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引路人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口袋递出来说：“这是国王给二位的赏赐，还请收下。”
&esp;&esp;他又拍了拍手，另外的车子里面走出来两个身姿婀娜的年轻女人，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
&esp;&esp;“这四个是给二位的仆人，男的可以看家护院，女人侍奉茶水，只管使用，本周的工钱已经付过了，二位如果觉得他们还用得顺手，之后可以考虑长期雇佣。
&esp;&esp;每月或每年付一次工钱都可以，直接给他们不属于正规渠道，但要是通过雇佣协会转交给他们固定的薪水，可能被克扣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上交作为税款，税款是审视各位大人财力如何的条件之一。”
&esp;&esp;引路人疯狂擦汗。
&esp;&esp;黑暗说：“知道了。”
&esp;&esp;引路人说：“我这就走了。”
&esp;&esp;黑暗说：“再见。”
&esp;&esp;引路人连连点头，忙不迭转身就走，走起路来飞快，快得就像在跑。
&esp;&esp;黑暗的目光落在眼前四个人身上。
&esp;&esp;“你们过来，开门。”
&esp;&esp;卫道收回手，看向四人。
&esp;&esp;四人走上前去，合力抬开了栅栏。
&esp;&esp;卫道走进去，左右看了看，推开别墅的大门，里面灰扑扑的，还有蜘蛛网，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住过。
&esp;&esp;“你们会打扫吗？”
&esp;&esp;卫道看向四人。
&esp;&esp;四人回答道：“我们都会。”
&esp;&esp;黑暗从一个小房间找出来两个小板凳，递给卫道一个，对他们说：“那你们可以现在开始打扫了。”
&esp;&esp;卫道接过一个小板凳，走到外面，对他们说：“我们就在外面，里面什么时候打扫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esp;&esp;四人互相看看，点了点头。
&esp;&esp;卫道和黑暗坐在别墅面前的小草坪边上，往周围去看，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空地反而很少，浅浅的马蹄印在草地上，某些被马蹄踩过的绿草部分显得十分弱小无助，颜色都比周围浅一圈。
&esp;&esp;那只矮脚马跺着脚，在二人身边转圈，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样子，眼睛水润，又圆又大又黑，眨巴眼睛的时候，眼睫毛也非常长，身上的鬃毛有点长，如果忽略它的身高和腿长，它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如果不忽略那些东西，它就像某种儿童玩具。
&esp;&esp;一身毛茸茸的棕色，摸起来可能只有布匹，让人想到胡萝卜之类的东西，正合适当玩具。
&esp;&esp;但是这种颜色，一般都会让人联想到牛，而不是马。
&esp;&esp;不看那些黄色的门板似的牙齿，这种昏暗的黄昏时分，矮脚马居然也算正常。
&esp;&esp;卫道去看天边的晚霞。
&esp;&esp;暗红色的霞光，好像天边烧了一团火。
&esp;&esp;黑暗想了想问：“现在是晚餐时间，我们还没吃午餐，不如出去转一转，正好拿到了一笔钱，他们四个人也不能不吃饭，再不算今天晚上，也要算明天早上的，如果有问题，今天晚上就把炸雷都踩过，明天也能安心一些，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esp;&esp;卫道说：“那现在就走。”
&esp;&esp;黑暗对里面四个人嘱咐说：“我们出去买吃的，一会回来，你们尽管收拾，如果我们晚上没有回来，你们就自己做饭洗漱睡觉。这里应该有足够的房间。”
&esp;&esp;四个人都点了点头。
&esp;&esp;黑暗退出来，找到卫道，二人离开草坪，从栅栏边上离开。
&esp;&esp;矮脚马望着他们离开，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很快又低下头去，无所事事似的慢吞吞走来走去，吃点草，啃一啃边上的栅栏，闭着眼睛，小憩一会。
&esp;&esp;它是非常悠闲的。
&esp;&esp;卫道和黑暗走出去，走了一段路之后，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
&esp;&esp;卫道不适应这种情况，但他记得有事，便也不表露。
&esp;&esp;黑暗则拉着卫道的手腕，从人群中经过，找到一家面馆，看了看招牌，摇了摇头。
&esp;&esp;一碗面端回去就算了，四碗面端回去，汤烫不烫另说，也许路上就洒出去了，时间一长，还容易变成一坨，不好吃不好看，也许某些人还忌口，更不能吃。
&esp;&esp;黑暗拉着卫道往前走，走到一个驴打滚摊子面前，卫道已经能闻到黄豆粉的气息。
&esp;&esp;黑暗看了一会，还是摇头。
&esp;&esp;晚上吃糯米容易不消化。
&esp;&esp;热乎乎的好吃，冷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esp;&esp;黑暗继续拉着卫道走，走过凉粉、凉面、牛奶蜂蜜冰沙饮料、菜市场、水果摊和超市。
&esp;&esp;卫道疑惑起来。
&esp;&esp;“要去哪里？”
&esp;&esp;卫道问。
&esp;&esp;黑暗说：“那边人太多了，价钱也不便宜，随便找找，也许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买吃的。”
&esp;&esp;卫道点了点头说：“好。”
&esp;&esp;黑暗拉着卫道路过了一家小巷子里面的餐厅，宽大的玻璃门有些磨砂质感，里面的灯光昏黄，但看里面的客人的表情，应该也不是那么糟糕，对于某些喜欢搞暧昧的情侣，那种环境就不错。
&esp;&esp;黑暗看了一眼，对卫道说：“看见门边上的——算了，你肯定看不清楚。”
&esp;&esp;卫道：“啊？”
&esp;&esp;黑暗拉着卫道走开，停在了另一家餐厅面前。
&esp;&esp;他伸手敲了敲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esp;&esp;里面的玻璃发出滑动的声音，打开的空隙，探出来一颗学徒的头颅，不是只有头的那种。
&esp;&esp;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雀斑，皮肤是小麦色，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但是，他的表情跟笑完全不沾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我的头上在下雨’的气质。
&esp;&esp;“有什么事吗？”
&esp;&esp;他问。
&esp;&esp;“有什么吃的吗？”
&esp;&esp;黑暗问。
&esp;&esp;“面包，牛奶，玉米糊糊，豌豆尖清汤……”
&esp;&esp;学徒报菜名似的说了。
&esp;&esp;“一样一份，打包带走。”
&esp;&esp;黑暗说。
&esp;&esp;学徒有点惊诧地睁了睁眼睛，仔细打量他们，神色渐渐有些怀疑。
&esp;&esp;“你们要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esp;&esp;学徒问。
&esp;&esp;他更想问出来的问题是，你们有那么多钱买回去吗？而且要打包。
&esp;&esp;学徒想到这里，补充说：“打包要比在店里吃更贵一点，你们考虑好。”
&esp;&esp;黑暗说：“想好了，现在就要。”
&esp;&esp;学徒说：“请等一等，一会就好，我给你们端出来。”
&esp;&esp;黑暗说：“我们会在外面等，一会还要回家，请尽快。”
&esp;&esp;学徒点了点头，关上玻璃窗户，里面的灯光更亮了。
&esp;&esp;过了一会，学徒打开窗户，递过来一堆包裹。
&esp;&esp;
&esp;&esp;卫道和黑暗带着食物离开了那家小店，一路走了回去。
&esp;&esp;卫道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走这么远，但是，仔细一想，如果不走到这里，要么在人群里面买东西，要么到那些看起来就容易大出血的昂贵餐厅去，他是不喜欢那些地方的，现在也没去，正好。
&esp;&esp;“下次要是能早一点回去就好了。”
&esp;&esp;卫道说。
&esp;&esp;“如果还有下次，可以去超市，我记得，有一个比较近的超市在那边，人不多，东西还算齐全，灯光很亮，仆人们可以去。”
&esp;&esp;黑暗说。
&esp;&esp;卫道点了点头。
&esp;&esp;二人回到住处，矮脚马还在草坪上走来走去，四个仆人已经基本上将一楼收拾出来了。
&esp;&esp;巨大的沙发，绷着一层紧紧的棕色的皮革，里面是柔软的填充物，坐下去，就像坐在一块柔韧的泡沫上，那个沙发摆在客厅，就像一匹安静的大马等待主人。
&esp;&esp;茶几擦得很亮，顶上就是灯饰，灯光也特别亮，从外面走进来，好像眼前一下子被贴上一块冰凉的白毛巾。
&esp;&esp;地面也打扫过了，没有垃圾，垃圾桶待在桌子边上，小小一个，已经套好了袋子，里面放了一块纸团做镇压。
&esp;&esp;楼梯旋转往上，地砖像一块摊开的沙滩边上的丝巾，虽然并不很白，却让人感觉闪闪发亮。
&esp;&esp;听见有人回来了，仆人们连忙从上面下来，他们手里或是拿着帕子，或是扫把拖把水桶。
&esp;&esp;黑暗将食物放在桌上，对他们说，这些都是他们的，今天晚上的食物。
&esp;&esp;他们很高兴地羞涩地笑了一下，很快收敛起来，好像不好意思，但大概是觉得事情还没办完，现在吃饭不太好，而且没有主人发话，容易被当成只知道吃饭的饭桶，印象不好，担心丢工作。
&esp;&esp;黑暗就又说：“时间不早了，你们现在吃了，一会再打扫卫生。”
&esp;&esp;一个女仆欣喜地点点头，将两只湿漉漉的手往腰间白色的围裙面上擦了擦，把手里的东西转手放回去，东西落在什么上面，发出干脆的声音，传到外面，细微而轻巧，女仆很快跑回来，顺着楼梯就想立刻下来吃饭，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欢欣鼓舞的快乐。
&esp;&esp;但是，她走到楼梯上，往外两步就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另外的仆人们，有点犹豫，她在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恰当，并且开始有点担心。
&esp;&esp;黑暗第三次说：“你们可以下来吃饭了，一会再忙也是一样的。”
&esp;&esp;他们终于将东西放回去，洗了手，缓缓往下走，开始还是犹豫的，走了两步，也开始加快速度，一步一步往下走，往下跳，往下带起一阵微微的湿润清爽的风，风里带着淡淡的清洁剂的气味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