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医生也想到,这极有可能是狂犬病爆发,按流程应该马上要通知到镇政府、派出所、卫生院和农业农村局的,可现在电话打不?通。
  那家人问董医生有没有狂犬病疫苗,董医生家有是有——但那是给猫狗用的,人不?能用。
  “猫狗能用,人肯定也能用撒!给我?打一针嘛!”
  男主人胡搅蛮缠。
  董医生很头大,“不?行!你们只能去卫生院!狂犬病,24小时内打疫苗都行,确认病犬咬伤的,还可以去县城医院打人免疫球蛋白。”
  女主人看着?外面的雷暴雨,觉得半夜开山路不?安全?,不?愿意马上走?。
  男主人扭了许久,董医生都拒绝给他打兽用疫苗,搞得董医生的暴脾气女儿董灼黑着?脸揣着?家传红缨枪出来?踢凳子,他才勉强做罢。
  董医生没闹的没办法,只好拿了自己按古方医书里?研究配置的、不?确定有没有效果的药膏,给这丁克的两口子敷上。
  然后把他们安置在二楼的房间。
  想来?想去,董医生不?放心?周围邻居的安全?,他穿着?雨衣拿着?捕狗工具出门,想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狂犬病爆发了。
  董灼见状拿着?红缨枪跟了出去。
  也幸亏董灼跟上去,董医生上那对夫妻的院子,没看到活着?的狗,出来?却撞上发疯的人。
  好几?个人追上来?,本来?熟悉的邻居变得面目狰狞,目赤肤青,嘶吼宛如鬼类。
  幸亏董灼手里?的红缨枪够长,挡住了前面几?个。
  十来?户人住的近,并不?是每家都有围墙和院门,大多都只是矮矮的栏杆花园做个院子装饰,很多人被吵醒,有人被狗咬,有人被人咬,乱做一团。
  父女俩手里?都有工具,边跑边打……
  ……
  “……哎,混乱得很,我?也记不?清咋回事了……我?家二楼的房间里?安置着?有九位受伤村民,三楼则是安置着?十多位完好无损的妇女和儿童。章副镇,现在咋办?”
  董医生没细讲下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只说?天黑啊停电啊看不?清楚啊一片混乱中大家都在自卫——总而言之,反正现在就这样了呢。
  章副镇长:“……”
  是的,天太黑,看不?清,他没能力,也没办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现在当务之急是:
  “发生多久时间了?二楼受伤的人,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变异?”
  *
  镇卫生院。
  在特警大队的人走?之后,周边两个镇的卫生院增援人员陆续到达。
  虽然来?的人不?多,虽然来?的迟了一些,但好歹也添加了七个人手,院长喜极而泣。
  他给所有来?的人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以及方舱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大家得先去参观下感染者的状态,一定要小心?。
  相邻镇的医护人员们大多熟悉,大家看着?副院长和小唐医生,好些医护心?里?难受极了。
  大家转头就开始给自己疯狂加防护。
  刚讲完,众人翘首以盼的县卫健医疗救援队,终于到达。
  医生护士们乌泱泱地从车辆里?下来?,优先去搬他们带来?的疫苗和药品,还有各类试剂器械。
  卫健局副局长和疾控中心?主任自然是先找院长,院长不?得不?把两个多小时来?发生的一切再次讲述一边。
  这两个县级部门的人听?得震惊,赶紧跟着?去看感染了的副院长——副院长束缚得最好,杀伤力最小。
  曾美苓和霞姐跟着?大家忙忙碌碌,她看到范小秋,两人打了个招呼。
  范小秋人如其名,是个细眉细眼尖下巴的细瘦身材,但不?柔弱,护士本来?就是体力活。
  曾美苓可不?一样,她大圆眼方圆脸前凸后翘,当年工作经历上的不?爽全?部转化成了健身房的锻炼,是个脂包肌的健壮身材,毕竟急诊不?仅仅是体力活。
  这两人是在医疗系统演讲比赛里?认识的,两人都信心?满满而去,然后被淘汰,在台下吐槽的时候引为知己。
  在这里?意外相逢,小秋抓紧时间跟美苓简单地叮嘱:
  “总之,一定不?要被抓咬到!”
  曾美苓点头,然后,她看向外面的雨幕,眉头皱起。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范小秋情绪十分?不?好,有些抓狂,细长的丹凤眼瞪得老大,恨不?得手动捂曾美苓的嘴:
  “别这样一惊一乍的喂,我?今晚已经不?能再承受惊吓了,我?可是从疫点逃回来?的幸存者!再吓我?,晕倒给你看!”
  曾美苓心?跳越来?越快,她抓着?范小秋的问,急切地问:
  “假如……那咱们还能往哪里?逃?”
  范小秋脑袋放空,刚刚那群能把感染者老毛推来?打去的特警们回哪了来?着??好像是:
  “镇政府?吧!……”
  话音刚落,范小秋也听?到了哒哒咔咔的声音,她取下胸口的小手电筒一照:
  几?十条红眼疫犬奔袭冲进了卫生院的院子里?!
  第24章
  镇政府宿舍。
  热水器喷头洒出温暖的水流。
  网格员章雪闭眼站在喷头下,拿着肥皂仔细清洗身体,浴室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帮着她清洗后背。
  她平时神?采奕奕如孔雀一般的大眼珠子,此刻晦暗不明,圆润的大脸盘子苍白的很,浑身瑟缩,手?脚长时间?发抖。
  此时的章雪刚被从村公所救回政府,镇班子正和前来的特警们开会,准备去救人。党政办的古丽莉和涂明潇还在会场忙。
  林副书?记安排党建办的杨筱先照顾章雪。
  章雪在冲洗的过程中,把她经历过的情况告诉了陪伴的女孩子,党建办主任杨筱。
  一头卷发挽起的杨筱顺手?给自?己卸了个妆,她也是?心?塞,原本好好的值着班跟男朋友视频呢,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是?措手?不及,跟着她的直属领导林副书?记忙前忙后,现在又被派来照管章雪。
  章雪身上的红马甲有血迹,浑身被雨水淋湿,首先得换衣服洗澡。
  杨筱一边帮助章雪洗澡洗头,一边听完她的讲述,待会儿她还得马上把章雪说的话整理成简单的文字材料给领导们看。
  全身仔细检查完,杨筱只在章雪的手?臂和后脖上发现浅淡的抓痕,没有破皮。
  “有一点?伤,但没破口,我用肥皂给你?再洗洗?”杨筱温柔地提问。
  章雪点?头,她惊魂未定的心?依旧漂浮不定。
  她脖子上的抓痕,是?受伤的黄书?记忙乱之?下抓扯她关进农家书?屋的时候弄的。那个时候,黄书?记还是?清醒的。
  手?上的抓痕来自?已经发疯的群众,平时熟悉的乡亲们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怕。
  她平时的工作人员主要是?做表格做资料,调解纠纷拉架劝架的时候少?,今晚这种突发情况,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没多久就全疯了,她受到了极大冲击。
  哪怕现在被救回了镇政府,她依然有种不真切感。
  等章雪收拾好,穿着杨筱提供的长袖长裤出来的时候,杨筱已经把她之?前的衣服塞到一个大铁桶里烧掉了。
  “上面有太多血,怕有病毒,干脆先处理了。”
  杨筱向?章雪解释,侯未香副镇长特别叮嘱的,千万别把病毒带到镇政府了,该处理的一定要处理。
  章雪点?头,“好……那现在,我先隔离?”
  她家人亲人都住在村里,她很担心?。
  可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政府。
  她很害怕,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疯子,更不想咬人。
  杨筱点?头,拉着章雪的手?安抚,“方舱那边还没有收拾完毕。镇政府宿舍楼底楼,我们准备了几个单独隔离的房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睡觉……人在遇到重大刺激后马上睡觉,大脑会自?动整理记忆,容易落下心?理阴影。”
  杨筱建议,虽然她知道这点?心?理学知识,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努力建议:“喝点?热水,吃点?东西……要不我给你?一本半月谈或者求是?翻看压压惊?”
  章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蔫儿蔫儿地哦了一声,然后失落地低下头,“咱们村的村委,都感染了……我,我也睡不着。”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镇上现在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暂时也派不出人手?来守章雪,好在底楼的窗户为了防蛇虫,都是?有栅栏密网的,只要把隔离房间?门外上一把锁,就能防君子。
  宿舍楼只用了几间?靠边的房间?当隔离室,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留在镇政府的女同志们新换的,用的是?防灾减灾储备物资。虽然现在镇政府有临时应急发电,她们还是?给每个房间?都放了可充电的应急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