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卫道合上日记本。
&esp;&esp;他想,我的领域,有什么规则?
&esp;&esp;死者为大,我是唯一的死者,没有人能在墓碑前对死者不敬,站在墓碑前,就等于祭拜,祭拜死者的人应当受到庇佑,所以,他们应当自愿奉养死者,他们属于我。
&esp;&esp;卫道试探着打开了自己的领域。
&esp;&esp;这里没有人,但之前没有感知到的一部分出现了。
&esp;&esp;幸存者进来之前,不止这些人,死去的尸体都被堆在停尸间,他们被鬼杀死,被控制,扭曲成各色怪物,有一条细细的线,从地下三层停尸间延伸出来,一直牵到卫道面前,来自于之前被卫道吞噬的问题点。
&esp;&esp;地下一层是停车场,地下二层是不存在,也有可能是卫道现在不能感知。
&esp;&esp;卫道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忽然听见医鬼的脚步声,他又闭上眼睛,将被子拉到头顶,医鬼查房之后,离开了。
&esp;&esp;卫道有些发困,从床上爬起来,又从窗户爬出去,被墙上的钉子扎到手,从高处往下落,打了个激灵,浑身散开,空中陡然炸开一团黑色鸟群,乌鸦贴着地面进入一楼。
&esp;&esp;
&esp;&esp;卫道避开了地上的酒瓶子,贴着天花板缓速慢行,将酒鬼看了看,那是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酒糟鼻,秃顶,啤酒肚,四肢短而肥大,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一堆酒瓶子,呼吸喷出来的都是酒气,如果那真是呼吸的气息的话。
&esp;&esp;因为没有碰到酒瓶子,酒鬼就没有起来。
&esp;&esp;卫道试探着用乌鸦的喙去啄食酒鬼的头发,一股油腻的感觉,但头发一抓一大把都往下掉,乌鸦梗着脖子将东西吞下去,力量有些微增强,不甚明显,可能因为东西并不重要。
&esp;&esp;卫道加大了力度,一点点试探酒鬼的底线。
&esp;&esp;酒鬼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挥手驱赶,翻了个身,没有醒过来,周围的瓶子被这么一挤,发出霹雳乓啷的声音,互相撞得乱滚。
&esp;&esp;他还是没有醒。
&esp;&esp;卫道吞噬了酒鬼,到最后,酒鬼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扭动着身体在地上翻来覆去。
&esp;&esp;地上的酒瓶子碎了大半。
&esp;&esp;卫道离开了一楼,去了停尸间。
&esp;&esp;尸体都在抽屉一样的柜子里。
&esp;&esp;卫道福至心灵,再次开启感知,突然意识到负二层的情况,那里分明是一层楼的实验室。
&esp;&esp;福尔马林浸泡着大大小小的器官,冷气没有散开的冷库,存放着方正的箱子。
&esp;&esp;卫道躺回二楼的病床,等待医鬼查房,医鬼再次进行治疗。
&esp;&esp;卫道趁机吞噬对方的能量。
&esp;&esp;医鬼很快消失,一套白色的医生服落在地上,迅速从洁白无瑕变成了脏污不堪的样子。
&esp;&esp;外面渐渐亮了。
&esp;&esp;卫道从病床上起来,身体的异常程度得到控制,看起来还算正常,往外张望,外面是三点的天空,非常亮。
&esp;&esp;他从窗户跳下去,化成乌鸦飞到大门口看见了等待的黑暗,扑过去变回人说:“事情大概已经解决了。”
&esp;&esp;黑暗点头说:“很好。”
&esp;&esp;他问:“有什么事我还能帮忙吗?”
&esp;&esp;卫道想了想说:“打报告和写申请吧。”
&esp;&esp;黑暗说:“好。”
&esp;&esp;卫道坐在地上,仰头看向黑暗说:“还有两件事,医院有一些幸存者,你替我收尾,再去通知开车的安定,让他过来接我们,顺便报告组织,事情办完。”
&esp;&esp;他问:“怎么样?”
&esp;&esp;黑暗说:“好。”
&esp;&esp;他处理了之后的事情。
&esp;&esp;那些幸存者见到黑暗,认出他的身份,小心翼翼问:“你是来救我们的人吗?”
&esp;&esp;黑暗说:“是。”
&esp;&esp;他问:“你们能下来吗?”
&esp;&esp;幸存者落在了地面上,松了一口气,有些人忍不住呜咽道:“神听到了我们的祷告,神来救我们了。”
&esp;&esp;黑暗问:“还有人没有出来吗?”
&esp;&esp;一个幸存者回答道:“还有一个刺头,不在我们这里,应该躲到其他地方去了,反正也在医院内部,不可能跑出去很远的。”
&esp;&esp;黑暗又去找刺头,他先去厕所,没有看见人,又去走廊问:“有没有人在?要不要出去?”
&esp;&esp;刺头在一个病房回答道:“在这里,你过来。”
&esp;&esp;黑暗就问:“你是在哪里?”
&esp;&esp;刺头说了病房号码。
&esp;&esp;黑暗找了过去,走到门口,这里的门是打开的,他往里一看,刺头坐在病床上,盖着被子,枕着枕头,看起来还有点困,不知道应该说他心大还是放松。
&esp;&esp;刺头问:“你就是来救人的?”
&esp;&esp;黑暗说:“是。”
&esp;&esp;刺头笑了问:“你见过另外一个之前进来执行任务的其他人吗?”
&esp;&esp;黑暗说:“我知道,他已经出去了,任务完成了,医院的异常区域解除了,你们都可以出去了,其他幸存者都在外面,你大概是最后一个。”
&esp;&esp;刺头从病床上下来,拍了拍衣服说:“我知道了,从楼梯下去,走一楼大门。”
&esp;&esp;他抬头走到黑暗面前问:“可以吗?”
&esp;&esp;真是莫名的嚣张。
&esp;&esp;黑暗点头说:“可以。”
&esp;&esp;刺头说:“那现在出去。”
&esp;&esp;他问:“接我们的车到了吗?”
&esp;&esp;黑暗说:“没有,暂时只有接我们任务者的车。”
&esp;&esp;刺头说:“行吧,那你们对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不感兴趣吗?”
&esp;&esp;黑暗说:“如果你是指,询问事件具体情况,那不是我们任务者的负责范围。”
&esp;&esp;刺头问:“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要审问我?”
&esp;&esp;黑暗说:“也可能没有,你们属于幸存者,不应当审问。”
&esp;&esp;刺头说:“随便怎么说,我不喜欢坐在一个小房间被人问来问去。”
&esp;&esp;黑暗说:“你也可以打报告,只写字,不说话。”
&esp;&esp;刺头说:“算了吧,我才不干,都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走到门口,他又问:“你之前那个任务者在哪里?”
&esp;&esp;黑暗说:“外面。”
&esp;&esp;刺头走出去看见卫道,先愣了一下,外面已经很亮了,他挡了挡眼睛,又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再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没有看错,大为震惊,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卫道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说:“你是神的使者吗?”
&esp;&esp;卫道说:“不是。”
&esp;&esp;刺头问:“你是神的眷者吗?”
&esp;&esp;卫道说:“不是。”
&esp;&esp;刺头摇了摇头,又问:“你是神的信徒?”
&esp;&esp;卫道说:“不是。”
&esp;&esp;刺头问:“你是神的预言者?标记者?”
&esp;&esp;卫道说:“不是。”
&esp;&esp;刺头说:“我不会看错。”
&esp;&esp;他问:“你知道预言吗?”
&esp;&esp;卫道问:“什么预言?”
&esp;&esp;刺头说:“一个古老的巫族的预言,多年以后将有神灭。”
&esp;&esp;卫道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刺头说:“你和预言联系紧密,又和神有关系,你会在预言中发挥作用,你是这件事的参与者,至少,也应该被神注视。”
&esp;&esp;卫道说:“那你不应该问我。”
&esp;&esp;刺头没有说话,收回目光,转身走开了。
&esp;&esp;他还是和其他幸存者保持距离。
&esp;&esp;安定开着车过来了。
&esp;&esp;卫道和黑暗上了车,安定说:“组织已经派人过来接送了,车就在后面。”
&esp;&esp;黑暗说:“他们都很乐观。”
&esp;&esp;安定踩下油门说:“或许不是乐观,而是感染了什么东西,或者,哪一位神的信徒,否则,一般人也活不到你们进去再出来。”
&esp;&esp;卫道说:“确实。”
&esp;&esp;安定饶有兴趣问:“你知道他们的信仰吗?”
&esp;&esp;卫道说:“不知道。”
&esp;&esp;安定问:“我之前看见一个刺头跟你说话,你们说什么了?”
&esp;&esp;卫道说:“他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自己回去了。”
&esp;&esp;安定问:“你没有问问他?”
&esp;&esp;卫道说:“我不感兴趣。”
&esp;&esp;安定可惜道:“好吧,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你问,就算是刺头,大概也会说出来,反正对于信徒来说,没有被冒犯的时候,宣扬自己的神和神教完全没问题,说出来也只会骄傲,除非被反对,但是你们也不会反对。
&esp;&esp;我应该早来,说不定能听见两句话。”
&esp;&esp;黑暗说:“可惜,你来晚了。”
&esp;&esp;安定笑道:“知道了,所以我只是自己说两句,没有掉转车头要回去的意思嘛。”
&esp;&esp;他又踩了油门。
&esp;&esp;车子猛然前进。
&esp;&esp;卫道和黑暗都明白他言不由衷了。
&esp;&esp;回到任务大楼,安定说:“你们要不等一等我?一起进去,我也能赚点零花钱。”
&esp;&esp;黑暗说:“只等一会。”
&esp;&esp;安定说:“好。”
&esp;&esp;他停了车,小跑过来说:“进去进去。”
&esp;&esp;三人进入大楼,卫道和黑暗找到客服,提交任务。
&esp;&esp;客服对照之后,在系统发放奖励,并询问卫道:“之前想休假一天,现在也这样想吗?奖励已经发放,可以现在就休假,明天整天都算假期,后天再来也可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