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偏殿内室,气氛异常凝重。
太医院的一众御医们神色严肃地围在皇后的病榻前,他们或切脉,或查看皇后的面色,或低声讨论着病情。
而在一旁,一盆盆的血水被宫人小心翼翼地端出内室。
这些血水显然是皇后接受治疗时所排出的,它们的颜色深红,透露出皇后病情的严重性。
每一盆血水都仿佛承载着皇后的生命之重,让人们的心情愈发沉重。
本身插在皇后背上得刀伤很容易治疗,但由于当时那刺客又把匕首拔出来导致皇后失血过多。
一个正常人来说失血过头了都是个大忌,更何况是皇后如今的身子压根就承受不住如此重的伤。
内室里的御医们站在那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推出一个人出去给皇上肖译汇报皇后的伤情。
但是一个个的始终不敢出去说明。
毕竟当时殿内的一切大家都瞧得很真切,皇上抱皇后来内室里诊治时,那脸色简直的看的让人害怕,更别说不断往外涌出的低气压。
但这事关一国之后的身体,即使不敢说,这些御医也没有胆子瞒报不说。
因此一个个皆害怕的汗流如下,甚至不由的把求助的目光盯向太医院院首。
太医院院首被众人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出内室。
刚一出门,便见皇上肖译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院首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他强撑着行礼道:“陛下,皇后娘娘失血过多,情况十分危急,虽刀伤本身可治,但如今娘娘身子虚弱,能否挺过去……还得看造化。”
肖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紧握双拳,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你们太医院若救不回皇后,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院首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臣等定会竭尽全力。”
说罢,赶忙又回到内室继续商讨救治之法。
肖译在门口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皇后与他也算年少夫妻,虽说对她没有很深的情意,但始终还是有些感情的。
再加上今日之事确实是皇后替他挡了一刀,毕竟那刺客确实是实打实的往他的方向冲过来。
只是就不知道今日这刺客受命于何人。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密探匆匆赶来,在肖译耳边低语了几句,肖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咬牙切齿道:“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一出这事,肖译一边唤了御医过来,一边自然是交代了人去彻查此事。
好好的一个宫宴竟就这么被个小小的宫女刺客给毁了,如今还搭上个皇后生死不明。
说来也是打肖译这一国之君的脸。
那宫女见刺杀肖译无果当时便了解了自己的性命,这叫人想抓拿刺客言行逼问都没得办法。
不过好在宫中的宫人们一个个都有登记在册,要人一个个的探查,终究是查到了点蛛丝马迹。
一位年老体瘦的内侍,被御林军押解着从外面进来。一进殿内,便颓然倒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口中喃喃自语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晓得她为何要如此行事……与我无关,我确实不知,啊啊啊,好多血。”
“皇上,此事真的与奴才毫无关系啊。”
这内侍颤抖着身子往前爬着,试图抓住肖译的裤腿。
然而,他尚未触及那裤腿的边缘,便被江德福一脚踹飞了出去。
“放肆!你这狗奴才,也不瞧瞧面前站的是谁,竟敢如此无礼!”
江德福这一脚虽然力道不大,但他毕竟有些功夫在身,再加上那内侍犹如弱不禁风的稻草人,被江德福这么一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倒在地上,许久都未能挣扎着爬起来。
“奴...奴才是真不知啊,呜呜呜。”
那内侍爬不起来索性便趴在地上哭诉着。
他本身只是个在冷宫中无权无势守门的一个内侍而已,也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只希望等到了年纪自己能多攒点体己钱安度晚年。
要是再能花点钱买个孩子收养给自己养老送终,也能延续自己的香火便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进了皇宫自己身上挨了那么一刀后,便彻底断了自己的子孙缘了。
在后宫中许多的太监与宫女私下也都有结成对食,来度过这漫长的寂寥深夜。
这内侍瞧着旁人这般,他自然也是有些羡慕的,但他也知道,按他的身份和他那平平无奇的长相,还有不讨喜的闷葫芦性格,压根也没有宫女能瞧上他。
他也就歇了这些心思,只一心好好攒着自己的份例银子。
只不过,在三年前,他无意中在冷宫中救了个宫女。
那是个很偶然的晚上,他因着睡不着坐在冷宫里头赏月,要说皇宫里哪个地方是最安静无人的,除了冷宫也还是冷宫了。
而且在冷宫当值,也没那么多的事情干,晚上也多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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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那次也只是如同往常一样自己静静的赏完月便会回屋歇着。
却不曾想在他要回屋的空档,他见着一人,浑身是伤的躺在那杂草里面,若不是那人因伤痛发出呻吟,他怕是也没能发现。
那杂草长得极高,蹲在里面都很难让人发现,更别说是趴在里面。
他当时听到声响本以为是冷宫里的野猫,等到他走近才发现是个受了伤的女人。
他当时本想当做没看见,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想掉头就走人。
只是在他要离开时,他发现躺在地上的人睁开了双眼,正死死的盯着他,眼里带着很深的乞求之意。
一对上这眼神,便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之后自然是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把人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甚至还不惜花上了自己的存款,托人去太医院帮忙买了些药回来。
如此一来,那宫女的伤一日日的好了起来。
对于她的身份,她也没有与他多说,只说她以前是延福宫的宫女,后来被人陷害入了掖庭。
她身受重伤就是在掖庭里被人打的,实在是受不住了才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本来想着说冷宫没什么人,相对来说会比较安全,便想着躲上一躲。
没曾想倒是碰到了个好人救了自己。
在那内侍房里养伤的时日,这宫女也没有闲着,她自主的承担起了照顾内侍的起居问题,说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甚至在瞧着这内侍羡慕其他太监与宫女对食时,她自己也自告奋勇的问这内侍她行不行。
这样一来一往的自然是成了。
而这宫女自然就是今日的刺客,内侍倒是对今日之事是完全不知的。
待御林军闯进他房里时,他只以为是对食的事情被发现了,却不曾在路上得知,是今日皇上被人刺杀了。
而凶手竟是日日夜夜在他身旁的枕边人。
这叫他如何不震惊?如何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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