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换亲当天,我硬刚全村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机认证的漫长之路
  那板药放回第二格,整整齐齐。
  何静香把柜门关上,转身走回沙发,手机屏幕还亮着,群里的进度条报到一半,她把消息一条条应付过去,速度比平时慢,但都应付了。
  折叠起来的小纸条在口袋里,她没再摸它。
  第二天一早,何静香五点四十就起了。
  习惯了。农场那边天一亮就开始有事,她不起来,手机也会把她叫起来。
  林薇的门还关着,灯也灭了,昨晚那条细细的光缝早就不在了。
  何静香在厨房烧了水,站在灶边等,目光随意扫过柜子方向,停了一秒,又移开。
  水开了。
  她倒了一杯,拿出那板药,推出一片,就着热水把药吃了。饭后吃——她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然后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拿着药片愣了两秒,最后还是先吃了,告诉自己等会儿再补个鸡蛋。
  出门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下。
  往林薇房间方向看了一眼,什么动静都没有。
  走了。
  那两个月,何静香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押在有机认证上。
  不是没别的事,农场那边永远有别的事,采购对接、渠道拓展、新一批人员的排班,哪件事单拎出来都够磨一阵子。但认证这条线她盯得最紧,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把档案重新过一遍,谁记了一行歪的,她都要指出来重写。
  陈怀先管这个叫“精神强迫”。
  当然是背着她说的。但农场就那么大,话传得快,何静香听见了,没搭理,继续翻档案。
  申请有机认证,审核团队要来实地检查。土壤、水源、空气质量,一个都不放。还要往前追溯三年,把所有农药记录、肥料记录全部拿出来,一张一张对着看。
  三年。
  何静香把这件事交代下去的时候,陈怀先的脸色就变了。
  “三年的全部记录?”
  “全部。”
  “……静香姐,咱们当初那些记录,有些年份是纸质的,有些是电子表格,格式乱得一塌糊涂。”
  “那就整理。”何静香把一摞文件夹推过去,“这个月底之前弄完。”
  陈怀先接住文件夹,低头看了看,沉默两秒,抬头,“你不心疼我的。”
  “心疼你,”何静香说,语气跟说天气预报一样平,“所以今天给你加了两个人手。”
  陈怀先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了两步,又回头,“万一审核没过呢?”
  “那就再来一轮。”
  “……你这人说话怎么比石头还硬。”
  何静香没抬头,“石头不会跟你说话,我还跟你说了好几句。算你赚到了。”
  陈怀先咧了咧嘴,真走了。
  档案整理完,是农历新年前最后一周。
  整整齐齐的几大箱,分年份、分类型、分批次,每个标签都打印出来贴好,连顺序都是按照审核团队发过来的核查表排的。
  何静香把最后一箱抬上货架,站在那儿扫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陈怀先拍了张照片发进工作群,配了一行字:“历时两个月,跨越三年,我们的档案终于比我的人生更清晰了。”
  下面有人回“哈哈哈”,有人回“辛苦了”,何静香看见了,没回,把手机锁屏,继续核对第二天的排班。
  审核那天是个阴天。
  审核团队来了三个人,带着厚厚的核查表,还有几个检测仪器,一进农场大门就开始记录。
  何静香全程陪着走。
  大棚一个一个过,土壤取样,水源检测,问种植流程,问施肥记录,问农药的最后使用日期是哪一批次、有没有存档照片。
  有些问题确实刁钻。
  其中一个审核员拿着记录表,指着某一年的一条记录,“这一批次的用量和之前差了二十克,有什么原因?”
  二十克。
  何静香没停顿,“那年六月下旬连续半个月低温,那一批蔬菜生长周期被压缩了,用量相应缩减,负责当班的是我们的农技员李建明,原始记录表里有他的签字,我可以调给你们看。”
  审核员写了两行,点点头,继续下一条。
  陈怀先跟在后头,后来趁审核员走远了,凑到何静香耳边,“你怎么记住的?那都是几年前的事。”
  何静香没回头,声音压低,“我备了笔记。”
  “……你提前把所有记录都背了?”
  何静香没答。
  答案是:差不多,是的。
  送走审核团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大棚里的灯还开着,风从门缝挤进来,带点土腥气,混着薄薄的青草味。
  陈怀先直接瘫进椅子里,把头往后一仰,“我的天。比我高考还累。高考就三天,这个连续审了六个小时。”
  何静香在旁边站着,低头翻审核员留下的那份初步意见单,翻了两页,没说话。
  “静香姐,”陈怀先仰着头看她,“过了吗?”
  “没这么快出结果。”何静香把意见单叠好,夹进文件夹,“初审意见要两周后出来,出来之后如果有问题,还要补材料,再约第二轮。”
  陈怀先哀嚎一声,声音在大棚顶上回了一圈。
  “后面还有几轮?”
  “至少三轮。”
  沉默。
  陈怀先把眼睛闭上,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太能折腾了。我认识你这几年,就没见你消停过,认证、渠道、又是认证……你就不能歇一歇?”
  何静香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她想了一秒,说:“怕了?”
  “不怕。”陈怀先把眼睛睁开,看着棚顶,“就是觉得累。”
  “那就休息。”
  “你呢?”
  何静香没回答。
  她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半掩的门,外头的阴天光线漫进来,照在地上一片灰白。
  “不折腾,”她说,语气很平,就像在说明天会不会下雨,“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折腾。”
  陈怀先没动,还是仰在椅子里,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没再接话,只是用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不知道是认同还是别的什么。
  何静香已经走出去了。
  外头风起来,把门帘撩起来一角,又放下。
  她站在大棚外头,把文件夹换了只手拿,仰头看了一眼天,阴的,压得很低,但还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手机震了一下,是工厂那边的采购对接,问下一批次的配送时间窗口。
  她点开,开始打字回复。
  脚下是农场自己铺的碎石路,走起来细碎地响,她边走边发消息,回完一条,又来一条,像永远处理不完。
  口袋里没有纸条。
  那张纸条折着,在家里,她走之前顺手放到了床头柜上,没想好放哪,就先放那里了。
  她今晚不知道几点能回去。
  可能很晚。
  可能林薇的灯又是亮的,又是那条细细的光,从门缝透出来,不说话,就在那里。
  何静香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继续走,碎石路一直延伸到下一个大棚门口,门虚掩着,里头有人在干活,说话声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推开门走进去。
  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