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绍祺趴在桌上小声说道:“梨梨,这个原将军在县城的名声很大,我以前听边镇的老兵说大雍朝的水兵不堪一击,这边传的都是原将军的手下厉害的很,听得我都想要去瞧一瞧他们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了。”
  狗儿也将脑袋搭在桌面上,平视着梨梨:“那位陆知府是京城陆家的分支族长,就跟皇商钱家一样,分了一支出来在恭州经营。这周家好像是能从赌坊生意里分点利,帮着庇护一二,但具体赌坊如何他们不管。”
  “将军府和知府府邸都在漳郓城里,据说挨得还挺近,福云赌坊其中最大的赌坊也在那里,听说漳郓城不比永安城差。”
  狗儿捧着自家的下巴,心里叹气,这些人家怎么能分出这么多支四处经营呢。
  “梨梨你是不是要给谢哥出气?”甘绍祺跃跃欲试地说。
  狸花猫看了看外头渐小的雨势,点了点猫猫头。
  他可以欺负自家小弟,但是别的两脚兽不行。
  “那梨梨咱们该怎么做?”甘绍琪一边说一边思索该怎么做才更好。
  直接烧了赌坊?
  先不说天气不合适,就是能烧,火灾这种事难以控制,最好不要用。
  去把赌坊里的东西偷了?
  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旁人手里的油水补偿损失。
  直接对付那位原将军和周知府?
  没有原将军也有别的将军,杀个头领,他们留下的势力完全可以再选一个头领。甚至有可能因为头领死了,他们手底下的势力乱起来,让平头老百姓平白吃苦。
  甘绍祺将自己顺滑的头发抓成了鸟窝,愣是想不到个合适的法子。
  “小甘哥,你别抓了,头发都掉了。”狗儿哭笑不得地帮甘绍祺理了理头发。
  甘绍祺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笨,他眼巴巴地看向梨梨,等待梨梨的回答。
  梨梨的目光被甘绍祺鸟窝般的发型吸引,他忍不住伸出爪子,刷刷刷抓了好几下甘绍祺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
  梨梨伸了个懒腰,尾巴高高翘起。
  其实564系统也好奇梨梨要怎么做。
  梨梨在雨天懒得动弹,他软绵绵地喵了几句。
  “喵喵喵喵。”
  狗儿和甘绍祺:“……”
  只恨自己听不懂猫语。
  “梨梨你想怎么做啊?”564系统问。
  【我想租漂亮的白孔雀傀儡,那个大白鹤傀儡也行,去周知府家外头飞一圈。】
  永安城瓦子里的说书先生讲过,这些是祥瑞来着,是特别特别受欢迎的东西。
  【可惜,你这里的傀儡没有龙和凤凰。】
  564系统:“!!!”
  可惜什么?
  龙和凤凰傀儡?!
  梨梨舔了舔爪子传递给564系统的声音都懒洋洋的。
  【等周家人抓我我就跑进赌坊,跑进将军府也行,顺便趁乱劫富济贫。】
  564系统:“?!”
  小系统瞬间构建出了,梨梨套上白鹤和白孔雀的壳子,来个我是祥瑞你们快来抓我啊,然后让这两家人撞上……
  嘶,画面太美,564系统用数据构建了下那个画面,数据流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第108章
  三日后,岭南,柞湖府。
  梁送岭将手中的木盒放到桌上,木盒跟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轻的声响。
  放完盒子,梁送岭就拿起桌上的茶壶,甚至都没用杯子,直接拿着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凉茶水。
  夏初的岭南已经很热了。
  虽说阳光不至于晒得人皮肤疼,但出去一趟也热得人浑身冒汗,浑身燥热。
  不赶紧喝点水,梁送岭都感觉自己要厥过去了。
  夏氏从他手里拿过轻飘飘的茶壶:“你喝得慢一些,别呛到了。”
  “哎呀,娘,呛就呛到,没事。”梁送岭随口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脱鞋,往床上扑。
  夏氏嫌弃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夫君那么利落的人,她也是个爱干净的,生出来的儿子怎么这般邋遢。
  要不是她时不时就给儿子洗一洗脏衣裳,这孩子都要臭了。
  “快快快,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了,我给你洗一洗。”夏氏一边说着,一边干脆利落地开始脱儿子身上的衣裳。
  梁送岭配合地伸手伸脚。
  “娘,你别说我了,我都累死了。新来的客商跟主家要一块做生意,罗老管事说原本就是我招待他们,以后还让我多上心,我都带着他们在城里逛了好几日了,脚都走出水泡了!”
  被主家看重,有差事在身,当然是好事,但也累啊。
  梁送岭真是懒得动弹。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戚行商怎么这么能走。
  不得不说,皇商找的属下就是不一般,光是这体力就比他这么个大小伙子厉害多了。
  戚行商身边那两位大哥,给他一拳头,他估计得没半条命。
  “这是好事,你这把年纪了,一直没个正经差事,我正心烦呢,现在正好不必烦了。你好好干,别惹出事来,有危险啊,还是要记得先护着自个,这要是去外头伤了哪里,还不是我跟你爹心疼你?”说起这个夏氏清秀爽利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跟夫君成亲前,她总觉得他们家这些人的命都是卢家的,她能嫁给夫君也是主家对她好,才给她指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但后来夫君总是给她读书听,她慢慢也有些明白了,干好自家差事便好了,主家是给了他们月利和住处,但他们也不是白吃白喝的。
  只是这样的话她不敢同爹娘说。
  爹娘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卢家,卢家就是他们的天。
  “娘,娘,你想什么呢?”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大裤衩的梁送岭凑到自家娘身边笑呵呵地问。
  夏氏闻言只是温柔一笑,转移话题道:“你这盒子里是什么?”
  “哦,就是那行商听我说我爹喜欢看书,这不给了点他藏书的抄本,说是让我爹看看有没有喜欢,戚老爷还给了我一颗银豆子呢。”梁送岭说着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圆圆的银珠子。
  “这位老爷还真是大方。你快收着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攒着老婆本。”夏氏只看了一眼那银珠子就移开了目光,她小心地将木盒拿起来。
  比起银子,这些书肯定更能让夫君高兴。
  “那这书我给你爹拿到屋里去,等他晚上回来看。”
  前段时日春种,主家要捋的账目也多,这些日夫君都得等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梁送岭笑嘻嘻地将银珠子收起来,美滋滋地躺到床上,“那娘,我眯一会了。”
  “睡吧。”夏氏也就是嘴上嫌弃他,见儿子是真累了,她将木盒拿到里头的屋子后就抱着脏衣服出去洗了。
  她是厨娘,今日轮到她歇半日,不然她也没空伺候这个臭小子。
  他们一家三口跟好几家下人住在一块,他们的屋子用藤席隔成了两块,前头是梁送岭住,后头就是他们夫妻两人住。
  原本没有梁送岭的时候,屋里还有书桌等物。
  等有了这孩子,住的地方就显得稀罕了,没有地方放桌椅,夏氏特地让人打了个小桌子放在床头,不用的时候这桌子上能放些针头线脑的,用得上的时候搬到床上就能当书桌和饭桌用。
  夏氏听夫君说北边不少人这么干。
  “夏姐,你又攒了这么多衣裳啊?要我说这儿子就是没有女儿贴心,我家那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自个洗衣裳了。”隔壁住的张婶子笑盈盈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那臭小子今日又去照看新来的客商了吗?咱们老爷要跟那客商一块做生意呢,这臭小子跑了一天了,洗衣裳罢了,我顺手就给洗了。”夏氏温温柔柔地回道。
  自家臭小子,自己嫌弃也就罢了哪能让别人说了去,再说了平日他都是自己洗洗涮涮的,这不是最近太辛苦了吗?
  她刚都看见了,那孩子脚上起了不少水泡呢。
  张婶子一噎,谁不知道梁送岭得了个好差事,谁能想到呢,这行商也是本事大,竟然真就搭上了卢家。
  夏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抱着木盆去打水,默默洗衣裳。
  她快手快脚地将攒下来的脏衣服洗了个干净,然后又用小小的炉子煮了两锅凉茶,一锅分给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仆从喝,另一锅灌到屋中的茶壶里。
  晚上夏氏用小炉子煮了点米粥,她又切了点咸菜,这就算是晚食了,她还烧了些热水。
  她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梁送岭叫醒,让他吃饭,顺便泡泡脚。
  梁送岭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将一碗米粥喝完,跑完脚,他用凉茶漱了漱口之后就又倒头就睡。
  夏氏则是点上油灯,静静等待。
  夏氏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她放下手中的绣帕,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梁时渠满脸疲惫,但看到夏氏还是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