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按我们的推测,谢楚在这之间,也许做了些手脚。”
&esp;&esp;客厅里只有黛莉的声音响起,“谢楚代替了沈珉的职责,成为了第二位债务人,而他却把理想海的钥匙——也就是那个巴掌大的名册本,给了何蕉蕉。”
&esp;&esp;“而何蕉蕉,在投票系统里解放了理想海。”
&esp;&esp;这就相当于承担公约解散惩罚的人成了谢楚,何蕉蕉和沈珉都与这份公约无关,自然就能存活下来。
&esp;&esp;他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成就了所有人,如果人类们不去钻研、假设、推敲,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谢楚的私心。
&esp;&esp;他还是舍不得朋友们死去。
&esp;&esp;捷克李瞪圆了眼睛,“那……那谢楚呢?”
&esp;&esp;黛莉抿唇,拧起眉头有些纠结,“不清楚,也许是死了,也许……呼……他不是人类,也许没那么容易死……”
&esp;&esp;她说着就有些难过,“不,这样说也没有依据……我不知道……从新世界独立的那一刻起,我们没人再看见过谢楚和白偃。”
&esp;&esp;“他们像是天外来客,在人类冗长又短暂的世界里出现过,就消失了。”
&esp;&esp;“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谢楚和白偃出现,人类这一仗会非常惨烈,并且,覆灭的几率为70。”
&esp;&esp;黛莉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心疼他们,又埋怨他们。
&esp;&esp;心疼他们什么都做了,人也救了,却一句邀功的话都不说。
&esp;&esp;埋怨他们就这么离开,不给人类感谢的机会。
&esp;&esp;怎么办呢,当黛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楚和白偃已经远去了。
&esp;&esp;爱是过期了的,心疼也是。
&esp;&esp;黛莉带着捷克李进入红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何蕉蕉从红楼里走出来,三人迎面撞上。
&esp;&esp;“诶,刚好,你先别走。”黛莉对着何蕉蕉使了个眼色,何蕉蕉也乖乖地点头。
&esp;&esp;捷克李拿着那封信走到了红楼大门口,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esp;&esp;歇尔莉收到了黛莉的消息匆匆赶来,看着捷克李的背影也有些紧张。
&esp;&esp;如果捷克李能推开门进去,那就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esp;&esp;咔哒。
&esp;&esp;红楼的门被捷克李推开了。
&esp;&esp;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爆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esp;&esp;“醒了一个!!!”
&esp;&esp;“真的是我们那个猜想啊?!”
&esp;&esp;“太好了!!!”
&esp;&esp;捷克李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推开的门,回头,“……什么猜想?”
&esp;&esp;歇尔莉笑着推了推眼镜,“神明会议室一直在针对红楼展开监测,我们预测,理想海里十八亿人类都沉睡在红楼内。”
&esp;&esp;“我们给出的理念是——当你想念之人苏醒,你就能推开红楼的大门。”
&esp;&esp;这是他们花费了半年时间才琢磨明白的、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想。
&esp;&esp;他们总是在想,谢楚留下这栋楼的原因,总不能真的是留下来当个景点的吧?
&esp;&esp;加上之前关于红楼窗户里有影子招手的帖子越来越多,他们很难不多想想,也许,也许呢?
&esp;&esp;现在歇尔莉发自内心的开心,苏醒过来的人何尝不是一份新的希望呢?
&esp;&esp;她带头鼓起了掌,在场的人纷纷为捷克李庆贺,“恭喜,你的爱人醒来了。”
&esp;&esp;红楼里,依旧是安静且干净的。
&esp;&esp;捷克李朝着何蕉蕉说的路线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有一个招待窗口。
&esp;&esp;窗口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esp;&esp;他敲了敲窗口,“你好,我来探望。”
&esp;&esp;一只戴着彩虹手套的鬼手拿着一个登记册放在了捷克李的面前,他翻开第一页,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何蕉蕉的名字。
&esp;&esp;她经常来。
&esp;&esp;捷克李压制住突突跳的心脏,在最新一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鬼手将一张门卡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esp;&esp;真的有。
&esp;&esp;门牌号445722
&esp;&esp;捷克李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呼吸困难,踌躇不定,他犹豫了几秒才走进了电梯。
&esp;&esp;电梯上没有按钮,但他一走进去,电梯就自己启动了。
&esp;&esp;捷克李更加紧张起来,像是要去面试一样,有了几分急促感。
&esp;&esp;自己是不是老了?
&esp;&esp;会不会变丑了?
&esp;&esp;今天穿的衣服还算好看吗?
&esp;&esp;早知道就先锻炼一个月再来了……
&esp;&esp;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esp;&esp;捷克李的呼吸暂停了一瞬,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esp;&esp;顺着深长的走廊,他找到了对应的门牌号。
&esp;&esp;现在只需要把门卡放在门锁上滴一下,他就能见到秦遇了。
&esp;&esp;真的是秦遇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esp;&esp;捷克李脑子里净想些有的没的,他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在门口徘徊又徘徊,最后一咬牙,不管了。
&esp;&esp;房门打开了。
&esp;&esp;一走进去,闻到了纸质与咖啡的香味。
&esp;&esp;捷克李喝酒,但不是很爱喝咖啡,他讨厌咖啡液的苦味,直到秦遇给他做了第一杯拿铁。
&esp;&esp;咖啡液逐渐被奶味与甜味中和,丝滑的口感让他第一次就喜欢上了。
&esp;&esp;捷克李的嘴巴很叼,速食冲泡的咖啡粉他不爱喝,就爱喝点手磨的,秦遇就去学,学了,就给捷克李做。
&esp;&esp;这是秦遇觉得他唯一能给捷克李带来幸福的事情了。
&esp;&esp;捷克李走了进来,木质的装修墙上挂着好几盆吊兰,各种绿植生长的极好,往里面走,就是壮观的书架。
&esp;&esp;书籍堆成墙,做成了隔挡,墙上挂了很多圆嘟嘟的公仔玩偶,还有许多手工雕刻的小动物。
&esp;&esp;捷克李听见了刻刀雕木的声音。
&esp;&esp;这个房间里的装修温馨复古,书香味很浓,是秦遇喜欢的风格。
&esp;&esp;捷克李那颗紧张的心也被空气里的香味逐渐抚平。
&esp;&esp;他越过客厅,走到了阳光房内。
&esp;&esp;这里像是一个画室加雕刻间的空间,青年身上穿着深棕色的围裙,正背对着捷克李,认真地做着他自己的事。
&esp;&esp;看来那些可爱的木刻摆件,是青年自己做的。
&esp;&esp;捷克李没有上前,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阳光房门口,倚在门框上。
&esp;&esp;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观察着青年,嘴角也逐渐勾起。
&esp;&esp;是他。
&esp;&esp;雕刻还在继续,捷克李没说话,秦遇也没发现有人来了,秦遇认真地放下刻刀,把护目镜摘下来后才把手里的小海獭举起来,去对光观察。
&esp;&esp;他的侧脸暴露在捷克李的视野里,温润谦和的脸颊,乌黑的眼眸,一切恰到好处。
&esp;&esp;还是捷克李记忆里那个人。
&esp;&esp;秦遇似乎十分满意这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海獭,想拿磨砂纸打磨一下,却在桌子上没有找到。
&esp;&esp;“磨砂纸……我没拿过来吗……”秦遇嘟囔着站起来,转身,一只骨感分明的大手拿着一包磨砂纸,就这样递了过来。
&esp;&esp;秦遇双眼睁大,一向温和的脸上有了一丝茫然,显得格外的鲜活。
&esp;&esp;捷克李微笑着看着他,又把手里拿着的磨砂纸递了递,“你要的,是这个吧,我没拿错吧?”
&esp;&esp;“没有……”秦遇双手无措地抓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esp;&esp;先是开心,慢慢的,眼眶越来越热。
&esp;&esp;眼泪在眼眶里积攒着,逐渐将对方的脸都模糊了。
&esp;&esp;秦遇不敢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流,直到对面的捷克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esp;&esp;“哭得我心疼死了。”捷克李靠近了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抬手,替秦遇擦去了泪水。
&esp;&esp;真切地触摸到了对方时,捷克李也忍不住地直掉眼泪,“你别哭……你不想我吗?”
&esp;&esp;秦遇连连点头,他感受着捷克李一双大手贴在自己脸上,温柔得生怕他消失一般,眼泪汹涌,“我一直在想你……我怕你来,又怕你不来……”
&esp;&esp;“我是自私鬼,一边害怕你因为我而不幸福,又后悔离开你……”
&esp;&esp;“不会……不会……没了你我简直活不下去……”
&esp;&esp;两个人像是傻了,痴了,好不容易见面,却连话都讲不出来几句,说几句,就只是盯着对方,用眼泪去哭诉自己有多思念。
&esp;&esp;红楼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身上,阴雨潮湿的阴霾,终于远离。
&esp;&esp;思念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来,将他们二人强装的冷静彻底压垮。
&esp;&esp;那深埋在心里的空隙与悲痛,终于,被数不清的安抚遮盖。
&esp;&esp;属于秦遇的那份小心的、甚至绝望到有些不见天光的爱,被捷克李稳稳接住。
&esp;&esp;到此,重新开始。
&esp;&esp;·
&esp;&esp;——《不见天光》·完
&esp;&esp;----------------------------------------
&esp;&esp;番外(五)万物复苏
&esp;&esp;红楼苏醒的速度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esp;&esp;神明会议室在确认了红楼的作用后就公开了这个消息,鼓励大家写信送进邮筒,如有回信,会有专门看守的人联系。
&esp;&esp;秋去冬来,一个冬天下来,已经苏醒了七千余人,经过系统筛查,这七千余人身体机能在慢慢恢复,虽然有的人出现了失忆、失明的状况,但也只是短暂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