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秦野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秦野头也没回,背着比人高的帆布包,声音飘过来。“不是…”简小军高兴了,兄弟还是够意思的。“……你是大傻子。”“草!秦野!你给老子站住!有能耐你回——”秦野站住了,回头。上窜小跳的简小军秒从张牙舞爪变安静巴结。“你看看,这包都脏了,我给你拍打几下。”啪啪啪。简小军真的拍了几下包,笑嘻嘻的说:“野哥,您请。”秦野懒得搭理简小军。嘴贼欠,认怂又贼快。秦野几步走远,简小军啧啧啧的靠着门框:“这俩人瞎说的还挺有默契。”被说挺有默契的另一位苏夏,开着拖拉机回到了牛洼村。天光大亮,太阳已经有几分晒人了。她刚停好车,就看见以二蛋为首的一群男孩子,以大红为首的一群女孩子,手里拎着筐,拿着布口袋的从她眼前经过。一趟,两趟,三趟。每张脸上都写着:快看看我,快问问我,我有事!苏夏暗笑,保持着牛洼村村霸的霸气,脑袋微抬,声音强势。“二蛋!大红!拿的啥好东西,给我看看!”二蛋和大红眼睛闪亮亮的,撒丫子就朝苏夏跑过来。“快快快,立正站好!”二蛋组织队伍,他可知道苏老大昨天一个人打了五个人,老牛叉了!他长大也要做一个和苏老大一样,能打架的人。苏夏还不知道二蛋的宏愿,她靠在拖拉机上,看着一群小孩打开他们手里袋子,或者筐。“榆树钱?”大红脸蛋红扑扑,仰着好像被狗啃的发型,举着筐问:“苏夏老大,我们能用榆树钱换坐拖拉机吗?”一群孩子眼巴巴的看着。苏夏大手一挥。“行!上车!”“太好了!”“苏老大威武!”在一群孩子的欢呼声中,苏夏不用自己摘,就收获了半麻袋的榆树钱。
她开拖拉机转一圈后,榆树钱送家去,中午蒸榆树钱的玉米饽饽吃。玉米糊糊裹着香甜的榆树钱,上锅蒸熟。她馋了。不过现在,还得先去看看被关起来的劫道五人组,正事处理一下。五个人被关在村里装粮食的老仓库里,里面一股子霉嘟嘟的味儿。晚上睡觉都有老鼠陪伴。五个人被关了两夜,没饭吃,顶多喝了两口水,嘴唇干裂,精神萎靡。没有挨揍,但牛洼村也没放过他们。苏有贵拿破布给他们嘴都堵上,然后让好几个老太太进来,对他们像唐僧念经似的说话。“孩子多大了,人可得做好事啊,你爸妈看见你这样多难受…想当年我们……”巴拉巴拉!这个老太太说累了就换一个新的老太太过来,一晚上都没让他们睡觉。熬鹰也不过如此了吧!苏有贵美名其曰:“啥熬鹰,胡说八道!我们这是进行思想教育,这以前都是富贵人家才有的私塾待遇,上哪找这好事去。”苏夏听了后,除了佩服就是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朴实无华。谁能说他们做的有毛病。五个人眼神无光的瘫坐在地上,嘴巴因为被堵太长时间而流口水。其中那位老大酸着腮帮子求:“我们真知道错了,你就当个屁把我们放了吧。”混子老二:“对对对,要不你们报警抓我们也行!”老三:“我想人民公安了。”苏夏笑眯眯的蹲在地上,视线持平的道:“不行,那多不地道不文明,村里发生的事情,咱们自己解决,别给国家添负担。”“我这就送你们回家。”苏夏起身,对苏有贵喊:“苏叔,咱们喊点人走一趟。”苏有贵:“行!”苏有贵安排李会计去喊人,李会计出门前问:“咱是不是得带点家伙式防身?”
苏有贵郑重的点了下头:“带着点。”李会计:“好嘞!”半个小时后,苏夏从仓库出来。我艹!苏夏难得的慌了,她只是想在周围村子树立牛洼村不好惹的形象,不是要灭了他们。“三叔,你把枪放下。”“磨刀的三大爷,咱别磨了。”三叔朴实的看向苏夏问:“咋?猎枪不够?我那还有俩手榴弹,不知道还能不能炸了。”苏夏:“……”听着您还挺遗憾。磨刀的三大爷:“苏夏说的对,刀太快了血放的快,凭啥让他们太舒服。”苏夏:不!我不是这意思!这一刻,苏夏突然觉得牛洼村村民以前真的是太善良了,能把村霸的位置让给苏夏。她何德何能!苏夏好说歹说,最后发挥了“无赖”的作风。“赶紧都给我送回去!谁要是不送,就别怪我抓你家大公鸡,上你家吃饭,点你家柴火垛,霍霍村里粮食了!”话音刚落,就听取遗憾声一片。“连硬家伙都没用上,这叫啥打仗啊。”“谁说不是呢,前年罗屯和大马家干起来,都上土炮了。”“是啊,那得多过瘾。”……苏夏听的目瞪口呆:不愧是见过战斗世面的一代人!倒是显得她孤陋寡闻了。苏夏回头,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结果看见苏有贵默默从后腰掏出一把老式手枪。“苏叔,你?”“这以前打仗留下来的,以防万一,镇镇场子啥的,我没想用,我是那人吗!”苏夏呵呵。她已经不确定牛洼村都是啥人了。一窝战斗狂热分子。他们是开着拖拉机去的,苏夏开车,打开的窗户能听见后面车斗里说话的声音。“幸亏修好了,要不然必须给他们两炮。”“可不咋地,这大拖拉机咱都不舍得用,还敢给咱弄坏了,干不死他们。”苏夏听的笑着摇头,到了第一个村子。苏夏带着排好队形的村里人,推着五花大绑的二混子,一路喊着:“王二狗挖坑劫牛洼村拖拉机,王二狗挖坑劫牛洼村拖拉机!”村子里管事的队长很快就出来了,一看见王二狗比苏夏他们还嫌弃。“你们说吧,想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