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吃啊。”梨梨拨开狗儿作乱的手。
  甘绍祺看得更仔细一些笑道:“根都没有了,梨梨你拿去种了吗?”
  他年少时家中也有田地,虽说这些年疲于奔命,精力大多用在了弓箭骑射上,但这些常识还没有忘。
  狸花猫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拍了拍小甘哥的手背,“回答正确。”
  狗儿眼睛亮晶晶:“梨梨你还会种地啊?”
  梨梨用两只前爪比划出了一个不算短的距离,“会一点点。”
  564系统:“……”
  宿主你这就有点大言不惭了啊。
  你才第一次种地而已!
  “梨梨真厉害。”狗儿抓住梨梨的两只前爪晃了晃。
  甘绍祺见梨梨没有解释,更没有告诉他们东西种在了哪里便没有多问,他只是出去找了几个藤筐,先将白菜、葱和芹菜收了起来。
  甘绍祺一边装菜一边说:“明日我让人拿到大灶那边去,天暖和了许多,这些菜放不了多久,还不如让将士们跟着吃一顿青菜,剩下的可以腌起来,慢慢吃。”
  狗儿赶紧蹲下身,撸起袖子帮忙:“好啊,待会我去送!”
  梨梨趴在桌上看他们忙活。
  虽说两人现在身份与他们刚刚认识时已经大不相同了。
  但是两只幼崽还是那么可爱。
  梨梨悠闲地甩着尾巴,看他们收拾菜蔬。
  第二日,梨梨趁着天还没亮,跑去找彭牛。
  彭牛这小子昨日太高兴了,睡得有些晚,白天就多少有些起不来。
  梨梨来时,彭牛正睡得四仰八叉。
  现在他是自己一个住一个房间,不用怕睡觉姿势太过豪放挤到旁人。
  “哼,高兴过头累到了吧。”梨梨伸出爪子按在彭牛的额头上。
  彭牛嘀嘀咕咕了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梨梨耳朵好得很,听清楚了彭牛在说什么。
  他反复念叨的只有两个字‘好马’‘好马’。
  梨梨收回爪子,摇了摇猫猫头。
  这孩子喜欢马都喜欢的有点痴了,梨梨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梨梨跳到彭牛枕头边,将自己团成一团,睡起了回笼觉。
  彭牛是被痒醒的。
  脖颈处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来扫去。
  他下意识抓住了那作乱的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他低头一看,自己抓住的原来是梨梨的尾巴!
  “小猫仙?”他侧头看过去,被他抓住尾巴的小猫仙也睁开了眼睛。
  梨梨将自己的大尾巴抽出来。
  彭牛翻身盘腿坐好,美滋滋地说:“昨日一直没见到小猫仙,没想到小猫仙你今日过来找我了。”
  梨梨打了个哈欠,“昨天你高兴得眼里只有马,我就没打扰你。”
  564系统:“……”
  这话怎么听着酸酸的。
  彭牛挠了挠头,没法反驳,只能憨憨地笑了笑,试图蒙混过关。
  “乖乖的,养马可以,不要累到了。”梨梨伸出爪子再次按到了彭牛额头上。
  彭牛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嗯!”
  “这个给你,你身上我的气味已经比较淡了,那些马可能不太听话。”梨梨尾巴尖一点,拿出了一个荷包,“里面是我的毛毛。”
  彭牛赶紧接过:“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野马根本不听我学徒的话,倒是听我的话。”
  “我相信你能在这次气味变淡前收服这些马。”梨梨舔了舔爪子说道。
  彭牛听了这夸奖,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小猫仙对于自己拿手本事的夸奖啊!
  “今天晌午我就要走了……”梨梨简单把他的下一个目的地还有幸原的事告诉了彭牛。
  彭牛叹了口气:“这位小兄弟和他娘亲肯定过得很不容易。”
  还好现在他见不到人,若是真见到了,他一定会忍不住多关照他们几分,那样反而会露馅!
  *****
  京城,翰林院。
  鄂语堂挑了几本话本子转身离去。
  同僚见了出声问道:“皇上又找你去念书?”
  近来小皇帝突然喜欢听各种民间话本子。
  鄂语堂被调为了翰林侍读,这些日时不时就要被传唤入宫。
  “正是,章兄我不便耽搁,失礼了。”鄂语堂匆匆而去。
  见状那位章翰林摇了摇头:“难为鄂语堂,好好的一身才华,竟要去当个说书人。”
  以往那能常伴君侧的翰林侍读可是个好去处。
  现在就不同了,小皇帝手中无权,还脾气暴躁,在近前伺候,能有什么好处?
  近来宗室还闹出了丑闻,不知道小皇帝会不会迁怒到旁人身上。
  另一位周翰林也是摇头:“怎么就选中了鄂语堂,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可不就是因为他家世不显,人又老实本分才会选中他啊,唉,这年头啊。”章翰林感叹了一句。
  两人言尽于此,不再说话,各忙各的事去了。
  鄂语堂进入陛下寝宫,只见刘炙正‘陪着’小皇帝看折子。
  身边只有大宫女阙滢等寥寥数人侍奉。
  见到鄂语堂来了,刘炙松了口气,她揉了揉鼻梁,站起身来拦住要行礼的鄂语堂。
  “鄂兄弟,别多礼了,我好累啊,折子里都是废话。写得还文绉绉的,我都看不懂。”刘炙原本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耐心很坐得住的人,但是现在她发现了,她不是!
  鄂语堂劝道:“别着急,慢慢来。能到陛下手中的折子的确无趣繁琐了些,但多看看,还是能涨见识。”
  上头斗法,下头糊弄。
  许多折子写得都乱七八糟。
  看着的确辛苦。
  道理刘炙都知道,但遇到相熟的同伴,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在宫中能跟她说这些话的人又不多。
  她单手叉腰,“唉,早知我到了这把年岁还要继续读书识字,当年跟着小弟学认字时,我就该勤奋些,现在年岁大了,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还有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诗词典故,我就头晕。”
  鄂语堂抿嘴轻笑,“你算好的,我少时不喜读书,每日只想要上树下河,被我爹打手心的时候多着呢,我两只手肿起来都握不住笔。”
  刘炙闻言眼睛一亮,不是她一人觉得难受就好了,“哈哈哈,真的?”
  展姐姐她就喜爱读书,展千亦倒是同她一般,看多了书就坐立不安,总想要干点旁的,像是绣花这样平日她不爱干的活,在读书时突然就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没想到才学渊博的鄂语堂也有这样的时候。
  小皇帝见他们如此亲近,只敢低头装自己不存在,生怕两人注意到他。
  鄂语堂像是个文弱书生,心却狠着呢,前日因着宗亲之事,他不过表现出了一星半点的不满,被他发现了,他就跟刘炙商量停了他一日的解药!
  “好了,不说废话,今日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我先同你讲一讲。”鄂语堂摆出一副夫子的模样。
  刘炙立马乖巧站好,“我今日不懂的地方可太多了!”
  可惜今日展姐姐她们要去同御医谈生意,这生意还挺重要的,宫中的御医都有家传,只是许多都敝帚自珍,相互保密,许多医术都失传了。
  展家姐姐她们想着用珍药和小猫仙给的医书去交换一些医术,编纂成书,只是一直都没有谈拢。
  传家的手艺,不愿意轻易交出,倒也是正常,展家姐姐她们总不好强逼。
  这事已经磨了许久了,今日俩人都不能过来。
  只有她一人听讲了。
  鄂语堂入宫,一来是加强宫内宫外的联系,能时常入宫的官职就那么几个,挑挑拣拣之后这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二来则是展家姐妹和刘炙到底是乡野出身,学识不足,虽说小猫仙给了他们不少藏书,皇宫中更是有藏书阁,但无人教导自己看书,跟有人教导到底不同。
  鄂语堂没有用旁的书教导她们三人,直接拿小皇帝看的折子来教,再告知她们按照她们如今的学识平日该看那些书,这样比较快一些。
  虽说比起一板一眼从头学起,这样有些揠苗助长,但他们没多少时间,只能如此。
  刘炙乖乖坐下,捞过她单独放的一沓子折子。
  “这些我就全都没看懂。”
  鄂语堂坐到她对面,“一个个来,慢慢说。”
  一个时辰后,鄂语堂给刘炙讲清了她所有困惑之处。
  刘炙刚一听完就伸了个懒腰,赶紧站起身来,生怕会多坐一息时间。
  她屁股都要坐扁了!
  稍稍休息过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小皇帝身上。
  虽说,两人表现如常,但两人可都没忘记,明日还有大事要做呢。
  小皇帝被两人的目光锁定,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刘炙扯起嘴角,对着小皇帝露出了个笑来:“明日还要劳烦陛下请几位大臣在大朝会后留下来待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