五个。
那一段话大致意思是,自己现阶段心态不适合碰游戏,他也不想分心,结义就先退了吧,等忙完这阵子再说,联系方式不会删的,大家还是朋友。
几人的说辞堵在嘴里,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不在群里了。
热闹了那么久的小队,忽然要少一个人,几人心里有点堵,猝不及防又舍不得,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且长行不死心,转头私戳易亦,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却只得到了短短的一句回复:
抱歉,我最近在准备答辩,很少会看手机了。
易亦这话也没说错。继续和结义们交流会让他的心态受到极大影响,他要好好戒断一段时间,为自己的初次动心,挑选一块好的墓地。
许疏言逐字看完所有的消息,素来冷静的内心彻底乱了分寸。
他素来稳得住,商场上被多方围剿,项目濒临崩盘的时候,神色都不曾晃动,可眼下攥着手机的指尖却绷得发白。
细细回想,好像自从那天秦芷来了游戏后,易亦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打完副本匆匆下线,之后再也没在群里冒过泡,他发的私聊也一条没回。
先前只当少年是养伤疲惫,这段时间被工作缠住,竟然也没有半点察觉到,再看见的他的消息就是告别。
还来不及细想缘由,许疏言直接拨通了易亦的电话。听筒寥寥响了数声,便□□脆利落地挂断。
许疏言单手支着额头,一直以来的从容尽数散了,胸口也堵着。就在他还在想怎么与易亦联系的时候,不吃糖在群里发了一条视频的链接。
不吃糖: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发出来吧,虽然不知道小亦为什么要走,这是他前天的直播录屏。
在点开看完视频后,许疏言浑身发凉,血液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视频是言亦cp粉剪辑发出来的,标题配文:【这下看言神怎么追妻!言亦双破天竞技场完整录屏】。
画面是易亦的第一视角,在匹配加载完毕,对面两个ID跳出来时,镜头微微凝滞了片刻。直播间刷屏的弹幕更是疯狂了。
【卧槽卧槽,言神知道小亦在直播吗?这撞车了?】
【哇塞!今天小亦玩的是破天吗,为什么玩破天呀奸笑】
【录屏录屏!!我要上电视了】
【被砍了一剑,怎么不疼?哦~原来是言哥的情意绵绵剑~】
【没人注意到言神带奶妈了吗?这人是谁啊?也不认识啊】
许疏言亲眼看着自己突进而去,一击重劈直奔易亦。所有人都清楚易亦的操作水准,躲开这一道轻轻松松,可他整个人就像是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硬生生扛了下来。
没有躲过那一招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交手的瞬间,许疏言隔着屏幕都能体会到对方憋着的火气,知道他哪怕打法再激进也是稳得住的,而那晚的攻势却像孤注一掷了一般。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他把人头让个一旁混局的秦芷,只因为这样两人分数加的多。
视频的结尾,结算画面还没有跳出来便直接黑屏了,易亦关了直播。
自己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直播了。
没有人知道,其实易亦每次开播后自己都会进去挂一小会,偏偏他前天事务太多,没有收到开播通知。
哪怕这些事情都只是一个误会,许疏言也后悔惨了,对不起小亦,还惹他不开心了。
他一直都清楚易亦待自己不一样,也曾想过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抱有一些好感。他一心想着等自己站稳脚跟,摆脱一切束缚与麻烦后就去对少年展开追求。
只是没有人会等他,而他自己也忘了解释。果断又决绝的心上人就这么抽身了。
你当时是不是很生我气?
许疏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口,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易亦内敛隐忍,这次恐怕真的很失望,就算发消息去追问,多半也得不到回应。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许疏言就这么一遍遍看着,想是想从中体会到易亦那晚的所有反应。
弹幕与评论一派和谐,似乎把这条视频当成了新的娱乐节目,戏谑地调侃着,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主播已经退游了。
许疏言眼底沉沉,就在这时,收到了远在国外的表妹的消息。枕月清欢的问题直截了当。
Felicity:哥,你喜欢小亦吗?
许疏言换了个姿势往后靠着,有些意外许流桉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件事他藏得不深也不浅,至少不想让易亦觉得越界,但许流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小时候就只和许疏言这一个哥哥走得比较近,长大后也一起玩着游戏。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从线下别墅那一次就有点端倪了。
她哪见过他哥会把衣服借给别人穿?也没见过哥对人说话这么温柔,开那张尊贵的口的次数都多了!
时差问题,他与易亦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很喜欢这个弟弟。他在群里发了退游消息后自己就开始深扒原因,再结合且长行说到了秦芷的事情,她只觉得一切都明了了。
两人明明互相喜欢,偏偏谁都不开口。
这下好了,一个天大的误会摆在眼前,他哥要是解决不好,凭借小亦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过不上幸福日子了。
许疏言倒是不避讳这件事,回了一个嗯字,却又罕见地开始掩饰些什么。
Y:你证书考到了?
Felicity:……
Felicity:先不提这事,你难道不该先把小亦追回来吗?
他当然想。许疏言垂眸,指尖不自觉地开始摆弄手腕处的表带,回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把事情彻底解决好,婚姻还没解除,他不能允许有这么一层关系存在,他要确保自己是“干净”的,清清白白去追求。
许流桉远在国外翻了个白眼,几乎都能想象出他现在克制隐忍的模样。
Felicity: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就没时候了
Y:闭嘴
许疏言听不得这种话。
许流桉“啧”了一声,直接问了重点。
Felicity:事情还要多久解决完?
Y:十天
原本是需要两周的,但他要加快速度,等不了太久。
Felicity:还行,你现在先去道歉解释,不过人家要答辩,估计没时间鸟你
Felicity:等你那边婚约的事解决了,再跑去见他一面
枕月清欢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可行,催促着许疏言。
沉默片刻后,许疏言回应。
Y:嗯
==========作者有话说:==========
带咪咪去做绝育了今天在我床上奖励了我一个惊喜
第59章失恋了?
许疏言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点开了易亦的聊天界面。
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后来的那几条都是他忙乱之余的零碎叮嘱,再往下,易亦一直没有回复。
他沉默了一会,删改了几次,把所有的误会,那天对局的始末,自己的顾虑,一点点解释清楚,最后落下一句诚恳的道歉。
消息发出去后他也没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继续翻阅堆积的文件,还没看两行,目光又飘了过去。
整整半个小时里也没得到一句回复,他想,也许易亦是睡了。
许疏言敛了敛眸色,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漫开一层沉郁。他起身离开公司,驱车回家。
他无从知晓,易亦并没有睡觉,也不是不想回他,而是彻底把他们的聊天框隐藏了。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周里,两人各自困在一方无解的情绪里,都不太好受。
许疏言把所有时间压缩到极致,近乎疯狂地去收尾后续,才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站稳,换来了今天的饭局。
在场的都是两家熟识的长辈以及合作多年的老资方,饭局是他组的,许父许母以及秦家那几位面色都不太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饭局是为了什么。
觥筹交错间谁都没有提正事,许疏言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他已经许久没在外面喝酒了,只是这几天心情实在不好,眼下好歹有个值得高兴的事。
“婚约的事。”他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淡淡:“今天做个了结吧。”
许父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对面的女人低下头,她父亲秦畏眉头皱得很深,语气不满地叫道,“小言。”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芷对你也痴心一片,不管怎样,这个婚结了我们两家都好。你最近做的不错,更是顺势而上的助力。”
也是知道现在威逼利诱对许疏言不管用,秦畏语重心长地劝,“再不济,你们婚后各过各的不就行了?”
许疏言根本没有回应他,把那份早就拟好的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平整地摊在桌面上,“条件我写清楚了,东西我不要,婚约作废,以后各不相干。”
饭桌上安静几秒,身侧的许君皓望着自家儿子,目光复杂,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什么。
如今的许疏言早已脱离掌控,心性、能力、格局皆今非昔比。许家也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许疏言都不认这个家,那许家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你再考虑考虑,”许君皓语气难得放软,“你还年轻,婚约的事不用这么急,可以再玩个几年,等收收心了再回来。”
许疏言神色始终平静,只等所有人话音落尽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今天不是来商量的。”
话音落下,他起身径直离场,背影看上去孤冷挺拔,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同一时段,易亦坐在答辩教室的讲台上。
他右腿还没完全好全,学校特许他坐着答辩。台下氛围严肃,几位教授轮流提问,问题又广又刁钻,易亦始终从容镇定。
他在大学的这几年成绩一直都很好,学什么东西也快,年年都能拿到专项奖学金,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这次的毕业论文质量也在同届毕业生里遥遥领先,直接给出了优级评定。
整场答辩下来,几位老师终于难得露出了点笑容,先前被学生们气到的脸色也和缓了下来。
结束的时候,导师对他对他说了句“好好养伤”,易亦道谢后撑着腋拐走出教室。他轻轻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紧绷褪去了些许。
谢彦就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后低了瓶水过去,“怎么样?”
“还行。”易亦让他帮忙拧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麻辣烫店。
这会儿离饭点还早,人不怎么多,易亦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让谢彦帮忙点了个菜,谢彦端着两大碗回来,终于跟忍不住了似的,张口问道。
“你最近怎么了?”
前几天谢彦接到易亦的电话,让他今天陪自己去答辩,声音微哑,从语气中就听得出状态不太好,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被全网造谣的时候。
谢彦当是心里就慌了,追问他怎么了,易亦只是搪塞了过去。
也怕打扰他答辩心态,只好先压下那些担心,直到此刻答辩结束,他再也按捺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状态这么差,我早就想问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易亦低头挑着碗里的菜,神情很淡,语气轻飘飘的。
“没什么。”
“失恋了。”
“什么?!”
谢彦差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带着我家铁树开花了,不对不对,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惜,声调尖了不知道多少个调,“什么时候的事?!”
袅袅热气朦胧了易亦的眉眼,掩去眼底深处翻涌不散的涩意。
谢彦整个人刚从震惊中回神,直到易亦之前有个喜欢的人,没想到这还没几个月,已经到了失恋的地步。
易亦垂着眼,筷子慢悠悠拨弄着碗里的面条,“没多久。”
他答得轻飘,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短暂又浓烈的喜欢,是怎么一点点凉透、枯死。
谢彦看他这幅样子反而更糟了,易亦从来不会闹情绪,所有的难过都是内向消化,越是看似平静,就越是伤的彻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对方是谁啊?怎么分的?”谢彦紧皱眉头,小心翼翼追问。
对面的人轻轻扯了下嘴角,“不算谈恋爱。”
“就我单方面的。”
谢彦彻底失语。
“我本来就没打算说。”易亦慢声开口,“能好好做朋友也够了。”
可他接受不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彦听得胸口发闷,看着少年清瘦安静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至今也还是个母胎单身,说啥都显得苍白。
“那……现在还好吗?”谢彦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可能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分不清究竟是麻木,是释然,还是痛到无感。
不管一切经过是什么,谢彦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家兄弟受委屈了,在心里无声把那个人骂了千百遍。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又不敢当着易亦的面发作,只好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肉。
与此同时,半开的车窗里掠进了不少凉风,扫过男人的眉眼,忽然无端打了个喷嚏。
许疏言微顿,这不冷不热的天气,来得毫无缘由,他常年保持锻炼,体质已经很久没有感冒过了,心底莫名略起一丝惦念。
车子稳稳停进车库,他乘坐电梯上楼,忽然想起之前曾找过江城的一家私厨。
那时候易亦刚受伤不久,饮食方面需要滋补,他便特意找了一家私厨,原本打算一日三餐定点配送,只是被易亦委婉拒绝了,便也不好强求。
可现在,看着石沉大海的对话框,许疏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找到私厨的联系方式,快速敲定了一份精致午膳,留了易亦的地址。
于是十几分钟后,谢彦刚扶着易亦拐进楼道,就见一个身着干净工装的男人站在他家门口。
男人身侧立着精致的恒温箱,看着格外专业,一时分不清是来做什么的。
看见两人走近,他立刻上前一步,礼貌开口,“请问是易先生吗?”
易亦目光先是落在那个保温箱上,然后再与那人对上视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是?”
“您好,我是悦味私厨的配送员,这边有一份私人定制午膳,是给您定制的。”
易亦目光微沉,心里升起了莫名的预感。
谢彦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声,“你打开我们看看。”
那人没有迟疑,把箱门拉开,里面还有一个看着古典的木盒子,令人嘴里发酸的香气迎面而来,侧边的隔层里还摆着几盘品相极佳的水果。
谢彦眼尖地从内侧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身体好些了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品出了些味道。
“这是谁写的?”
配送员笑了笑,“是许先生特意嘱咐我们写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易亦眸色也暗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凉。
谢彦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后背一紧。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把门打开,再扶着他走了进去。
配送员也跟着他们进了门,有条不序地把木盒摆在桌上,满满一桌的菜精致丰盛,摆盘考究。清蒸鲈鱼雪白剔透,鸽子汤汤色清亮,还有几盘荤素俱全、色泽诱人的炒菜,就连餐具也是细腻的骨瓷。
就连谢彦都咽了口唾沫,可易亦目光却没有多停留半秒,“这一桌多少钱?”
配送员愣了一下,连忙客气回道,“先生,许先生已经结算过了,您不用付费。”
“没事,你说价格就好。”
配送员迟疑片刻,如实回道:“是这样的,整套膳食含定制食材、专属配送与餐具服务,合计六百八十八元。”
“加个微信吧。”易亦拿出手机。
和配送员加上好友后,易亦直接把钱转了过去,配送员彻底愣住,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们已经收过费了。”
“没事。”易亦抬眼,“你把钱转给他,就说是我说的。”
“后续他如果再找你们订,提前告诉我一声。”
配送员张了张嘴,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收拾好空箱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60章搬家了?
许疏言是在开会的时候收到那条转账通知的,私厨在收到钱后第一时间依照吩咐,把钱退了回去,并附带了一句委婉的解释。
他没有立刻收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子上,继续听着别人的汇报。直到会议结束后,他的鼻息重了一瞬,比叹气更加沉闷,最后还是把退款收下了。
他想起来易亦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干脆利落,在不合自己心意的事上素来没什么耐心,并用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把人推开。
许疏言轻轻按了按眉心,低低吐出一口气。文字说不清那些误会,他只能亲自站在他面前,把一句话都摊开来,才有挽回的余地。
————
气温爬升,风暖日长。
易亦接下来只需等着毕业,日子一下子就空了出来,走进了平静的节奏里。
刚好房租也快到期了,他翻看着最新的租房信息,索性打算个环境,挑个宽敞些的两室一厅。
看中的房子在谢彦学校附近,步行不过几分钟,谢彦可以过来一起住,他平常做些兼职,出来也不会打扰到室友们。
现下这房子他住了两年,所有家当和行李却不多,没费多长时间清理,很快便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了。
入夏的江城被层层浓绿裹住,暖风携带着草木花香袭来。江水横贯了整座城市,河面波光粼粼,两岸楼宇错落,处处是松弛温柔的气息。
许疏言循着记忆里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易亦的住址。
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前,他按响了门铃,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里头有动静。正在猜测易亦是不是出门了时,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从楼梯口走上来。
老太太见他气质不凡,外貌绝尘,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小区里的人,有些好奇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帅哥,你在等人啊?会不会找错了?”
许疏言再次看了一眼门牌号,回了一句“没有。”
“你肯定是找错了。”老太太笑了笑,指了指门口,“这户早就空了,本来也住了个小帅哥,前阵子就搬走了。”
许疏言站在原地,实在没想到短短几天里,易亦已经离开了这个住处,换到了新的环境。
他不由得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那次的私厨令易亦不高兴了,自己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贸然打扰,这才致使他想要搬走,不愿再联系。
这一瞬抽空了他的底气与预设。
老太太又念叨了几句,低头看看菜篮子,想着还是回去做饭要紧,便先走了。许疏言还站在门口,南方初夏的风拂过,却让他有些发凉。
他今天腾出了仅有的半日空当来到江城,迎来的却是猝不及防的仓皇。
心里下意识地想动用资源,让人去查易亦现在住在哪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易亦本来就对自己避而不及,若是再以强势的手段窥探他的生活,结局绝对不堪设想。他的教养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
还是太心急了。
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一身自由,不是为了步步紧逼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不敢贸然打扰,便只能迂回试探。
他给且长行发了消息,让他去找易亦聊聊。至少,知道他的近况就好。
且长行回了个“懂”的表情。
新租的房子干净明亮,南北通透,虽然贵了不少,但易亦现在的收益完全负担得起。
谢彦的厨艺练得愈发熟练了,为了照顾好兄弟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里出来时把头一扭,拖长声音喊了声:“吃饭了——”
易亦合上辅导书,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以前没想过这条路,不少人从大二大三就开始早早规划考研了,自己最近才有了这个念头。
如今人生节奏慢了下来,他不需要再走一步便考虑无数步,大学对他来说是相当放松的。只是一时间没想好未来的方向,又想用点什么填补自己的心念,索性就走走考研这条路吧。
他慢吞吞地撑着拐杖挪了过去,刚坐下来拿起筷子,手机轻轻亮了。
うん:【图片】我新抽的,帅不帅?
易亦指尖微动,这几天的心情缓和了些,也让他对朋友们生出了几分愧疚,就这样二话不说的退游,实在不太好。
y:很帅
うん:等你回游哥给你抽一套
回游——他还没想过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回去了。迟疑了一会,他回了个“好啊”。
且长行很快接话。
うん:你伤怎么样了?
y:恢复得不错
うん:我最近闲得很,要不要过来看一下你?
易亦本想直接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只打了行:“我最近比较忙,下次吧”。
うん:好吧
うん:那我给你寄点补品,我哥之前买的,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去养养身体
易亦看着消息,心头微暖又涩涩的,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自己都这样了。他们这群人,实在太好了。
拒绝的话说了太多,实在说不出口了,于是给了他现在的地址。
且长行收到地址后立马转发给了许疏言,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要人家地址干嘛?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
许疏言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久留,收到地址的那一刻便驱车赶了过去。
这个小区在城东,比之前那边新了很多,绿化也好,几棵樱花树正开着,粉瓣被风吹了一地,又被路边驶过的车辆卷了起来。
许疏言停在了小区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只把车窗摇下来,远远地看了一眼。
不过一街之隔,不过两月未见。
他在那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将心里的冲动按了回去,然后摇上了车窗,掉头走了。
易亦吃完饭后用纸巾擦拭着嘴角,视线逐渐移到了窗外。
天边铺展着大片橘粉,落日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飞鸟驮着霞光归巢,也将室内调成了暖色调。
唔,天气又变热了。
==========作者有话说:==========
网上到现实接轨需要点时间嘛嘿嘿再等等你们的幸福生活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