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血蚀纪元 > 第十五章 聚落的审判
  深空图上的回应,只亮了三秒。那是一点极淡的蓝光,位于太阳系之外。它闪烁两次,便被迅速扩散的杂波淹没,像黑暗中有人睁开眼睛,看了地球一眼。检修哨内,没有人说话。七号反复校验刚才接收到的数据。红色识别灯一明一暗,内部处理器发出细密转动声。“信号真实性确认。”“非自然天体活动排除。”“回应源距离无法计算。”陆尘望着已经暗下去的星图:“它说了什么?”“信息尚未完成解码。”“需要多久?”“按照本机当前运算能力,预计四十一年。”苏槐检查着苏野的固定带,头也没抬:“那你慢慢算,我们赶时间。”七号认真回答:“能源不足以维持四十一年。”“我没真让你算。”“指令冲突。”“别理她。”沈砚走到投影前,“保存原始信号,关闭外部接收。”“拒绝。”老人皱眉:“我是项目负责人。”“该信号优先级高于临时负责人权限。”“谁设置的?”“项目负责人沈砚。”沈砚脸色越来越难看。祁烈收起枪,淡淡说道:“三十七年前的你,比现在的你更会添麻烦。”沈砚没有理他。陆尘仍盯着深空图。第七观测井发出的不是召唤,而是求救。被困在井下的星蚀生物,究竟在向谁求救?回应它们的又是什么?如果三十七年前降临地球的只是一块碎片,那么宇宙里是否还存在更多相似的生命?这些问题像无数根细针,一齐扎进陆尘脑海。他越想弄清楚,胸口那种空缺感就越明显。黑心还在隔离舱里。它没有发出心跳,陆尘却觉得它也听见了那道回应。“它们为什么求救?”他问。沈砚道:“不知道。”“潮母也不知道?”“潮母不是全知的神。”
  “那它是什么?”“一种被迫承担了太多记忆的生命。”“被谁强迫?”沈砚看向陆尘。老人似乎想说什么,七号却突然转动识别灯。“接收到地表通讯。”祁烈立即问:“来源?”“灰墙聚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一段断断续续的画面投射在残墙上。最先出现的是灰墙配给广场。雨已经停了,仓储区的火也被扑灭,只剩几根熏黑的房梁斜靠在废墟上。数百名居民挤在广场中央,老人和孩子坐在最里面,外围则站着解除武装的灰墙巡守。铁穹士兵守住四条街口。一台装甲车停在议事棚前,车顶升起银白投影。顾明川站在众人上方。他仍穿着整洁制服,语气平静温和,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灰墙的居民,危险暂时得到了控制。”“铁穹已经扑灭仓储区火情,并开放紧急净水配给。只要完成污染排查,所有人都可以返回住所。”广场上的人没有欢呼。一夜之间,灰墙失去了仓库和大半物资。被转移进旧地铁的人直到天亮才获准出来,其中不少人仍躺在临时担架上。顾明川停顿片刻。“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尚未归案。”投影画面切换。陆尘从磁轨车厢逃出的模糊影像,再次出现在广场上方。接着是第七观测井开启、仓库起火以及西门失控的老庞。几个不同时间发生的画面被剪在一起,拼成了一条看似完整的因果。陆尘带回遗物。禁区边界移动。铁穹进入灰墙。仓库起火。巡守异变。画面里没有放火的士兵,也没有顾明川下达净化指令的记录。所有事情都指向同一个人。陆尘。“这是审判。”祁烈说道。“陆尘又没在那里。”苏槐冷声道,“审判给谁看?”
  “给灰墙的人看,也给陆尘看。”顾明川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缓缓抬起头。“陆尘。”他直接叫出了名字。“我知道你正在接收这段通讯。”七号发出提示:“检测到信号中携带双向连接请求。”沈砚立即道:“拒绝。”陆尘却说:“接通。”“别冲动。”老人转头看他,“他想逼你回灰墙。”“我知道。”“知道还接?”陆尘看着广场上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看见水务组的老师傅,看见维修棚附近那个给过他湿布的老人,也看见阿蜢住处旁那几个常年抢水的小孩。还有许多空着的位置。那里原本站着的人,或许仍在治疗,也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他说的是我。”陆尘低声道,“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替我听。”七号接通信号。投影旁边亮起一面小小的通讯屏。陆尘的脸出现在灰墙广场上方。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是陆尘!”“他还活着!”“那东西是不是还在他手里?”有人向前拥挤,也有人下意识后退。铁穹士兵没有阻止,只将人群控制在广场范围内。葛老头抬起头:“陆尘,真是你?”“是我。”陆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回灰墙。他说得不响,第一次开口时甚至有些沙哑。可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顾明川转向通讯画面。“你愿意接受灰墙居民的询问,很好。”“不是你审我?”陆尘问。“铁穹只是维持现场秩序。真正有权询问你的,是被你置于危险中的居民。”“那先让你的人退出广场。”顾明川神情不变:“他们正在保护居民。”“保护谁?”陆尘调出数据板。仓库纵火的画面没有被完整记录,可祁烈在第九章截取的十九批次检测结果、第二猎队放火者的通讯编号,以及顾明川下达“局部净化”命令时的残存音频,仍保存在其中。“把这个放出去。”陆尘对七号说。机器扫描资料。“数据存在缺失。”“能播多少播多少。”画面切换。两名铁穹士兵从仓库侧门离开,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空掉的燃烧剂容器。随后,顾明川那句“污染事故总会带来代价”,经过噪声处理,传遍整个广场。人群瞬间安静。顾明川没有急于否认。“片段资料无法还原完整事实。”他说,“净化行为是根据当时的污染数据作出的紧急处置。”“所以你承认火是你们放的?”陆尘问。“我承认现场人员执行过净化程序。”“仓库下面还有四十七个人。”“那是一项令人遗憾的判断失误。”顾明川说得很平静。他没有撒谎。至少,没有直接撒谎。他只是将几十条人命变成了一次判断失误,再把那次失误藏进“为了多数人”的理由里。广场上有人骂了一句。铁穹士兵立即看向声音来源,顾明川却抬手阻止了他们。“让他说。”他道,“灰墙的每个人都有表达愤怒的权利。”那名居民反而不敢继续。苏槐站在检修哨内,看着投影:“他连别人的愤怒,都要先经过自己允许。”陆尘没有回应顾明川。他看向广场上的居民。“仓库的火,是铁穹放的。”“但黑心是我带回灰墙的。”人群又一次骚动。葛老头沉声问:“禁区红线也是因为它移动的?”“是。”“第七观测井呢?”“也是它打开的。”“老庞为什么变成那样?”陆尘停了一下。“他身体里被植入了追踪装置。仓库起火后,装置受到信号影响。”“谁植入的?”“铁穹。”顾明川插话:“追踪装置是处理高风险污染时的常规设备,目的在于定位感染源。”“老庞同意了吗?”陆尘问。“特殊情况下,现场安全优先于个人授权。”“所以他没有同意。”顾明川没有回答。葛老头抬起手,阻止广场上越来越乱的声音。“陆尘,你就回答一件事。”老人仰望着通讯画面。“如果你没有把那颗心带回来,这些事会不会发生?”陆尘张开嘴。苏槐立即走到他身旁:“别顺着问。他们本来就在找B8,就算你不带,铁穹也会去磁轨站。”“可黑心确实是我带的。”陆尘说。“你那时候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就不用负责?”“那你想怎么负责?把自己交给顾明川?”陆尘看着灰墙。顾明川没有催促。这个问题本就是他最想让所有人听见的。如果陆尘说自己没有错,灰墙居民不会接受。仓库被烧,家园受损,老庞异变,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如果陆尘承认错误,顾明川就能顺势让他交出黑心。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已经落进对方准备好的路里。陆尘的手开始发抖。那种熟悉的恐惧又回来了。他怕灰墙的人恨自己,也怕苏槐觉得他懦弱,更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就让所有人陷入更大的危险。他下意识看向沈砚。老人靠在残墙边,什么也没说。祁烈也只是站在门口。没人替他回答。陆尘重新看向通讯画面。“会发生。”他说。苏槐皱起眉。广场上有人发出愤怒的质问。陆尘没有逃避。“如果我没把黑心带回来,禁区不会那么快移动,第七观测井也不会现在开启。”“我当时只想换取配给。”“也想弄清楚它为什么认识我。”“我知道灰墙的规矩,仍把一个无法登记的东西带了回去。”他停顿片刻。“这是我的错。”顾明川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你愿意承认责任,是一件好事。”他说,“现在交出遗物,铁穹可以——”“我没说交给你。”顾明川的话被截断。陆尘仍看着灰墙居民。“我把黑心带回灰墙,该承担由此造成的责任。但责任不是把它交给另一个隐瞒真相的人,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第七观测井的信标将在九个小时后彻底苏醒。”“井下的生物会沿着信标前往灰墙。”广场上的人群顿时混乱。葛老头脸色发白:“有多少?”陆尘没有给出虚假的安慰。“不知道。”“能挡住吗?”“不知道。”“铁穹能救我们吗?”这一次,陆尘看向顾明川。顾明川替他回答了。“铁穹已经准备好接收灰墙的合格居民。”“合格是什么意思?”有人大声问。“通过污染筛查。”“没通过的呢?”“进入临时观察区。”“观察多久?”顾明川没有给出明确期限。灰墙人都知道“临时”意味着什么。铁穹可以接收一部分人。老人、感染者,以及接触过黑心信号的人,却很可能被留在墙外。苏槐的目光落在苏野身上。以少年的感染数据,他永远不可能成为顾明川口中的合格居民。“我会回来。”陆尘说。苏槐猛地转头:“你说什么?”广场上的声音也停了。陆尘重复了一遍:“我会回灰墙。”“你回来能干什么?”葛老头问。“关闭信标需要进入第七观测井的主控制层。我会带黑心回去,把信标关掉。”顾明川说道:“这是没有必要的冒险。铁穹可以控制信标,将危险引向无人区域。”沈砚在旁边冷笑:“无人区域?荒原上只要没有堡垒,就都算无人区。”顾明川听见了。“沈教授,三十七年前的失败,似乎并没有让你学会尊重秩序。”“至少让我学会了,不要把胆小写成秩序。”沈砚站到通讯画面前。“顾明川,你想继续开着信标,不是为了控制井下生物。”“你在等深空回应。”广场上的居民听不明白这句话,顾明川的神情却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沈教授,公开未经证实的信息只会制造恐慌。”“所以你果然收到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沈砚抬起转轮枪,将第二手动启动器与深空轨迹一并展示在通讯中。“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外面有东西回应了。你想让信标继续运行,是为了把那道回应完整接收下来。”顾明川沉默了几秒。“如果回应中包含解决星蚀的办法呢?”“也可能包含另一场灾难。”“文明不能因为害怕未知,就拒绝所有机会。”“你不是不怕未知。”沈砚说,“你只是不准备亲自承担代价。”顾明川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如果关闭信标,人类可能永远失去与地外文明接触的唯一机会。”“如果不关闭,灰墙撑不过今晚。”“任何文明延续,都要面对选择。”陆尘看着他:“所以你又选择人少的一边。”“我选择的是人类未来。”“灰墙的人不在人类里面?”顾明川没有回答。这一次,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听懂了。铁穹要的不是救援。是信标。顾明川要让灰墙成为吸引井下生物的锚点,同时利用信标接收深空回应。只要堡垒不受损,墙外死多少人,都可以被归进文明前进的代价。“陆尘。”葛老头再次开口。老人看上去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你说你要回来。”“是。”“回来以后,真能把那东西关掉?”“我不能保证。”广场上有人低声骂他。陆尘听见了,却没有改口。“但我会去做。”“如果做不到呢?”“我留在那里。”苏槐抓住陆尘手臂:“你答应过要先查清楚,不是回去送死。”“不是送死。”“有什么区别?”“以前我留下,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儿逃。”陆尘看着她,“这次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去。”“理由说得好听,人一样会死。”“所以你可以不跟我去。”苏槐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陆尘说完便后悔了。可这句话是认真的。苏槐背着病情不稳的苏野。她没有义务为了陆尘犯下的错,再次进入第七观测井。“你再说一次。”苏槐道。陆尘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带苏野去黑水驿站。灰鸦虽然不可信,那里至少有能源和医疗设备。”“然后让你和沈老头回灰墙?”“还有祁烈。”祁烈淡淡道:“我没答应。”“你会去。”陆尘说。“为什么?”“顾明川控制了你的队员,也会继续利用信标。你想阻止他。”祁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苏槐看着陆尘,忽然松开他的手臂。“行。”陆尘怔了一下。“你带黑心回灰墙。”她说道,“我带苏野去检修口。”“苏槐——”“不是你让我别跟吗?”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动作却很快。苏槐拔掉苏野身上的外部监测线,开始检查七号剩余能源。陆尘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苏槐没有再看他。“审判结束了吗?”她问七号。“灰墙居民尚未作出结论。”“那就让他们快点。我们没时间等。”广场上,葛老头与几名水务组、拾荒队代表低声商议。没有正式法庭,没有法官,也没有写在纸上的条例。灰墙的审判从来如此简单:一群想活下去的人,决定另一个人是否还属于他们。几分钟后,葛老头走到画面中央。“陆尘。”“我在。”“委员会决定,撤销你的灰墙居民身份。”陆尘的喉结动了动。意料之中的结果,真正听见时,胸口仍像被挖掉一块。“从现在起,你不再享有灰墙配给、住所和外墙保护。”“你带回的东西,由你负责处理。”“如果你回来,灰墙不会为你向铁穹开门。”葛老头停顿了一下。“但我们也不会替铁穹抓你。”顾明川看向老人:“你明白拒绝配合的后果吗?”葛老头弯着背,却没有低头。“明白。”“铁穹可以停止净水支援。”“那就停。”“你代表不了所有居民。”葛老头转向人群:“不愿意的,站到铁穹那边去。”广场一片沉默。几秒后,有十几个人走向装甲车。接着又有几十人。他们中有人家里有重病患者,有人只是想进入铁穹。没人阻拦,也没人辱骂。灰墙人活得太久,早已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同一条路上坚持。剩下的人没有动。那位给过陆尘湿布的老人站在人群里,朝通讯画面摆了摆手。“回来关你的井。”他没有说欢迎回家。也没有说原谅。只是让陆尘回来。这已经够了。通讯即将结束时,顾明川最后说道:“陆尘,你以为主动承担责任就能改变结果?”“至少责任是我自己选的。”“你会害死更多人。”“那我就当面听他们骂。”画面熄灭。检修哨重新安静下来。七号收起投影。沈砚看向陆尘:“后悔吗?”“有一点。”“后悔什么?”“窝棚里还藏着两张水票,没来得及拿。”沈砚笑了一声:“像个拾荒者。”陆尘走向隔离舱。“回灰墙需要多久?”祁烈展开灰鸦交出的路线图:“穿过旧磁轨检修线,最快五小时。”“信标还剩不到九小时。”“来得及。”“顾明川呢?”“他的地面队伍距离净化站入口不到一小时。一旦发现我们不在,会沿地表返回灰墙。”“谁先到?”祁烈看着地图:“要看我们能不能打开检修口。”苏槐已经将苏野固定在七号背上。陆尘走到她身旁:“黑水驿站在北边。灰鸦留下的路线——”“我不会去。”陆尘愣住:“你刚才说——”“刚才说给顾明川听的。”苏槐把最后一根固定带扣紧,抬头看他。“苏野不能继续靠近信标,这是事实。所以我带他进磁轨线以后,会留在中转医疗站。”“你呢?”“把他交给七号,再回去找你们。”“太危险。”“你有资格说这三个字?”陆尘无话可答。“还有。”苏槐继续道,“别误会。我不是陪你回灰墙,也不是因为舍不得你。”“那是因为什么?”“陆岚的录音提到了苏野。主控制室里可能有完整数据。”她停顿片刻。“我只是在救我弟弟。”陆尘点了点头:“我知道。”“知道就好。”苏槐转身时,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脸。祁烈走到检修哨外,开始确认南侧路线。忽然,他抬起手。“安静。”远处风塔群已经停止震动。四十七只夜行者不知何时飞走了。盐碱地上,只剩大片坍塌痕迹,以及一道不断向南延伸的裂缝。那条裂缝正在朝灰墙移动。七号接收到一组新的地层数据。“第七观测井信标功率上升。”“第一批群体意识已经脱离限制区。”陆尘看向屏幕:“第一批是什么?”七号投射出荒原热源图。起初只出现一个红点。接着是十个。一百个。越来越多的红点从第七观测井附近涌出,汇成一条暗红色长流,沿地下管道与地表裂隙,向灰墙方向移动。这些只是已经苏醒的个体。在它们后方,一片更庞大的热源正在缓慢亮起。祁烈盯着图上的数量,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不是兽群。”“什么意思?”陆尘问。“普通兽群会争抢方向,也会彼此攻击。它们却在沿同一条路线移动。”沈砚握紧转轮枪。“信标把它们连在了一起。”七号发出新的提示。“群体规模持续增加。”“预计抵达灰墙时间:四小时三十二分。”“数量?”屏幕上的数字迅速跳动,最终停在一个令所有人沉默的数值上。三千七百二十一。这还不是最终数字。红点仍在增加。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葛老头惊慌的声音。“陆尘!”信号夹杂着刺耳杂音。“东墙外面有东西!”“不是一只,也不是一群……”老人急促喘息,背景里已经响起灰墙最高等级的警报。“整片荒原都在动!”通讯中断。检修哨外,远处地平线上升起一道灰黑色烟尘。烟尘横贯南方,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无数异变生物从禁区边缘涌出。它们没有嘶吼,没有互相追逐,只沿着同一个方向奔跑。灰墙。陆尘抓住隔离舱的拖绳。“不是四个小时。”祁烈也看出了问题。最前方那批异变生物速度远超七号的预计。“先行群体最多两小时就会抵达。”沈砚检查弹轮。只剩最后一颗启动弹。那颗子弹原本要用来关闭信标。现在,他们还没有进入检修线,兽潮却已经开始。陆尘望着远处的烟尘,手依旧在抖。这一次,他没有遮掩。“走。”他将拖绳套上肩膀。“回灰墙。”隔离舱里的黑心忽然跳动了一下。咚。兽潮最前方,数百头异变生物同时抬起头。它们隔着几十公里荒原,准确地望向了陆尘所在的方向。随后,潮流分成两股。一股继续扑向灰墙。另一股偏离原有路线,朝检修哨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