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顿时心生疼惜，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红着脸点点头。
云归鸿温声道：“那就两间。”
苏虞硬着头皮道：“不成，冰砖……冰砖不够。”
云归鸿笑容消失：“我再去挖。”
苏虞：“……”
他们储物囊里的冰砖都能堆成山了，如果再挖，恐怕要把这冰山都挖塌了。
“你不愿意吗？”云归鸿突然道。
苏虞：“……”
苏虞看着云归鸿冷漠侧脸，只好妥协道：“好好，两座也挺好的，让小师弟好好照顾大师兄。”
云归鸿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那我们开始盖吧。”
第108章
苏虞选的地方是冰山上一个比较避风又平坦的地方，两人很快用剑挖出了一个下沉空间，然后慢慢将冰砖一层层垒起来。
其中一间很快盖好了，在封顶之前，陈洛城和辛醉寒被轰了进去。
苏虞顺便在冰砖上刻了几个驱寒阵，嘱咐道：“有事就喊，缺什么都可以说，我们储物法器里什么都带了。”
辛醉寒乖巧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师兄的！”
苏虞还是略有不安，从手指上抠了个戒指下来：“这是一些法器和食物……你看着用吧。”
辛醉寒诚惶诚恐接过：“谢谢二师兄！”
苏虞转头拿冰砖把这句道谢封在了里头。
然后他开始和云归鸿一起盖属于他们那间。
但在盖这间的时候，苏虞发现云归鸿有些心不在焉。
“归鸿，你在想什么？”苏虞好奇地问道。
云归鸿停顿片刻，摇了摇头：“不重要。”
“不，很重要。”苏虞蹭过去，从后面贴近了云归鸿，“道侣在想什么就是小狐狸最重要的事！”
云归鸿无奈道：“别撒娇。”
苏虞不依不饶：“我要知道，告诉我！”
云归鸿只好揉了一把苏虞为了撒娇特意放出来的耳朵：“我只是想到，这里离悯洲冰岸也不算远，若非着急去羌洲，其实也可以拜访一下速喜剑，打个秋风。”
苏虞倒想起来了，是那个速喜剑朱瑛啊！
当初云归鸿连夜从他床上跑了，离开剑阁两年，就是为了跟朱瑛比剑。
甚是可恶！
云归鸿道：“那时给你的雷击银桐，就是从他那里拿的，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稀有天材地宝，他那儿说不定都有。”
苏虞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喜滋滋道：“原来师尊是为了我。”
说话间云归鸿已经搭好了底下几层，苏虞腻腻歪歪挂在云归鸿身上，跟他一起迈了进去。
随着冰砖一层层垒好，外头的光透过冰砖缝隙照进来，显得格外晶莹和清透，它们不再直直照向某处，而是被折射成一片漂亮的冰凌光花。
冰屋盖好后，苏虞和云归鸿躺在中间，仰头看着正中央那朵“花”，一时竟贪看住了。
苏虞喃喃道：“归鸿，你以前来幽洲或悯洲的冰岸，也会盖个……这么漂亮的冰屋吗？”
云归鸿道：“以前我只会找个冰山打坐一晚上。这么美丽的景象，我也是第一次见。”
苏虞突然翻身起来：“你以前游历大陆的时候，都是怎么走过的七洲八境？跟我仔细说说吧？”
云归鸿怔了怔，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还从未对别人说过自己那些年的经历，那些东西原本似乎只是他私藏的一枚枚贝壳。
而现在有人想要看他的珍藏了。
“最初游历大陆，是我十五岁下山历练。”云归鸿想了一下，慢慢道，“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凡人的世界里，不同大陆要花不同的钱，不知道凡人之间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说着说着，他笑起来了：“闹了不少笑话，不过当时的我年纪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笑。”
苏虞拉过云归鸿一只左手抱着，侧身静静地听。
云归鸿道：“好几次得罪人，自己不知道，被全境追杀。后来打着打着，我就完善了月舒剑法的十一式。”
苏虞：“……”
云归鸿微微一笑：“我第一次离开宗门开始游历大陆的时候，月舒剑法只有五式，剩下那些，都是一点点增添的。”
“我第一次去宜洲的时候，青炉台还不曾对外封闭，是你娘——”云归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是你娘苏潋给了我一个储物镯，告诉我……里面有很多吃的。”
苏虞失笑：“我娘……给了你很多吃的？你不会是饿晕在青炉台了吧？”
云归鸿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避而不谈，反道：“总之……我靠着那个镯子在宜洲走了一个月，打过几百个妖修，完善了你总是出错的那招‘月湖飞白’。”
苏虞愣住：“这么说，月湖飞白竟然是这样来的……”
云归鸿也侧过身朝向他，晃了晃手腕上那只银镯：“这就是你娘给我的镯子。我本想在收你为徒后就把它传给你的，只是……”
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后来越洲沉海，我给自己封了无情道的封印……它终究还是压制了太多的情绪波动，记忆也会因此变得模糊。”他慢慢阖上了双眼，“我忘记了这件事情。”
苏虞被他眼中的落寞触动。
或许修无情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懈可击。
但苏虞有了额外的问题。
“你说收我为徒之后打算把这个镯子给我，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苏潋的儿子？”苏虞问道。
云归鸿睁开眼，噙着笑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铸的面孔：“自然不是第一眼就知道，否则哪里敢带一只狐狸上剑阁。”
苏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云归鸿抬手，苍白的指尖拂过苏虞柔软的额发，拂过那双动人的眼睛：“是那次月舒剑断，我到青炉台修剑，看了苏聆举着的照影。”
啊，对。
苏虞恍然，云归鸿看过了照影，那自然就能看到，他后来去到青炉台与苏静吟姐弟相认。
“那你看到照影知道了那一切的时候，我在干什么？”苏虞追问道。
云归鸿思索片刻：“当时的我封印完好，看完照影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照常去羌洲找商醴挑战。结果系统搞得我险些落败，重伤回到剑阁闭关。然后，我赶走了洛城，他便找你来给我侍疾……”
苏虞：“……”
竟然是那时候！
竟然是他刚刚重生过来的时候！
苏虞惊疑不定地回想，那天的自己简直漏洞百出……云归鸿真的没有看穿什么吗！
可一抬眸，就对上云归鸿带着仿佛知悉一切的笑意的眼睛。
苏虞心中一动：“你知道……你一直知道。”
云归鸿点了点头。
苏虞觉得刹那间心头如有微微发烫的烙铁在煎，一切都融化了。
“那天我一睁开眼就知道，你是那个只属于我的苏虞。”云归鸿轻轻贴靠过来，与他额头相抵，“虽然彼时封印尚在，可我心随幡动，你是唯一一个永远坚定选择我的人……”
苏虞已将云归鸿紧紧搂在怀里，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苏虞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
……苏聆掐着时间将云归鸿的“前世”送来给他，而自己则恰好重生在那个节点，这绝不是巧合……
却是他用光了两辈子的好运，才抓住的救命稻草。
或许，若出了一点儿偏差，都走不到今天的结局。
两人的唇越来越近，最后无可抑制地贴在了一起。
冰砖折射华美的棱光，在极夜降临之前，留下璀璨的冰影。
紧紧相拥的身躯，藏身在呼啸寒风中唯一避风的堡垒。
云归鸿一寸都不曾后退，他的脸在不笑的时候有一种雪山般孤傲的美丽，此刻雪山凌驾于万物之上，高高在上注视着已经被美丽晃得失了神的苏虞的眼睛。
即将凋零的日光把那点庄严的金色抹在雪山之巅，试图在极夜到来的那一瞬间留住所有圣洁美丽。
可暗夜已经降临，圣洁的光芒只会散去，山巅徒留一抹妖冶的淡蓝。
云归鸿的目光折射出的颜色亦是淡蓝的，轻盈如雪山微尘，点点闪烁，降落在滚烫的人世间。
“如果连上天都倾注心血……促成你我的结合，”云归鸿的声音如冰雪冷淡，语气却如春絮缠|绵，“那就给我，苏虞。”
苏虞几乎连呼吸都忘了，他徒劳地抗拒，最终无法抵挡。
只能在意识彻底癫狂之前，留心暗自抑制了经关。
……剑修的身法柔韧如竹、轻灵如蝶，每一寸肌肉恰到好处的发力，是历经千百次执剑旋转、飞身、起落，才练成如此流畅的动作。
苏虞望着翩飞的蝶，几次忍不住想要将它捉住，强行握在手中，残忍地向下按。
累极的云归鸿却只能以手撑在他心口|喘||息，不得已中断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