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霓的语气愈发严厉，步步紧逼，让明月的压力倍增。
面对上官霓的质问，明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了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要知道，她可是先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地位比普通的宫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平日里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
然而，上官霓毕竟是自家主子的嫡亲妹妹，也算是她如今的主子，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上官霓有丝毫的不敬。
更何况，她还担心如果惹恼了上官霓，对方真的会不让她继续照顾大公主，那可就麻烦了。
大公主可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这也是自家主子的临终所托，若不能将此好好完成，她以后去下头了怎么跟自家主子交代？
在内心的天人交战中，明月终于还是决定先稳住上官霓，于是她强作镇定，含糊不清地说道：“娘娘细想一下，在未央宫中，有谁敢责罚公主呢？”
上官霓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明月，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
未央宫之前谁是主子？
自然是先皇后！
而先皇后又对大公主宠爱有加，谁又能做得了大公主的主呢？
明月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上官霓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上官霓越想越气，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喝道：“放肆！你这贱婢，竟敢诽谤主子！”
看到她如此愤怒，明月却突然变得毫不畏惧，因为她知晓上官霓这是知晓了她所说的事实。
因此明月的声音异常平静地说道：“奴婢绝对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娘娘您也清楚，奴婢自幼便跟随皇后娘娘左右，皇后娘娘在奴婢心中的地位，就如同娘娘您所知道的那样重要。所以，无论如何，奴婢都绝不会去诽谤皇后娘娘，更不会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皇后娘娘身上。”
明月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表面上却显得异常镇定。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正在外头用膳的大公主，听到上官霓发脾气时拍桌子的声响以及那有些高亢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连手中的碗筷都掉落下来。
好在大公主的乳母眼疾手快，立刻察觉到了大公主的异样，急忙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抚道：“公主莫怕，莫怕，有乳母在呢。”
好在大公主平日里与乳母的关系颇为亲密，此刻有乳母在旁悉心抚慰，她总算没有像先前那样哭闹不止。
不仅如此，大公主还十分懂事地对着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大皇子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安慰他不必过于担心。
然而，此时此刻，寝殿里的上官霓在听到明月的这番话后，却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瞬间变得哑口无言。
上官霓不禁又想起了那两个此刻仍在外面用膳的孩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于冲动和过激了，而且声音恐怕也有些大了。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到了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上官霓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仿佛是要将她心中所有的烦闷和怒气都一并吐出来似的。
她知晓明月所说这事想必就是真的，只是她有些不解，为何自己阿姐要这般？
毕竟，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家阿姐对这两个孩子有多么疼爱和怜惜啊！
而且这两个孩子还是阿姐当初受了很多罪才有的。
这事说出去给任何听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可事实却真的是如此。
明月的忠心程度，上官霓心里再清楚不过。
若是换作其他人说出这番话，上官霓恐怕都不会立刻相信，但这话出自明月之口，她就无法不信了。
上官霓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阿姐……她……为何要这样呢？她不是最疼爱絮儿的吗？”
上官霓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絮儿出生时的情景。
那时，她和母亲一同前往王府探望阿姐。
尽管当时的上官霓年纪尚小，但她已经能够记事了。
她清楚地记得，阿姐脸上那初为人母的幸福笑容是那么真实，绝无半点虚假。
阿姐是真心喜欢絮儿的到来，虽然有些遗憾絮儿并非男儿身，但一想到自己已有恂儿，如今又添了个女儿，也算是儿女双全，阿姐便觉得无比满足。
而且，此后每次见到阿姐，阿姐都会兴致勃勃地与母亲和上官霓分享絮儿的一些趣事，尤其是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糗事。
阿姐在讲述这些时，脸上洋溢着的疼惜之情更是无法掩饰，仿佛全身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皇后娘娘对公主的疼爱之情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贵嫔娘娘您肯定也心知肚明。然而，皇后娘娘向来对自己和他人的要求都颇为严格，这一点相比贵嫔娘娘您也是心中有数的。而且公主作为嫡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皇后娘娘对她的要求自然也就更高了一些。为了让公主能够从小就将规矩学好，皇后娘娘才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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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书塾里，那些先生们对于那些不听话的学生，通常都会采用打手板这种方式来进行管教。
毕竟，这种方法虽然会让学生感到些许疼痛，但却能够让他们牢牢记住教训，同时也不会在身体上留下什么严重的伤痕。
“可是絮儿她年纪还这么小，阿姐又何必如此着急呢？等她再长大一些，到时再再这样教导她也不迟啊。”
上官霓满脸愁容地说道，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被打手心时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奴婢和嬷嬷也曾劝说过皇后娘娘，希望她能够稍微宽容一些。但皇后娘娘却坚持认为，规矩必须要从小就立下，否则等到公主长大成人之后，恐怕就留下了陋习不好更改。”
明月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记得非常清楚，每次大公主在嬷嬷的教导下，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不合规矩的行为，皇后娘娘都会立刻把大公主叫到自己身旁。
皇后娘娘的脸上总是挂着慈母般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对大公主说：“母后知道絮儿学这些规矩很辛苦，但是絮儿可是父皇的嫡长公主啊，这些规矩都是絮儿身为公主应当学习的，对不对呀？”
大公主看着皇后娘娘温柔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接着说道：“母后就知道絮儿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过呢，刚刚絮儿的规矩确实不太对，絮儿自己说说看，这样的错误是身为嫡长公主应该犯的吗？”
大公主在皇后娘娘循循善诱的目光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既然知道错了，那絮儿告诉母后，犯了错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呢？”
皇后娘娘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没等大公主反应过来，皇后娘娘已经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戒尺，然后轻轻地抚平大公主的手掌，毫不犹豫地一下又一下地将戒尺打在大公主的手心。
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对待时，大公主还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哭泣。
然而，皇后却严厉地告诉她，一个人如果犯错后被惩罚，却因为忍受不了疼痛而只知道哭泣，那这个人就是最没用的，很容易被他人抛弃。
从那以后，每当大公主被打手心时，尽管内心充满恐惧，手上的疼痛也让她难以忍受，但她硬是紧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哭泣。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大公主的生活过得比较顺遂，已经很久没有被打过手心了，以至于她几乎快要忘记了这件事情。
可是今天，当她突然见到姨母时，尤其是这位姨母和她的母后长得如此相像，再加上自己在姨母面前失了规矩。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大公主突然想起了曾经被打手心的经历，心中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哭了出来。
上官霓听见这些，许久都未开口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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