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春听到张柬之的话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怎么不走快一点呢？
不过现在张柬之已经把他叫住了，他自然也不能装作没听到的继续往前走，只能停了下来。
“蒋千户，娄志进呢？”
张柬之见蒋春停下来转过身来便也走了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刚才他看了一遍娄家兄弟的证词，基本上该交代的事情也全都交代了。
他们本身犯的便是死罪，现在提前死了也就死了。
娄志进却又和他们不一样了，虽然他被罢免了户部尚书的职务，但是他还是大梁的朝廷命官，他还是又必要在继续过堂审问的。
“难不成娄志进也死在了他们兄弟的群殴当中了？就算是死在了群殴当中你们锦衣卫也应该把尸体交给我吧！”
张柬之见蒋春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又上前一步逼问道。
娄家这三兄弟的死亡无论是什么原因，张柬之都是可以忍的，他也不是那种古板不知变通的人。
但是娄志进他还是非常关注的，那是朝廷命官，自然是不能像那三兄弟一样死的稀里糊涂。
而且张柬之还在怀疑扬州那些官员的往来多半还是和娄志进有关系，所以他还想从娄志进的身上挖出有些扬州官吏们的恶行，以方便给那些官吏们定罪。
“张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那娄志进乃是前任的户部尚书，您不去户部尚书府找人，怎么还问我们锦衣卫要人呀？”
蒋春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拿出贾琼交给他的办法去应付。
贾琼早就知道张柬之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所以也专门教了蒋春一个应付张柬之的办法。
“你说我为什么找你们锦衣卫要人？谁不知道娄志进就在你们的镇抚司里！”
张柬之没好气的看了蒋春说道。
“张大人说话要有证据，您是亲眼看到娄志进到我们镇抚司了？”
蒋春听到张柬之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的质问道。
“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尚书府被袭击，然后娄志进被你们锦衣卫带到了镇抚司！”
张柬之也没想到蒋春居然不承认娄志进在锦衣卫镇抚司里。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锦衣卫怎么都不知道啊？张大人您要是有证据或者有证人，您找出来，只要他们能证明，我们锦衣卫就算是变也把娄志进给您变出来，但是如果你没有证据，那么对不起娄志进不在我们锦衣卫镇抚司！”
蒋春一口气把贾琼交给他的话全都转述给了张柬之。
“好你个贾琼，居然跟我玩这一招！”
张柬之听到这里自然也就听出来蒋春的意思了。
锦衣卫这是打算玩赖了，就是打死不承认娄志进在他们手里。
这也是贾琼传授给蒋春的，对于这种事儿就是咬紧牙死不承认。
只要他们不承认，张柬之除非能够找到证人，否则的话他便无法从锦衣卫手中把娄志进带走。
现在张柬之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娄志进是在贾琼的手里，那么张柬之即便是手里握着圣旨，贾琼也不算抗旨。
以张柬之的脾气，他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庆历帝。
贾琼也算是把张柬之算的死死的。
对于从贾琼手里接过扬州娄家的案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张柬之是非常清楚的。
他之所以从贾琼手里强行接过案子也只是单纯的因为贾琼的姑父林如海牵扯其中，并非是针对贾琼本人。、
张柬之的情商也不低，他也知道贾琼现在这样的做法是为了保护自己。
既然贾琼都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必要去拒绝贾琼的好意。
如果这样他还拒绝的话那就真的是有点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没脑子了。
所以张柬之也只是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摆手示意蒋春带着人离开了。
蒋春自打入了锦衣卫之后除了在贾琼面前，还从未在别人的面前如此狼狈过。
但是他也知道张柬之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他当然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只是赔笑着离开了。
蒋春回到镇抚司把大理寺发生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下，贾琼也只是安抚了蒋春几句。
他昨天晚上做出这个安排的时候，就已经把张柬之的反应都给算进去了。
张柬之能够欣然接受自己的好意也算是让贾琼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这样的话，徐平秋的仇恨值还在自己的身上，张柬之最多也只是被波及一下。
虽然年后徐平秋还会针对张柬之，但是只要不是徐平秋全力出手都无伤大雅。
张柬之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卿，正二品的文臣，位居朝廷九卿之一。
应对一般的刁难还是小菜一碟，再加上张柬之本身就是有能力的人，所以贾琼现在完全可以放心了。
不过贾琼是放心了，长信宫里的庆历帝可就有些不太满意这样的结果了。
庆历帝一心要做的就是把张柬之推到太上皇和徐平秋的对立面，到时候就可以用他们的压力逼迫张柬之倒向自己这一方了。
贾琼这么一搅和就完全达不到庆历帝想要看到的局面了。
“贾琼这是在搞什么？他难道不知道朕的用意吗？”
庆历帝在听到韩琛汇报娄家三兄弟的死讯以及贾琼否认娄志进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就直接拍桌子了。
“或许贾大人只是为了保护张柬之吧？”
站在一旁的韩琛急忙凑上前去解释道。
“保护张柬之？难道他以为朕是昏君吗？只要张柬之肯效忠于朕，难道朕还能害他不成？”
庆历帝又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韩琛没有再说话而是保持沉默不语。
韩琛虽然对庆历帝十分忠心，但是他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张柬之这些年在大理寺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但是在韩琛的心里张柬之绝对是一个清廉的好官。
韩琛其实内心深处是赞同贾琼这次的做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