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壶的手腕要稳……”
  道君还在继续向他传授着泡茶的经验,声音如冰碎玉,娓娓动听。
  但方觉浅却压根没怎么听得进去,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的铜壶,在把手上找到自己的左手,此时它正被另一只干净纤长的手掌包在下面。
  等等,刚刚不还是握着手腕的吗?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覆着手掌了?
  最可气的是他方才注意力不集中,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了位置,浪费机会啊……
  方觉浅昏昏沉沉地想着,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就被人重重按下。
  耳后传来少年似笑非笑的提醒:
  “夫人,你不专心。”
  方觉浅:“……!!!”他彻底迷糊过去了。
  ……
  时间过得真慢,时间过得真快。
  总之,等方觉浅再次努力地找回自己的意识时,发现一壶茶已经泡好。
  道君松开了他的手,自己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递至唇边。
  红唇白瓷,对比格外鲜明。
  察觉方觉浅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时,他垂眸含笑,微微抿了一口,殷红的唇瓣被水浸润后,显得愈发鲜妍可口。
  咕咚——
  方觉浅咽了一下口水。
  美少年如有所觉,浓密卷翘的眼睫轻抖了一下后垂落,然后复又抬眸,耳根处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你要喝吗?”
  方觉浅呆呆地看着他沾水后微微开启的唇瓣,一时有些搞不清对方是在邀请自己喝哪里的水,只顾着点头。
  “喝哪一杯?”
  “都可以都可以……”方觉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于是一杯新茶被人亲手递了过来,送至他的唇边:
  “趁还没有凉,快喝吧。”
  方觉浅一口气喝完,结果又来了一杯:
  “还有一杯。”
  方觉浅不大乐意了,这灌水也太没诚意了吧。
  他可以喝,但不能没价值地喝,哪怕是为了正在光荣奋战的肾脏和膀胱君,都不可以降得如此轻易!
  “哦?是哪里不满意?”
  是哪里都不满意。
  方觉浅哀怨地盯着他,目光尤其往嘴巴那里偏了偏,意思很明确。
  少年想了想,忽而笑道:“要不,我们同饮一杯吧?”
  方觉浅猛点头。
  于是,先前那一杯被少年抿了一口的茶水被递至方觉浅的唇边。
  少年言笑晏晏:“我已经喝过了,该轮到你了。”
  好像又被耍了啊。
  方觉浅遗憾地想,他还以为能提前喝到交杯酒呢。
  算了算了,都答应下来了,方觉浅正要一饮而尽,但刚喝了一半,腹中传来异议,再喝下去,他肚子里的水就要冒出来了。
  方觉浅只好道:“夫君,我实在喝不下了……”
  少年也不勉强,将剩下半杯放在桌上,然后仔细端详着方觉浅的神情。
  “夫君——”方觉浅唤了一声,满含期盼,“既然你都答应了和我渡尘缘劫,那我们什么时候能……”
  “不急。”道君笑着打断他,然后将唇凑至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呼吸间的热气却全都打在了方觉浅的脖颈上,烫起了一大片红晕。
  “你知道这种茶的功效是什么吗?”
  这他哪知道,这是他咸鱼入室
  从竹林中走出来的时候,阳光一下子变得刺眼起来。
  方觉浅正打算与道君告别,临了时忽然想起一事,脸蛋红扑扑地问:
  “夫君,我们要怎么过尘缘劫啊?我看书上说的都是要照道侣那般生活一段时间的……可我们虽然是道侣,却连住都不住在一起诶,这还能像正常道侣那般渡劫吗?……”
  道君不语,只微微皱眉,似在思索。
  见道君不说话,方觉浅便勇敢提议道:“夫君,我那栋小竹楼还挺大的,上面还可以腾出一间房,要不要给你留一间?”
  道君当即不悦了:“我搬过去?为什么不是你搬过来?”
  “这可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如果夫君搬进来,就算我们以后吵架了,我也不会扔掉夫君的东西的,更不敢赶夫君离开,夫君会永远都在我这里有一间房,这可是地主才有的待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