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直接捂住了萧承轩的耳朵,挡住了他的视线:“殿下,你大病初愈,这会儿肯定头晕眼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他拉着萧承轩转身,身后的第一杖也落了下来。杜启文惨叫响起,回荡在整个东宫。“林烨!你敢动我,丞相不会放过你的!”“今天行刑的这些人,都要给你陪葬!陪葬!”进门前,林烨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我等着。”带着小太子回寝殿之后,外面的声音还不时传进来。不过十杖下去,杜启文也没动静了。虽然保住了阿顺的性命,可是回屋之后,萧承轩还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林烨叫石头带着阿顺先下去,把身上的油污清理干净,现在寝殿里就他们两人。没有旁人在,萧承轩下意识抓住了林烨的衣角:“林烨,杜詹事会不会被打死?”林烨笑了笑,把他摁到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心吧,行刑的人心里有数。杜詹事是东宫重臣,就算真动了手,也没人敢下死手,最多就是被打屁股有点丢面儿罢了。”萧承轩捏着茶杯,脸紧绷着:“可是,孤还从来没有惩罚过杜詹事……”林烨觉得他这话还是说小了:“只是没惩罚过?难道不是他说什么,你都没反驳过么?”小太子神色一怔,有些恍惚:“可是母后和舅舅说过,他是我的老师,他说的都是为我好……”“是啊,为你好。可是殿下,若今天还是为你好,阿顺就要没命了。”提到阿顺,萧承轩的脸白了一下。林烨坐下来,神色没有半点负担,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殿下,你这会儿会觉得害怕,无非是因为,你以为被别人给你制定的规则圈住了。”“他们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想让你变成他们所希望的人而已。”“那你自己呢?难道真想做一个,连自己人都保不住的太子?”
林烨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没去看萧承轩的表情。他知道,这会儿小太子的情绪肯定很复杂。孩子还小,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少爷。”屋子里陷入沉默后,不多时,石头从门缝里钻进来一个脑袋:“他晕过去了。”闻言,萧承轩身子一震,下意识要站起来。但,被林烨把他给摁了回去。“殿下,你安心在屋里‘养病’,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萧承轩抬起头,一脸复杂:“谢谢你……”林烨笑了笑:“客气。”说完,大踏步走出了寝殿。站在门口,他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杜启文,轻飘飘下令:“太子病情反复,需要休息,无关人等不得打扰。”“至于杜大人……”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邪肆:“把他送回去,好好将养,咱们东宫……可不能没有他。”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没再起身。……到了下值的点,林烨准时打卡下班,一点没耽误。刚踏进将军府大门,就见青萝正提灯等着他。林烨快步上前,捏了捏她的俏脸。“怎么来这儿等着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石头见状,赶紧别过头去,不敢看。青萝神色淡淡,眼底露出一抹嗔怪。“赵小公爷来了。”“赵胖子?”林烨眉头一扬:“可以啊,咱们这位伯父的动作够快的。走,去见见他。”之前和赵元德谈拢了合作,由赵元德负责去追查当初给赵涣传话的人。只不过赵元德身份特殊,不可能一直往将军府跑。赵涣过来,应当是替赵元德传话的。一进内院,就见赵涣穿得花枝招展,正和几个丫鬟凑成一堆。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几个丫鬟咯咯直笑。他正拉着其中一个丫鬟的小手,一本正经讲话:
“哎呀,姑娘你这手相,有些复杂啊。”“现在天色已晚,实在有些看不清。”“不如咱们找个亮堂点的屋子,慢慢看?”丫鬟被他臊得俏脸一红:“小公爷,讨厌……”“确实够讨厌的,小公爷,来调戏我将军府的丫鬟,问过我了么?”一听到林烨的声音,几名丫鬟连忙站好。赵涣的手心空了,挤出一抹谄媚的笑脸:“嘿嘿,林少这是哪儿的话,咱们俩谁跟谁呀?”林烨大步走过来坐下,一抬手:“可别,咱俩还没那么熟。”“怎么就不熟了!”赵涣连忙凑到他身边坐下,脸皮极厚:“咱俩可是一块儿上过金銮殿,差点一块儿砍头的交情呢。”林烨有些无语:“这算是什么好交情?行了行了,你也别废话,是不是你爹让你来的?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提到正事,赵涣倒是收敛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周边侍奉的丫鬟,林烨则抬眸看了一眼青萝。青萝立刻会意,转头下令:“都下去吧。”“是。”丫鬟们退下,只留下林烨和赵涣两个人,青萝在旁边伺候。“青萝是我的人,她没有不能听的。”见赵涣还在看青萝,林烨说道。“好嘞!”赵涣从怀里掏出来一叠纸,摊开在林烨面前。一封信,以及几张银票。“那天从你这儿走之后,我爹立马就去查了。”“之前来找我那人,确实是东宫的仆从,只不过在你入京前一天,这人就因为犯事儿被赶出了东宫。”“而那天他从国公府离开之后,有人看到他直接就出了城门,直奔码头而去。”林烨眉头一皱:“人跑了?”没有证人,线索可就断了。“不算,”赵涣摇摇头,“比跑了还糟糕,他死了。”林烨眸子一寒:“杀人灭口。”“那可不。”赵涣接过话茬,嘬着牙花子道:“这小子想坐船离开京城,结果半路船就翻了,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爹派人去查,想验尸都找不到地方,人早被处理了,到现在连个尸首都见不着。”“不过,我爹反应快,已经找到了这厮的家里人,拿到这封信,还有这些银票。”在他说话时,林烨就把信封拆开看了。里面的内容是那人写给自己家里人的,他说自己帮一位贵人做事,会暂时失踪一段时间,这些钱让家里人拿着花用。三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数目不小。在大夏,哪怕是在京城之中,五两银子边足够普通人花用一年。十两银子,能让一家子人过得舒舒服服。林烨这两天问过了,东宫的仆从,月例最高的也才二两银子。一个东宫仆从,三百两银子,不吃不喝也要攒将近三十年。林烨手指点了点银票的票号:“银票查到从哪儿出来了么?”赵涣竖起一根大拇指:“林少敏锐,还真查到了。”说到这里,他的表情越发阴狠,微微磨着后槽牙道:“你绝对猜不到,这银票是从哪儿签出去的。”林烨眼皮微微一跳,脑子里已经有了个答案。而这个答案,也是目前最糟糕的一个。“成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