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到这,他便匆匆起身想要离开马车,朝着那边发愣的几个人跑去。
&esp;&esp;司尧刚松了口气,都没来得及抬脚就看见陈敬出了马车:“草!别动!”
&esp;&esp;“嗖——!”
&esp;&esp;司尧话音刚落,一支箭矢便破空而来。
&esp;&esp;司尧瞳孔一缩,想要拦截,却已经来不及了,箭矢正中陈敬后心。
&esp;&esp;“呃”陈敬闷哼一声,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箭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esp;&esp;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esp;&esp;司尧愣了一瞬,随即骂出声:“靠!”
&esp;&esp;他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山林中,一道黑影一闪而没。
&esp;&esp;该死的,竟然还有后手。
&esp;&esp;司尧深吸一口气,走到陈敬身边,蹲下查看。
&esp;&esp;箭矢贯穿心脏,一击毙命。
&esp;&esp;死得不能再死了。
&esp;&esp;司尧盯着那张还残留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脸,气得牙痒痒。
&esp;&esp;他抬手,狠狠拍了已经没气了的尸体一巴掌:“蠢货!找死都没你这么找的,草!”
&esp;&esp;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现在又断了,玛德!
&esp;&esp;他站起身,抬起右手揉着左肩,刚才打急了点,用力过猛,牵动了旧伤。
&esp;&esp;琵琶骨被穿过的位置,此刻正隐隐作痛。
&esp;&esp;他一边揉着,一边盯着陈敬的尸体,脸色黑得像锅底。
&esp;&esp;:是上次穿骨留下的吗?
&esp;&esp;那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esp;&esp;在陈敬死去的那一刻,剩下的刺客开始疯狂逃窜。
&esp;&esp;他们虽是死士,不怕死,但也不会白白送死。
&esp;&esp;玄甲卫奋力追杀,但对方太分散,最终还是跑掉了将近一半。
&esp;&esp;山林中,渐渐安静下来。
&esp;&esp;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esp;&esp;玄影墨刃浑身是伤,互相搀扶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esp;&esp;福公公从马车里探出头,看见外面的惨状,差点昏过去。
&esp;&esp;六部尚书余下的五人缩在路边,抖成一团,一个个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祁修衍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玄色衣袍上溅满了血迹。
&esp;&esp;他扫了一眼战场,然后抬脚朝司尧走去。
&esp;&esp;司尧正站在陈敬的尸体旁,揉着肩膀,脸色很难看。
&esp;&esp;祁修衍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揉肩的手上,眸光瞬间凝住。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司尧摇摇头,语气很冲:“旧伤,没事。”
&esp;&esp;祁修衍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确认没有新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esp;&esp;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大概知道司尧是为何会生气,但他觉得没必要,所以淡淡道。
&esp;&esp;“死了便死了,你为何这般生气?”
&esp;&esp;司尧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理解。
&esp;&esp;“好歹也是个兵部尚书,”他一字一顿,“他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esp;&esp;“这种人你是怎么让他做到兵部尚书的?”
&esp;&esp;“你瞎了?”
&esp;&esp;祁修衍:“”
&esp;&esp;他被骂得一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旁边的福公公正帮玄影墨刃上着药,听见声音还以为两人吵架了,立刻顿住向这边看来。
&esp;&esp;祁修衍沉默了片刻,固执地开口:“为何这般生气?”
&esp;&esp;司尧被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气笑了。
&esp;&esp;“忙活半天就换了具尸体,”他指着地上的陈敬,“你不生气吗?”
&esp;&esp;祁修衍看了一眼尸体,又看向他,眼神平静。
&esp;&esp;“为何要气?”
&esp;&esp;“这个死了还有下一个。”
&esp;&esp;“况且,就凭一个陈敬,未必知道多少消息。”
&esp;&esp;“死了便死了。”
&esp;&esp;司尧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esp;&esp;是啊,一个陈敬,确实不一定知道多少消息。
&esp;&esp;但他就是气不顺。
&esp;&esp;忙活半天,就这?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无力地摆了摆手。
&esp;&esp;“算了算了,死都死了还能咋整?拉倒吧。”
&esp;&esp;他转身,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继续揉着肩膀,一边慢慢的抬起左臂缓缓活动着。
&esp;&esp;路边,几位尚书缩在一起,还在瑟瑟发抖,有些人甚至都回不过来神。
&esp;&esp;但刚才司尧和祁修衍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他们都不是蠢人,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
&esp;&esp;这些刺客,是陈敬招来的?
&esp;&esp;想杀陛下?
&esp;&esp;事败之后,被灭口了?
&esp;&esp;沈敬之瞪大眼睛,看向那具趴在马车边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李蕴更是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esp;&esp;他们和陈敬同僚多年,虽然平时有些龃龉,但从未想过
&esp;&esp;这人竟然会是
&esp;&esp;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万一陛下迁怒
&esp;&esp;他们不敢往下想。
&esp;&esp;只能缩在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sp;&esp;路边,司尧坐在石头上,揉着肩膀,脸色依旧难看。
&esp;&esp;祁修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司尧黑沉的脸色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福公公麻利的给玄影墨刃上完药,“你们自己包扎一下。”
&esp;&esp;说完就匆匆起身从马车里端出两盏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旁边的石头上,然后迅速退开。
&esp;&esp;玄甲卫在清理战场,把尸体堆在一起,找来干柴。
&esp;&esp;很快,火焰燃起,浓烟滚滚。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esp;&esp;司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esp;&esp;沉默了很久。
&esp;&esp;终于,他开口了。
&esp;&esp;“刚刚,你明明还能应付。”他看着前方的火焰,声音有些闷,“为什么那么早让暗中的人出来?”
&esp;&esp;祁修衍转头看他。
&esp;&esp;司尧继续道:“再坚持一会儿,多杀几个,或许陈敬就能留个活口。”
&esp;&esp;“哪怕他知道的消息不多,多少也是个线索。”
&esp;&esp;“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esp;&esp;他转过头,对上祁修衍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
&esp;&esp;祁修衍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玄影墨刃受伤了。”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过,他们忠心,不能看着他们死。”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司尧,落在不远处那两道还在包扎伤口的身影上。
&esp;&esp;司尧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祁修衍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片平静。
&esp;&esp;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
&esp;&esp;司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这家伙
&esp;&esp;他竟然真的,有在好好听自己说过的话?
&esp;&esp;【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激动得像磕了药,【暴君他、他他他】
&esp;&esp;【他真的有在好好听宿主的话诶。】
&esp;&esp;【我靠,我怎么感觉狗暴君这会看着那么的乖呢?】
&esp;&esp;司尧没理它。
&esp;&esp;他只是看着祁修衍,一时之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esp;&esp;说不清是什么。
&esp;&esp;有点意外,有点复杂,还有点
&esp;&esp;他不想承认的触动。
&esp;&esp;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他无意识地又抬手揉了揉。
&esp;&esp;祁修衍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眸光微沉。
&esp;&esp;“是上次穿骨留下的吗?”
&esp;&esp;司尧转头看他,张嘴便想说“不然呢”,但话到嘴边,对上祁修衍那眼神,莫名的就又咽了回去。
&esp;&esp;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esp;&esp;很深,很沉,像是藏着什么。
&esp;&esp;“小毛病。”他移开目光,“死不了。”
&esp;&esp;说完,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下。
&esp;&esp;背对着祁修衍,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esp;&esp;:以后,不会了
&esp;&esp;祁修衍坐在石头上,看着那道背影。
&esp;&esp;阳光下,那人的身影像一棵挺直的松,倔强地立在那里。
&esp;&esp;他揉肩的动作很轻,很慢,可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动作,祁修衍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esp;&esp;那伤,是他留下的。
&esp;&esp;他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
&esp;&esp;他曾下令将他凌迟。
&esp;&esp;他曾杀了他
&esp;&esp;五次。
&esp;&esp;每一次,那人都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他想知道他为何不死,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esp;&esp;直到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活生生的。
&esp;&esp;那一刻,他突然在想,若是将此人揉碎了,他还会不会再活过来?
&esp;&esp;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又像是触碰到了新的领域一般,对他生出了探究与好奇。
&esp;&esp;可慢慢的,他发现那人与旁人不同,他不怕自己,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杀了他。
&esp;&esp;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害怕,只有狠,那种想要弄死他的狠。
&esp;&esp;哪怕濒死,那人都在骂他,甚至是笑话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