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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9章 兄弟的吻(7k)
  月色如练,静静流淌在经歷浩劫后的何府內院。
  游苏踏著破碎的青石小径走来,心情复杂。
  方才与师娘情意绵绵之时被忽而出现的何空月打断,师娘羞臊难言,便將他推了出去。
  何疏桐並非拱手让出情郎,只是她亲眼见证游苏甘愿男扮女装去助月儿,知晓这二人间也有不得不说的话。
  一个是她唯一的妹妹,一个又是她刚认下的男人,她左右都是捨不得的。
  游苏此来,正是应何空月之邀而来,却在看到庭院中那道身影时,呼吸仍不由得一滯。
  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她不再是那个束髮金冠、宽袍大袖的“何公子”,而是一位真正的女子。
  墨色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其余如瀑般垂落肩背。她身著一袭剪裁利落的月白色劲装,並非寻常女子的襦裙,腰封紧束,衣料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足蹬一双及踝的软靴,整个人显得英姿颯爽,乾净利落。
  游苏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这光风霽月、亭亭玉树的气质,是空月兄————也確实是空月姑娘。
  何空月正背对著他,察觉到游苏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游苏喉头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称呼。
  是像从前一样唤“空月兄”?还是————他张了张嘴,只觉得那声“何家主”
  也卡在喉咙里,显得生分无比。
  尷尬的沉默在月下蔓延,只有夜风拂过梧桐新叶的沙沙轻响。
  何空月看著他这副罕见的窘迫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瞬间衝散了笼罩在她眉宇间多日的阴霾与哀伤,显露出一丝属於她本性中的豁达与坦荡。
  她並未寒暄,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如一道惊雷,炸得游苏措手不及:“游老弟,”她的声音清越依旧,“我姐姐的嘴————亲起来是什么滋味?”
  “噗——咳咳!”
  游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位刚刚卸下男装、英气勃发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算什么?小姨子问姐夫和姐姐接吻是什么感觉?
  “空月兄————你————你————”游苏窘迫得几乎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何空月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坦荡的眼睛。
  何空月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不能说?”
  她挑了挑眉,那份熟悉的促狭劲儿又回来了几分,只是此刻由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做来,別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我观你二人方才在静室————情意绵绵,甚是投入。我心生好奇,这才有此一问。游老弟不是向来对我知无不言的吗?就连喜欢自己师尊的事情都未对我遮掩。怎么,如今却是生分了吗?”
  游苏愣了愣,这才明白,原来何空月早就知晓何疏桐就是莲剑尊者,只是一直在对他装傻。
  “非是生分。”游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燥热,苦笑道:“只是此等私密之事,说不清道不明————空月兄將来若遇到心仪之人,自然————自然便会知晓其中滋味了。”
  何空月闻言,轻笑出声,笑声清脆。
  她向前踱了两步,月白的劲装衬得她身姿如修竹,坦荡的目光直视著游苏:“那依游老弟看,我何空月,是该心仪男人,还是心仪女人?”
  游苏微微一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空月兄如今既已恢復本真,那么喜欢何人,便是你纯粹的自由心证,旁人不该置喙。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清明,“若要我凭直觉说,我猜,你应是喜欢男子的。”
  “哦?何以见得?”何空月饶有兴致地问。
  “你要是喜欢女子,又何必做回女子?”游苏坦然道,“事实上空月兄如此才貌,爱慕你的男男女女都是数不胜数。”
  “游老弟还是看得明白。”何空月轻轻地笑,“父亲让我做自己,我思来想去,这第一步,便是先做回女子。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不过这家主之位我却放不得,我也想通了,比起改变自己的性別,为何不去改改家主之位只传男的规矩?反正定规矩的人,也都死了。”
  “理应如此,空月兄是女中豪杰,这家主之位有何做不得?”游苏理所当然地响应。
  初见的尷尬似乎消除了一些,两人並肩踏著月光缓步而行,气氛逐渐变得轻鬆而自然,如同回到了当初在何府把酒言欢、畅谈天下的时光。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刚刚过去的惊涛骇浪。
  “婚礼之上,多亏你————嗯,游姑娘出手相助。”何空月提及此事,眼中带著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促狭的笑意,“若非你出手相助,又揭破何弘图的险恶用心,后果不堪设想。”
  游苏也笑了,想起自己男扮女装的窘境:“惭愧,仓促间只能出此下策。不过能帮上空月兄————空月姑娘的忙,也算值了。”
  谈及父亲何鸣佩,何空月眼中的笑意淡去,染上深深的哀慟,但那份哀慟之下,是已然沉淀的坚强:“父亲他————终於解脱了。背负著对母亲、对姐姐、对我、对整个何家的愧疚,在时间的漩涡里沉沦了那么久————如今能与母亲团聚,对他而言,或许是真正的圆满。他临终前將何家託付於我,也还了我自由————我不会辜负他的期望。”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空月兄好志气,有任何需要,我游苏都在。”游苏握拳。
  何空月冲他感激笑笑,“那多谢游姑娘了。”
  游苏挑眉,总觉得对方一直喊他一个大男人“游姑娘”,是在报復他一直喊对方一个女子“空月兄”。
  “何弘图伏诛,其党羽尽数被玄霄宗擒拿,依附他的宾客也已散去。何家百年的沉,算是被连根拔起了一次。”何空月分析著局势,条理清晰,目光锐利如昔,“经此一役,何家元气大伤,好在姐姐回来了————她是莲剑尊者,如今她重归巔峰,有她坐镇,何家自保无虞。”
  她忽地停下,看向游苏,“你怪我吗?”
  游苏愕然一瞬,才明白对方何意,坦然道:“每个人都有局限性,你生在这种环境之下,又有何弘图一直暗中挑拨,不怪这个离家出走的姐姐才奇怪。尤其,还是你早就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只是师尊百年冰心,很多事很多情,她也是身不由己。”
  何空月静静地听著,心中的忐忑抚平了些,轻声道:“嗯————谢谢。她跟我想的的確不一样,不仅对我们拼死相护,父亲死后还一直安慰我帮助我。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姐姐,我往后也会努力做一个很好的妹妹。”
  “何老家主和佩兰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何空月点了点头,继续谈起局势:“此战虽让何家元气大伤,但也彻底洗去了依附恆炼的污名。如今我们与玄霄宗、北敖义军绑在一起,成了反抗恆炼暴政的一份子。这既是危机,也是浴火重生的契机。”
  她隨即话锋一转,谈到了更宏大的棋局:“中洲局势已如沸鼎。北敖义军在中洲北地的攻势迅猛,几乎牵制了所有镇邪军的主力。如今神山反抗恆炼的势力在玄霄宗的带领下,也蔚然成势。恆炼首座主力被东瀛洲拖住,鞭长莫及。但实不相瞒,想要夺下恆高神山的控制权还是太难。”
  “隱患有三,其一,恆炼知晓腹地被袭,一定会放弃前线战事,而將主力调回中元。他绝不会做破釜沉舟的事情,因为只要有仙祖在他背后撑腰,他就能无限东山再起,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其二,恆炼的能力不容小覷,他蛰伏数百年,能得到仙祖直授天命,定不可能是简单人物。此番谁也不知他藏了什么后手,所以必须时刻小心。”
  “其三,也是最大的隱患,就是恆高仙祖至今未曾出手。仙祖之下,皆为螻蚁,北敖义军进犯中元已是犯了大忌,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引发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