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顿了一下,目光在裴止和林溪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esp;&esp;“所以,”谢知恩说,“可以尝试下一步了。”
&esp;&esp;裴止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esp;&esp;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在接受了一个什么重大任务。
&esp;&esp;从咨询室出来,裴止一声不吭地走在前头。林溪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被风吹起的淡金色发尾。
&esp;&esp;“走那么快干嘛?”林溪山追上去,和他并肩。
&esp;&esp;“没干嘛。”裴止目视前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esp;&esp;但他的手主动伸过来,勾住了林溪山的尾指。
&esp;&esp;男朋友
&esp;&esp;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裴止和林溪山坐在出租车后座,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esp;&esp;裴止像是在想什么事,一路上没说话。
&esp;&esp;林溪山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
&esp;&esp;裴止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回握住。
&esp;&esp;回到公寓,裴止换了拖鞋就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盯着里面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什么也没拿就直接关上了。
&esp;&esp;他又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乐谱翻了两页,又放下。
&esp;&esp;然后漫无目的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来走去,最后应该是走累了,就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眼神漫无目的飘忽。
&esp;&esp;焦虑的非常明显。
&esp;&esp;林溪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没忍住笑了:“怎么你紧张了?因为谢医生说的‘下一步’?”
&esp;&esp;“没有。”裴止回答得很快。
&esp;&esp;因为答得太快,反而显得他更加心虚了,这说明确实他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esp;&esp;虽然心痒痒的很想逗逗他,但林溪山还是忍住了。
&esp;&esp;他知道这一逗,又得炸毛。
&esp;&esp;裴止现在完全整个人警觉。
&esp;&esp;林溪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因为重力陷下去一块,裴止的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esp;&esp;但他很快又执拗的自己坐直了。
&esp;&esp;这还叫没紧张?
&esp;&esp;“裴止。”林溪山叫他,正经了神色,“谢医生说的是‘可以尝试’,不是‘必须完成’。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就不急。”
&esp;&esp;裴止转过头来看着,认真道:“我准备好了。”
&esp;&esp;林溪山看着他,没有追问。
&esp;&esp;“那今天晚上,”林溪山说,“我做饭。你负责在旁边站着看。”
&esp;&esp;裴止愣了一下:“你做饭?”
&esp;&esp;“怎么,不相信?”
&esp;&esp;“上次你做的鱼,眼睛还瞪着。”
&esp;&esp;“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过年跟我妈学了几天,现在至少能分清楚盐和糖。”
&esp;&esp;裴止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眉眼间的紧绷明显松了一些。
&esp;&esp;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林溪山站起来走向厨房的背影。
&esp;&esp;“围裙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裴止说。
&esp;&esp;“我知道,我买的。”林溪山头也没回答道。
&esp;&esp;他在厨房奋斗了好一会儿,而裴止趁着这个时间在疯狂补习知识。
&esp;&esp;嗯,看得他脸红心跳。
&esp;&esp;他悄悄确认了一下上次剩下的润滑剂的位置。
&esp;&esp;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紫菜汤。三道菜端上桌的时候,裴止低头看了看。
&esp;&esp;番茄炒蛋的颜色还算正常,青椒肉丝的肉丝切得粗细不齐,紫菜汤里漂着几根没搅开的紫菜团。
&esp;&esp;裴止吃的食不知味,心思完全飘走了。
&esp;&esp;“好吃。”不过他还记得夸奖林溪山。
&esp;&esp;林溪山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esp;&esp;他没再出声安慰。
&esp;&esp;毕竟他也有点紧张。
&esp;&esp;是的,他得承认。
&esp;&esp;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上次毕竟是借着酒精,并且事后发生的实在不太好看。
&esp;&esp;这次必须覆盖掉上一次的糟糕记忆。
&esp;&esp;……
&esp;&esp;等会儿要不要去网络上看点学习资料?
&esp;&esp;虽然那样有点太怂了。
&esp;&esp;吃完饭,裴止去洗碗。
&esp;&esp;林溪山站在他旁边擦盘子。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碗筷碰撞的声音零零碎碎。
&esp;&esp;林溪山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擦干手,转过身看着裴止。
&esp;&esp;裴止刚关了水龙头,正拿毛巾擦手。他抬起头,对上林溪山的视线。
&esp;&esp;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裴止淡金色的头发上,把那头头发照得柔软耀眼了几分。
&esp;&esp;他穿着领口洗得有点变形的黑色t恤,锁骨上方那颗小痣在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
&esp;&esp;林溪山往前迈了一步。裴止没有后退。
&esp;&esp;“裴止。”林溪山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esp;&esp;裴止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架子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说我准备好了,我没有在嘴硬。”
&esp;&esp;林溪山伸出手,掌心贴上裴止的脸颊。裴止没有躲,也没有闭眼。他就那样看着林溪山,眼睛里的光很稳。林溪山低下头,吻住了他。
&esp;&esp;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像以前那样试探。
&esp;&esp;裴止的手搭上林溪山的后背,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陷入他后背的肌肉。林溪山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拇指在他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上慢慢摩挲。
&esp;&esp;裴止的呼吸变重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僵,手没有抖。
&esp;&esp;他微微仰起头回应这个吻,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林溪山的下唇,但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
&esp;&esp;林溪山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裴止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esp;&esp;“卧室?”他的声音有点哑。
&esp;&esp;裴止点了点头。
&esp;&esp;林溪山牵着他的手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esp;&esp;窗帘没有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esp;&esp;林溪山把裴止拉到床边,坐下来。他坐在床沿上,裴止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差不多高。
&esp;&esp;“任何时候你想停,”林溪山说,“就说。不用解释,不用觉得扫兴。说停就停,好吗?”
&esp;&esp;裴止低下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esp;&esp;“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esp;&esp;林溪山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他伸手扣住裴止的腰,把他拉低下来,重新吻了上去。
&esp;&esp;裴止的膝盖压上床垫,然后整个人跌进林溪山怀里。他们倒进床垫里的时候,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裴止的皮肤很烫。林溪山把裴止身上那件黑色t恤卷上去,一寸一寸往上推。裴止自己伸手把衣服拽过头顶扔在床下。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林溪山看到全部。
&esp;&esp;不是喝醉的那个夜晚,不是意识模糊的边缘,是清醒的、主动的。
&esp;&esp;“别盯着看。”裴止移开视线。
&esp;&esp;“好看。”林溪山语气肯定。
&esp;&esp;裴止没说话,伸手去解林溪山的扣子。他的手指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esp;&esp;……
&esp;&esp;直到某个瞬间,裴止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林溪山后背上收紧,指甲陷入皮肤。
&esp;&esp;“林溪山。”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esp;&esp;“在。”林溪山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esp;&esp;裴止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感觉很奇怪。”
&esp;&esp;“好的奇怪还是坏的奇怪?”
&esp;&esp;裴止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不恶心。”
&esp;&esp;林溪山低下头,在他锁骨上方那颗小痣上落下一个吻。
&esp;&esp;“不恶心就好。”他说,“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搞清楚。”
&esp;&esp;那天晚上他们做得很慢。
&esp;&esp;不是笨拙的,而是珍惜的。
&esp;&esp;林溪山在每一个可能的节点停下来,等裴止的呼吸平复,等他的手指从攥紧床单变成重新搭上他的后背。
&esp;&esp;裴止没有喊停。从头到尾都没有。
&esp;&esp;结束之后,林溪山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他帮裴止擦了身体,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然后在他旁边躺下。
&esp;&esp;裴止侧过身来面朝他。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esp;&esp;他的眼眶有一点红:“林溪山。我没有想吐,也没有想推开你。”
&esp;&esp;“我知道。”林溪山伸出手,把裴止额前那几缕湿发拨开,别到耳后,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做到了。”
&esp;&esp;裴止眨了眨眼,林溪山看到他睫毛上有一点水光。
&esp;&esp;林溪山把他拉进怀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esp;&esp;“我刚才表现怎么样?”裴止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esp;&esp;“很好。”林溪山一边帮他整理头发一边回答。
&esp;&esp;裴止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努力维持淡定但尾音在微微上扬的声音说:“那是不是说明,我好了?”
&esp;&esp;“不是说‘好’,而是你在一步一步变好。而且不管好不好,都不影响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林溪山纠正。
&esp;&esp;裴止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在一起?”
&esp;&esp;“正式的。”林溪山说,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过,“你刚才说了不喊停,那我就当你同意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