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朕,有眼无珠_谟里 > 第70页
  【是帝王又如何?不还是个蠢货。】
  【我看不上你这样的帝王,也看不上你这个人。】
  【滑稽的小聪明不过是给人徒增笑料。】
  王六青虽没出去,但早已让其他宫人退出殿外,此刻他惊惧的看向秦肆寒,恨不得拔剑替陈羽解决了这个逆臣。
  他眼中帝王的身躯被气的晃动,王六青吓了一跳,唯恐秦肆寒把陈羽气晕了。
  王六青刚想抬步走过去接住王六青,就听殿内呜咽的一声哭,是大昭的天子被气的哭了出来。
  第56章
  陈羽是真的要气疯了,也是委屈疯了,他知道哭是个很丢面子的事,可此刻完全管不了,恨不得哭个黄河水清。
  “哇哇哇,呜呜呜.....啊啊啊....”
  “秦肆寒,朕要杀了你。”
  刚才气势汹汹的陛下此刻嚎啕大哭,大喊着要杀人可是却无一丝杀意,秦肆寒看着人愣了好一会。
  王六青心疼的红了眼,拿着帕子不住的给陈羽擦着眼泪,陈羽是真的悲从心来,眼泪一连打湿了两个帕子。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哭那些课程,是在哭秦肆寒。
  他如此真心的对待秦肆寒,可秦肆寒居然那般看他,认为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把他贬低的一无是处。
  他放在心尖上,千依百顺的爱卿,心里一点都看不上他这个皇帝。
  “秦肆寒,朕要杀了你,朕一定要杀了你。”陈羽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落下,死死盯着秦肆寒。
  眼泪模糊了视线,如此距离陈羽都看不清秦肆寒的神情,只能看清他脸部的大致轮廓。
  犹如绝世美玉沾染露珠,两者相得益彰多了光滑,美的让人心中发软,恨不得揣入怀中。
  秦肆寒抬手想拭去他眼下泪水,小臂抬起后又落了下去:“好,陛下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朕是皇帝,是天子,朕说不学就不学。”
  “好,听陛下的。”
  哇的一声,刚才大哭转为安静泪流的皇帝又猛的大哭了起来,似乎又被欺负了。
  他夺了王六青给他擦泪的帕子,狠狠砸到了秦肆寒的脸上,袖子甩动中扫落了两本奏章,随后陈羽脚步急促又踉跄的朝殿外走去。
  “秦肆寒你TM的欺负人。”
  他边哭边走,出了殿一屁股坐在殿外的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又呜呜痛哭起来。
  陈羽是真的伤心,哭声让人听着就难受的厉害,追出来的王六青只觉得比自己挨了几鞭子还难受,泪水当下就滚落了出来。
  掌灯也是哭出声来。
  宫殿外的玄天卫站立两旁,因职责不敢转头去瞧哭泣的天子,脸上却有不愤之色,觉得秦相爷把陛下逼成如此地步实在是过分。
  等着给皇帝上课的十几个预备老师们心中也是不忍,陛下近来已经是极好的了,真心想要大昭好的官员心里很是知足。
  陈羽哭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哭的嗓音发哑,于心不忍的预备老师们听他哭声渐小,走近轻声道:“陛下,秦相虽是一片好心,确实是操之过急了,陛下若是觉得无玩乐时间了,每日减些课业应该也是可以的。”
  “是啊是啊,臣等去和秦相说,想必秦相定会同意的。”
  还有个小老头蹲下身,悄悄道:“臣的课在午膳后,若是陛下实在是困,陛下只管睡就好,不妨碍的。”
  陈羽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一双眼都哭红了,看着这些关切的脸,忍不住又哭出声来了。
  “哎哎,陛下别哭了,臣等去找秦相,定会给陛下争出每日的玩乐休息时间的。”
  陈羽侧身指着大殿,他哭了半天,殿里的人连出来瞧一眼都不曾,他这个爱卿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大逆不道。
  陈羽:“秦肆寒欺负人。”
  预备老师们:“对对对,秦相是过分了。”
  “学业一事哪里能一口吃个胖子。”
  “陛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定是要吃好睡好心情好,秦相还年轻,没养过孩子不知道。”
  陈羽:“秦肆寒大逆不道。”
  预备老师们:“可不是,都把陛下气哭了。”
  “也就是陛下宽容仁厚,若是搁在别的君王身上,早就让秦相下大狱了。”
  “陛下当真是仁爱之君,臣等能当陛下的臣子真是祖宗保佑。”
  “秦相年岁还轻,操之过急哪里行。”
  陈羽:“秦肆寒没把朕放心上。”
  一直附和的预备老师们:......
  这句可不敢附和。
  “秦相哪里敢不把陛下放心上,若是真不把陛下放心上,怎还会一个个挑选臣等给陛下授课。”
  “是啊,昨日秦相见了不少人,一个个亲自询问考验,这才定下了臣等。”
  卫将军:“秦相让他身边的莫忘和刻仇考教了臣的拳脚,还寻了个不会拳脚的小厮,让臣教了他半个时辰,待到觉得成果不错才定下了臣。”
  陈羽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但是也只有一点。
  “朕哭半天,他都没出来哄朕。”陈羽心哇凉哇凉的。
  预备老师们:......
  后怕,还好还好,还好刚才没说影响陛下和秦相君臣之情的话,这一看就是未对秦相真的恼怒。
  一群人都是人精,当下就替秦肆寒说了不少好话。
  陈羽抹了抹眼泪:“你们都先回去吧,朕今天难受的上不了课,明日开始吧!”
  众老师们未曾想到他会如此说,怔愣后都红了眼眶,转身离开后还有几个抬袖子擦眼泪的。
  陈羽在殿外哭的时间不短,秦肆寒手中的奏章还是他走出去的那本。
  没人给陈羽递台阶,陈羽自己走了回去,他抱了个圆凳到秦肆寒所在的案桌旁,坐下后趴在桌上,脸朝向另外一侧。
  他用脑后对着秦肆寒,秦肆寒捏着奏章的手紧了紧,起身走过去就看到陈羽已经又委屈的泪流满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只想让这双眼别再哭了。
  蹲下身单膝跪地,从袖中拿出帕子给帝王轻轻擦拭脸上泪水:“陛下,臣错了。”
  “错哪里了?”帝王眼窝里挤满了眼泪。
  他声音抽噎不止,还是趴着不愿意起,不过也没推开给他擦泪的秦肆寒。
  “不该给陛下的课业安排的这么紧凑,让陛下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秦肆寒:“陛下若是不愿,就不学了。”
  “不是因为这个。”
  “嗯?那是因为?”
  “你看不上朕。”陈羽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秦肆寒的帕子落了个空:“臣没有。”
  “就有,你说朕这不好,那不好,什么都不好,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一颗真心都给了你,你说的话句句扎朕的心。”
  “朕知道朕这个皇帝当的不好,也知道你看不上朕,恨不得换个明君辅佐,可是...朕难受,朕对你那么好,不求你用同样的心报答,但是,但是有些话你藏在心里就好,也别说的那么难听...”
  陈羽又不傻,怎么能不知秦肆寒看不上他,他只是觉得这事也正常,他这个皇帝确实当的不好。
  可是他真的倾尽全力对秦肆寒好了,他以为俩人多少也算是个朋友,可是那话直直白白的说出来,陈羽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秦肆寒看不到陈羽的脸,只听声音也知道是完全伤了他的心。
  辩解的臣子之言他能想一箩筐,可却道:“臣错了。”
  “臣大不敬的话已经说了许多,现在也说说肺腑之言,臣刚才那些和陛下争论的话确实是心中所想,但不是因为看不上陛下的缘故。”
  “陛下说想当明君,臣是觉得陛下有当明君的潜力,故而才严苛了些。”
  “你说朕资质一般。”陈羽拆穿他的谎话。
  “资质一般已是极好,臣只能算得上天资愚笨。”
  陈羽:......呵呵,信他个鬼。
  “你还说朕都是偏才,是取巧图便。”
  “循规蹈矩的才华读书即可,能取巧图便才是举世无双,只是取巧图便是一把利刃,陛下身在帝位,需要用寻常假象把这柄利刃遮掩住才好。”
  陈羽:......
  终是把脸转向了秦肆寒,眼中已经未曾再溢出泪水,只眼帘上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
  秦肆寒把最后一抹眼泪擦去,那丝滑的天青色从陈羽眼前一闪而过。
  “你现在说的是骗人的。”陈羽肯定道。
  “并无。”秦肆寒:“陛下哭之前臣说的是真话,现在说的也是真话。”
  陈羽不和他争论这个了:“朕还有个伤心难过的地方。”
  秦肆寒:“哪里?”
  陈羽:“朕在外面哭了那么久,你都不说过去哄哄朕。”
  红色官服垂落地上,秦肆寒右腿跪着,膝盖已经有些发疼,在委屈至极的注视下,他说:“臣错了,下次一定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