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姜清越恬不知耻继续：“上面这几个愿望呢，我啊，都可以立刻帮你实现。”
话音落下，狭小的空间陡然变得安静。
调戏的话出口，姜清越本等着他和往常一样无奈地摇头，或者说她一句“不知羞”。
偶尔被调戏恼了，还会红了耳根。
可此刻，男人却像被冻住了，面无表情，沉默地盯着前方。
姜清越唇边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改口。
“既然周医生不喜欢我这个生日礼物，我们可以换成其他的……”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给你做个生日蛋糕？或者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但是如果你要我送你一栋楼，臣妾做不到呀~”
“不必，我不喜欢过生日。”
姜清越愣了一下，以为他是怕麻烦。
“周医生，一年就一次，简单热闹一下嘛……”
“我说了，不过。”
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姜清越抿了抿唇。
她清楚地看见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缓缓收紧，指尖都泛着白色。
周慕远在极力地克制情绪，并非愤怒，而是挣扎和隐忍。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姜清越安静地靠回座椅里，偏头望着窗外。
车厢内的氛围因为姜清越主动提起“生日”后变得压抑。周慕远很明显地提了车速。
回到御景园，从停车场到进电梯，两个人均是一路无言。
到了楼层，两个人背对而站，分别回家。
姜清越鼓起勇气，主动上前。
“周医生，如果你不开心的话，那个其实可以和我……”
“晚安，早点休息。”男人声音很轻，
501的门被关上，将空间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姜清越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她这样。
姜清越没有生气，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进了502，姜清越洗了个澡，去了阳台。
502没有封窗，吹着冷风，浑身惬意。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按下接通键，对面传来一道苍老却熟悉的声音。
“丫头，今天山月记开业典礼，我在新闻上看了，办得有模有样的，当初我真没看错你，我没去，你没怨我吧？”
姜清越受宠若惊。
“怎么会怨？收到您亲笔的牌匾，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因为那块牌匾，今天现场才到了那么多媒体记者，她感激还来不及。
“哈哈，那就好……”周老爷子干笑两声，顿了顿，又缓缓继续。
“清越啊，慕远去了你的开业典礼，他那清冷性子，难得啊。我其实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说。”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后天是慕远的生日，我想让你劝劝他，让他回家来过生日，一起吃个团圆饭。”
姜清越想到了刚刚在车内那段不算愉快的对话。
“周老，周慕远他好像很排斥过生日？”
“你和他提了？”
“嗯。”
良久，周老爷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当然不愿意过。”
“他和他母亲琳琅长得很像，琳琅是我的续弦，当年公司处于上升阶段，我没什么时间照顾他们娘俩，而慕远打小身体就不好……”
周老爷子声音逐渐沙哑。
“琳琅在去青云庙给他求平安珠的路上，出车祸没了。”
生日是母亲的忌日。
任凭是谁，都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日。
姜清越胸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涩得发慌。
“丫头，你是慕远第一个愿意带回周家的人，你若是能走近他，就多担待一些。”
周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清越，只要你能让慕远回家来过生日，山月记未来的发展你不用担心，我会全权负责到底，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姜清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好，周老，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夜里的风更冷了一些。
姜清越转身离开阳台。
只是她没看见，隔壁501阳台的门是打开的。
周慕远站在501的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他整个人隐在黑暗中，刚刚隔壁阳台传来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只要你让慕远回来过生日，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怎么能做到这么干脆利落？
哪怕在知道他抗拒生日的真相后，还是能那么毫不犹豫。
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周慕远，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点开，果然是姜清越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呀，周医生，今天是我唐突了，明天我找你约饭，好不好呀？】
周慕远握着手机的手指缩紧。
姜清越，你就这么急吗？急得一刻也等不了。
他关了手机，没再回复。
第二天一早，姜清越去山月记，开门遇到了穿戴整齐，准备去医院上班的周慕远。
“周医生！”姜清越小跑着追上，她调子娇娇软软，“昨天晚上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有回。”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呀？我想和你说点事——”
不等她上来，周慕远直接按下电梯按钮：“今晚有手术。”
电梯门要合上的那一刻，姜清越冲过去，用手去挡电梯门。
周慕远下意识拦住，挡在她面前。
男人又迅速收回手。
“谢谢周医生。”姜清越眨眨眼，不死心，“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
周慕远的声音越发冷漠。
后天就是他的生日，是姜清越完成老爷子任务的期限，现在的她应该很急吧。
一楼，周慕远没有等她，迈步离开电梯。
“周慕远，你等等我呀，帮我放在地铁站就行。”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眼神犹如一汪深潭，平静无波：“抱歉，姜小姐，不顺路。”
不顺路？姜小姐？
他之前从未这样叫过自己。
难道还是因为她提了“生日”的事情，所以还在不开心？
他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像是在对待陌生人，不，是仇人。
她垂下头，盯着脚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