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明没有见面的时候,黑暗似乎很想见卫道,而在来的路上,隐约猜测到情况,也表现得很正常,怎么见了面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esp;&esp;上司看着黑暗又问:“你急着回家?家里有什么人等你吗?”
&esp;&esp;黑暗咧开嘴,扯了扯脸颊,不紧不慢地笑道:“没有,我家里只有自己,今天假期也没有安排,只是想早点回家休息,今天有些累了。”
&esp;&esp;上司点头表示理解。
&esp;&esp;黑暗不想在这里和他扯皮,直截了当问:“究竟有什么事?”
&esp;&esp;上司或许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问话,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仿佛看见自己当年给别人当下属的日子。
&esp;&esp;他缓缓笑道:“好吧。”
&esp;&esp;“这个人跟你有关系,你承认吗?”
&esp;&esp;上司问。
&esp;&esp;“承认。”
&esp;&esp;黑暗回答道。
&esp;&esp;“这个人现在是我们的囚犯,三日后处斩,你看怎么样?”
&esp;&esp;上司紧紧盯着黑暗问。
&esp;&esp;“好。”
&esp;&esp;黑暗面无表情回答道。
&esp;&esp;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好像这件事于他而言,不过如此,上司没有放过黑暗脸上一点点的表情变化,却没料到,居然真的没有看出什么,仿佛黑暗和卫道只是从前萍水相逢的两个人。
&esp;&esp;真的吗?
&esp;&esp;既然是那样毫不相干的关系,卫道为什么不择余力帮黑暗落户找工作安排住处?
&esp;&esp;如果真是那样没有关系,卫道帮黑暗这么多,应该算大恩,黑暗如此恩将仇报,心里没有一点愧疚之情吗?
&esp;&esp;如果不是没有关系,可以解释卫道为什么帮黑暗,却不能解释现在黑暗为什么这样平静,仿佛卫道即使死在眼前,他也不会丝毫动容,难道是卫道从前一声不吭离开这里,被他当作抛弃的缘故?
&esp;&esp;上司皱了皱眉,没有想出结果,看向黑暗,忽然笑了。
&esp;&esp;他问:“如果当日叫你来行刑,你能做得到吗?”
&esp;&esp;黑暗皱了皱眉说:“可以。”
&esp;&esp;上司反而愣了一下。
&esp;&esp;黑暗紧接着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头,口吻平淡得仿佛说起一个陌生人似的对上司解释说:“我是公司的员工,不归他管,公司要我杀了他,我就能杀了他,公司要我保护他,我就能保护他,只是听从命令而已。
&esp;&esp;不过,别人杀了他,都还情有可原,但我从前跟他有些旧情,为了避嫌,本来都不应该见面,既然见了面,我是一心向着公司,信仰光明神,站在神族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绝对不可能偏向他一个卧底,我可以发誓,可以表决心,表忠心,证明自己。
&esp;&esp;哪怕用掉这个没法要回来的假期。
&esp;&esp;就是一件事,他从前对我有恩,我不帮他,已经足够良心不安,若再要亲手杀了他,实在过于狼心狗肺,对我的名声和发展不好,对公司的形象不好,对周围的同事心理健康大概也会有些影响。我并不是只为了自己考虑。
&esp;&esp;如果可以,这件事交个别人最好。
&esp;&esp;我不会管究竟交给谁,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去旁观刑场。
&esp;&esp;但如果公司有要求,我也可以义不容辞。
&esp;&esp;只看您怎么想怎么说怎么给我交代情况。”
&esp;&esp;黑暗直勾勾盯着上司。
&esp;&esp;上司回过神来,难得有点心虚地回避对方的视线,面上依旧温和地笑了笑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好吧,你先回家去,明天也给你放假,但是第三天,你要回公司来,不管是继续上班,还是去观刑,这件事我不能做主,如果有冒犯,你别放在心上。
&esp;&esp;观刑也是我们为了你好,如果你不去,实在不能证明你的决心,以后我们想用你,也不好取信于人,众目睽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esp;&esp;黑暗点了点头:“我走了。”
&esp;&esp;上司点了点头。
&esp;&esp;黑暗转身离开,回到了住处,同事负责监视他的情况,及时汇报给上司。
&esp;&esp;“说起来,他似乎真的无意叛变。”
&esp;&esp;“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两句?要是因为这两句话就信了他不会,以后若是出事,那才是追悔莫及,他是身子一扭跑得远远的,你我是一辈子要在这里,没法跑路的,要是不仔细谨慎,你我丢了命,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esp;&esp;上司冷笑道。
&esp;&esp;同事低下头去,没有再试图辩解。
&esp;&esp;第二天上司就给黑暗发消息。
&esp;&esp;“为了证明你是纯粹的光明神的信徒,你要亲自行刑,当着众人的面,这是我们上下讨论之后,一致同意的决定。你有空吗?”
&esp;&esp;“今天还是明天?”
&esp;&esp;“后天,我们还会准备一些东西,你只要准时到场就好了。”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黑暗在住处睡了一天一夜,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暗的,不知不觉,到了应该去公司的时候,黑暗一下楼就看见同事正在对他打招呼,坐在一辆车里。
&esp;&esp;“这边,过来,看看,认得我吧?”
&esp;&esp;同事问黑暗。
&esp;&esp;“认得。”
&esp;&esp;黑暗回答道。
&esp;&esp;“认得就好,怕你以为我是拍花子。公司派我过来接你,担心你在路上耽搁时间,到的时候,晚了就不合适了。”
&esp;&esp;同事对黑暗说完,招了招手,开了车门,黑暗上了车,车子一路到了公司门口。
&esp;&esp;同事带着黑暗先见了上司,再去了行刑场。
&esp;&esp;卫道被捆在行刑场上,似乎人事不知地低着头,动也不动。
&esp;&esp;同事往前一指,看向黑暗,黑暗点头,走了过去,临上台之前,上司拉住他说:“这可容不得犹豫失误,要砍头,干脆利索,不用收手。”
&esp;&esp;黑暗点了点头,迈步上了行刑台,一站上来就仿佛上了一个演讲台,万众瞩目果然不错。
&esp;&esp;只是这种情况,感受更像是千人唾骂万人斩,数不清的人围观一场闹剧,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不容有失的大笑话。
&esp;&esp;公司连砍头的刀都给黑暗准备好了。
&esp;&esp;卫道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黑暗接过刀,走到卫道面前,一刀砍了下去。
&esp;&esp;砍头的场面并不好看,血溅得到处都是,头颅滚下去,满地都是印记,骨头和脑浆混合,黏黏糊糊的液体在地上摊开,像一块柔软的虫。
&esp;&esp;尸体软绵绵躺在地上,一下子就像断开的两截线。
&esp;&esp;黑暗看向身后,众人都看着他,他很不喜欢这种环境,又亮,又宽,四处迎风。
&esp;&esp;血腥味从地上被风卷起来,在鼻尖打了个转,飞走了。
&esp;&esp;黑暗将刀还回去,洗了手,换了衣服,换了鞋子,从住处回到公司,依旧上班,继续从前的生活,好像日子没有变化。
&esp;&esp;众人心惊胆战地望着他,日复一日。
&esp;&esp;他是那么平静,平静到诡异。
&esp;&esp;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如此。
&esp;&esp;身边的人总是胆寒,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他砍下头颅。
&esp;&esp;
&esp;&esp;黑暗传回去的消息隐蔽及时又要紧,战争很快开始了。
&esp;&esp;深渊请黑暗回去,黑暗在公司引咎辞职,上司挽留他,他摇了摇头,同事准备给他开一场欢送宴会请他参加,他也摇头拒绝了,同事有些遗憾,但是没有强求,点头告别,黑暗就此从高天消失。
&esp;&esp;他回到了深渊,见到了卫道,卫道重新得了一具身体,正在住处等他,二人见面倒是无话可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久别重逢。
&esp;&esp;他们很快都上了战场,只是之前的任务特殊,虽然上了战场,并不抛头露面,声名赫赫,但打听起来,身边几乎无人知道他们的长相,一时间没有人想到任务,暗地里只说他们相貌不佳,不肯见人而已。
&esp;&esp;直到战争结束,大获全胜,深渊论功行赏,黑暗坐上了城主之位,紧接着有一场城主之会,上次被定为神域的域主,宴请八方城主共聚一堂议事,据说是感知到神明即将回归想请众人商量排序前后的事情。
&esp;&esp;越是靠近神明的位置,越是令人受益匪浅,毋庸置疑,黑暗要去参加会议。
&esp;&esp;被邀请的只有城主,其他人一概不许入内,但城主长途跋涉,身边也不可能一个仆从都没有。
&esp;&esp;域主特别说了,只是一个简单的会议,很快就会结束。
&esp;&esp;黑暗离开了城池。
&esp;&esp;会议结束之后,黑暗回到住处,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好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与此同时,他开启了新的争夺计划。
&esp;&esp;务必成为神域,获取最佳地理位置安顿城池,成为神前第一信徒城池。
&esp;&esp;如果能整个城池都成为最强,当然再好不过。
&esp;&esp;计划启动的第一时间,卫道是首当其冲的急先锋,他是暗探,是卧底,是战士,是试验品,是研究员,是范例,是领导,也是常年不在城中的城民。
&esp;&esp;他为整个计划作出了极大的贡献,没有人比他付出更多,也没有人比他获取更多。
&esp;&esp;他的功劳毋庸置疑,但他的功高盖主更是罪无可赦。
&esp;&esp;他的威胁明明白白,但他的强大即是造成死亡的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