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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倒台那日，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我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一片平静。
十三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温暖的狐裘披在了我的肩上。
“雪大，当心着凉。”
是皇上。
他遣散了所有宫人，亲自为我拢了拢披风。
“晓晓，一切都过去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用别人从未听过的温柔与期盼对我说。
“朕已下旨为你林家平反，洗刷冤屈。”
“朕还要正式册封你为贵妃，许你协理六宫之尊，用朕的一生来补偿你。”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是天下的主宰，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可在我眼中，他与这深宫里的红墙绿瓦，并无不同。
都是囚笼。
我缓缓摘下肩上的狐裘，递还给他。
“皇上，臣妾累了。”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累了？朕命人给你建了这天下最华美的宫殿，给你寻了这世间最珍奇的宝物，你还想要什么？”
我摇了摇头，对他福了一礼，那是我入宫以来，行得最标准、最郑重的一礼。
“臣妾什么都不想要。”
“臣妾入宫，只为复仇。如今大仇得报，尘缘已了。”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皇上，这杯酒，是臣妾敬您的。”
我端起石桌上早已备好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脸色大变，冲上前来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你喝了什么？！”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轻声说。
“一杯能让臣妾，永远安睡的酒。”
“皇上，这一次，臣妾不回来了。”
说完，我眼前一黑，最后一次失去了知觉。
......
阎王殿里，阎王爷正悠闲地品着茶。
看见我，他连眼皮都没抬。
“事办完了？”
“办完了。”
“行了，本王说话算话。”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我。
“解药，能清了你体内的断骨之毒。”
“你的阳寿，本王一分没扣，现在你不会轻易死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快走快走，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来烦本王了！”
“本王这几十年不想再见你。”
我接过瓷瓶，对他深深一拜。
再睁眼时，人已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
车窗外，是陌生的山路。
夏竹坐在我身边，哭红了眼睛。
“娘娘，您终于醒了。”
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困扰了我十三年的脆弱与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掀开车帘，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夏竹，我们去江南。”
那里有小桥流水，有杏花春雨，有我梦了十三年的自由。
马车缓缓驶向南方。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那座巍峨的紫禁城，在视线中，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再见了，皇上。
再见了，那座困了我半生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