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榻上躺着缓了许久,久到差点又睡了过去。
然而,她却不能就这样倒下,因为在旁边的殿中,还有一群女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这些女人,平日里就如那饿狼一般,对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如今见她如此狼狈,岂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天赐良机。
说是来侍疾,其实还不是想看看自己这皇后的宝座还能坐多久罢了。
皇后对此心知肚明,她是多么想不让她们的阴谋得逞,可身体却如同那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她是多么渴望能够坐起身来,如那盛开的牡丹般好生梳洗一番,让自己重焕往昔的雍容华贵。
但是她做不到,不过她很快想明白,侍疾乃是她身为正室应有的权利,那些人理应如奴才般尽心侍奉自己才对。
况且她自己又能有几日?莫不如趁此机会消磨她们一番,日后怕是再无此等机会了。
她强打精神,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虚弱:“嬷嬷,你去将她们唤来吧。”
“明月,你去给本宫拿一碗参汤过来。”
如今,再名贵的人参对她而言都是无用,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有些气力好应付那一群女人罢了。
当众人按着品级进来时,皇后正在明月的服侍下用着参汤。
因此,众人行礼问安后,她并没有及时的要她们起来。
待参汤饮罢,皇后不紧不慢地取过锦帕,轻轻擦拭着嘴角,仿佛这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众人。
“妹妹们快快起身吧,怎地还跪着,这地上凉得很呢。”
言罢,她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殿内伺候的人。
“你们看看,本宫这一病,这些个没长眼的狗奴才,居然不知道让妹妹们起身。”
众人赶忙齐声说道:“无妨无妨。”
“本是我们扰了皇后娘娘用膳,理当请皇后娘娘恕罪才是。”站在最前头的淑妃开口说道。
打头站着的便是淑妃、宴妃、许昭仪、珍昭媛等人。
依次排开的还有谢婕妤、敬贵嫔、安贵嫔等人……
“淑妃姐姐所言极是。”
宴妃随声附和,还不忘关怀皇后一句。
“皇后娘娘的伤口是否已无大碍?可曾敷过药了?娘娘定要保重凤体,静心养伤啊。”
“宴妃娘娘所言极是。”
又是一阵应和声,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
然而,在这应和声中,却有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宛如刺耳的噪音,刺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昨日那般良辰美景,却被那刺客给搅和了,当真是晦气至极!”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说话之人乃是那武更衣。
坐在床榻上的皇后,其实并未听清她所言何事,只是见众人皆将目光投向她,便心知肚明,定然又是她在兴风作浪。
皇后心中甚是不悦,故意提高了声调,叫出了武更衣的名字。
“听月,你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呢?本宫倒是没有听清,不然你上前来说与本宫听听?”
上官霓上次被皇上遣送回家,便是拜她所赐,皇后对此事本就耿耿于怀,恨之入骨。
当时她被打得半死不活,皇后特意吩咐众人莫要管她,孰料她竟如此命大,没有死成。
没曾想如今她倒是愈发张狂无忌了。
武更衣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原本只是在心中暗自嘀咕的一句话,竟然脱口而出,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好在皇后似乎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过,听到皇后唤自己听月,她的心中仍是愤愤不平,只是此刻她也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有这么多人在此,她只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违背着自己的本心说道:“没有,妾身只是关心皇后娘娘的身子罢了。”
哼,关心你何时归西而已。
“既然听月如此挂念本宫的身子,那不如今日就让听月来侍奉左右如何?想当年,在本宫身边伺候的众多人中,最得本宫心意的当属听月你了,你可是最了解本宫的心思。”
这一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武更衣的脸上。
自从她被册封之后,“听月”这个名字便如同被尘封的记忆,无人再提及,众人见了她,皆尊称一声“武更衣”。
然而今日,皇后却一声声地呼唤着她“听月”,如同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刺向她的心脏,让她无法逃避,只能直面曾经的身份。
武更衣紧攥着衣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仿佛要掐出血来。
可恶!这人都病入膏肓了,竟然还不忘出言羞辱她。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皇后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
“听月莫非是不情愿?”
武更衣只得强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岂会?侍奉皇后娘娘乃是妾身的无上荣幸,妾身感激娘娘还念着妾身。”
“如此甚好,那便有劳听月了。”
皇后微微颔首,美眸流转,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下方的众人。
“妹妹们也都瞧见了,这地方狭窄得犹如牢笼一般,本宫如今这情况实在难以承受如此众多的人在此,倒不如你们看着安排,每日留下两三人在此即可。”
若是真要每日都让这些人前来,皇后觉得自己怕是无需再躺着了,直接一命归西便罢了。
而且,仅是与她们说这些话,皇后便已感到有些支撑不住了,此刻只觉疲惫至极,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
于是,她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
“妹妹们若是无事,就先行回宫吧,这寒天冻地的,可莫要因为本宫而累坏了诸位妹妹。”
众人又是一阵假意推脱,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决定今日留下宴妃与宋常在,还有皇后点名要的武更衣在此侍疾。
其余人则纷纷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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