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性格，慢慢就习惯了。”吴越突然开口。
吴邪撇嘴：跟这种人搭档，迟早憋死。”
总比真死了强，跟他处好关系没坏处。”吴越坐起身说道。
吴邪正为有人聊天而庆幸，就听吴越说：快到了。”
环顾四周，只见大河奔流，群山环绕，哪有村落的影子？
这时车夫高声询问：各位老板，走山路还是水路？
众人纷纷惊醒。
老人家，这两条路有什么区别？潘子问道。
老头解释道：山路坐牛车，但天黑才能到村。
水路只要个把时辰。”
眼看已是下午两三点，吴三省拍板：走水路吧。”
吴邪小声问：哥，你怎么知道到了？
我闻到死人的气味。”吴越答道。
吴邪心头一紧：死人的味道？
待会你就明白了。”吴越神秘地说。
突然，路旁草丛传来犬吠。
别怕！这是来报信的。”老头笑着下车，牵着牛转向一条隐蔽的土路。
河边凉亭里，一条黄狗正蹲在抽旱烟的中年汉子脚边。
亭子旁有个木制小码头，拴着两条不大的木船。
老头把牛车停在码头边，吩咐道：你们把行李搬上船，后面那条是给牛坐的。”说完便走向亭子找那个抽旱烟的中年人。
众人面面相觑，哪有这样待客的道理。”汪汪！等大家搬完行李，那老头还在亭子里。
吴邪闲着无聊，朝大黄狗叫了两声。
那狗立刻扑来，亲热地要舔他。”好臭！吴邪差点吐出来——狗嘴里竟散发着腐尸的恶臭。
滚开！吴越一声呵斥，那狗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吴邪惊魂未定：哥，这狗真有死人味，你怎么闻出来的？大奎附和：吴越少爷真厉害。”整天和死人打交道，自然记得。”吴越淡淡道。
吴三省插话：这狗吃过死人，所以味道这么重。”吃死人？那这岂不是黑船？我们还坐吗？潘子问。
吴三省展开地图：必须走这条水路。”吴越望着亭子方向：没本事的赶尸匠都爱用这种旁门左道，大家当心就是。”
赶尸匠？湘西赶尸匠？潘子惊讶道。
吴越解释：看他装束——草鞋、青布长衫、黑腰带、青布帽，标准的赶尸打扮。
加上这条腐尸狗，我猜他道行不深，只能靠沾染尸气混饭吃。”
吴邪满脸崇拜：哥你真神，一眼就看穿了。”吴三省敲他脑袋：多跟你哥学学！您不也没看出来？吴邪嘟囔着又挨了个爆栗。
这时老头走出亭子，竖起一根手指：谈妥了，这个数。
抽完这袋烟就开船。”太贵了！吴邪叫道。
老头咧嘴一笑：整条河就他敢撑船。
嫌贵可以走山路。”吴三省摆摆手：潘子，付钱。”
老头直勾勾盯着潘子掏钱的动作，吴越突然开口：看多了容易红眼招祸。”老头慌忙扭头：小哥说笑了。”但愿只是说笑。”吴越意味深长地说。
吴三省使个眼色，潘子立即从包里摸出两把，塞给吴邪一把：机灵点，这不是游山玩水。”至于这么紧张吗？吴邪小声嘀咕。
吴三省不耐烦地训斥道：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废话多学着点。”
吴邪没办法，只好接过枪和工具，悄悄塞进衣服里。
在他眼里，如今是法治社会了。
那些越货、拦路抢劫的勾当早该绝迹才对。
可他哪里知道，在这江湖之中，谋财害命的事天天都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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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夫年纪不大，约莫四十出头，脸色惨白得像纸。
刚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比那条大黄狗还要刺鼻。
初次接触这种气味的吴邪实在受不了，拉着小哥躲到了船头。
船夫在船尾撑船，坐在船头能避开那股恶臭。
奇怪的是，那条狗并没有上船，而是在岸边徘徊，像是在等什么。
车夫把他的牛牵到后面一艘小船上，由大船拖着前行。
几位吃的是哪行饭？
船刚离岸，撑船人突然开口。
吴邪一脸茫然：什么饭？
话刚出口就被吴三省拽了拽衣角，示意他别乱说话。
朋友又是哪个山头的？吴三省反问道。
这些都是江湖黑话。
不懂行话说明是外行人，在江湖上容易被人盯上。
但吴邪已经露了怯，吴三省只好反过来试探对方。
这位小兄弟应该能猜出来吧？
撑船人笑着看向吴邪，显然看出他是个新手，想从他这里套话。
虽然不懂黑话，但吴邪记得吴越提过这人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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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是湘西来的？
撑船人点头：小兄弟眼力不错。”
朋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别整这些老掉牙的黑话试探我们。”
潘子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
呵呵，小兄弟说得是，是我多心了。”撑船人干笑道。
吴邪小声问潘子：什么是黑话？
就是江湖上的暗语，用来打探对方底细又不会明说的话。”潘子解释道。
吴邪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听得云里雾里。
几位来这儿不是游山玩水的吧？撑船人继续问道。
吴三省笑道：老哥以前也是道上混的？
混口饭吃罢了，从小干赶尸的营生，后来在这落脚了。”撑船人答道。
他倒是健谈，反倒是那个赶车的老头一直望着远处不说话。
一船人各怀心思地闲聊着，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细。
不管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记住待会儿别往水里看，也别大声说话。”
随着船只顺流疾行，撑船人突然正色警告。
怎么回事？这有什么讲究吗？吴邪好奇地问。
撑船人指着前方：看见那个洞口没？我们要穿过那条水洞。
那是河神的地盘，要是惊扰了河神，出了事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吴邪拉着吴三省问：真有这么邪乎？
总之按规矩来就对了。”
见多识广的吴三省知道，有些禁忌不能破。
现在知道为什么整条河就他敢撑船了吧？那洞里邪门得很。
死过不少人，到处都是，都是河神惩罚那些不敬之人留下的。”
一直沉默的赶车老头突然开口。
？腐臭味？三爷，该不会是尸洞吧？
潘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紧张地说。
吴三省还在沉思，吴邪追问：什么是尸洞？
就是堆的地方，战争年代这种地方很多。”
这地方可能有脏东西，只有用尸臭盖住活人的气息，才能骗过它们。”
吴越见吴邪一脸茫然，低声解释道。
这小哥懂得不少，船夫听了吴越的话，似笑非笑地扫了众人一眼，不过我们这尸洞可不是打仗留下的，大多是从后山冲下来的。
你们……也是去后山摸金的吧？
没、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来旅游的。”吴邪连忙摆手否认。
这种事哪能随便认？好在船夫也没追问，似乎早就习惯了外人来这儿倒斗。
理哥，你以前遇到过这种地方吗？吴邪转头问道。
吴越摇头：第一次见。”
我和三爷倒是在汕西的山里碰见过一回，潘子接过话茬，听说是当年打仗时，上千人被坑杀在洞里，堆成了山。”
真有邪门东西？吴邪追问。
潘子点点头，讲起了当年的经历——那时吴越还没出山，都是吴三省带着他和伙计们下斗。
有次他们被尸洞拦了路，绕道得翻座山，实在费工夫。
吴三省就想借道尸洞，为保险起见，他们绑了摄像机的鸡鸭进去探路。
镜头里全是白骨和腐肉，黏糊糊的肉团看得人反胃。
这对倒斗的来说不算什么，可随着鸡鸭深入，磷火忽起，那些活物突然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正疑惑时，半张腐烂的脸猛然怼上镜头——半边血肉半边骨，蛆虫蠕动。
他们当即决定绕道。
自那以后，尸洞就成了阴影。
或许真如吴越所说，要么靠尸臭蒙混，要么得有真本事才能过去。
啧，说得我都想见识见识了。”吴邪反倒来了兴致。
他这个无神论者总觉得这些故事是为了吓唬他编的。
吴三省和潘子无奈摇头——有些事，不见到棺材哪会信邪？
……
船只缓缓驶向山洞。
洞口呈规整的圆形，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古代挖出这般规模的山洞绝非易事。
记好了，船夫沉声叮嘱，别大声说话，别看水里。
有我保你们平安。”
河面下暗流汹涌，船夫却稳当地把船划进山洞。
刚进去，刺骨的阴冷瞬间裹住全身，盛夏时节竟让人直打寒颤。
与外面阳光明媚的河面相比，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意混着黑暗催生出无数恐怖联想。
能开手电吗？吴邪忍不住问。
船夫应道：行是行，可千万别往水里照。”
吴邪几个一听，赶忙在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摸出个手电筒。
理哥，你不用手电？吴邪见吴越老神在在地坐在船边，忍不住问道。
吴越摆摆手：用不着，再黑我也能瞧见。”
你就吹吧。”吴邪撇撇嘴，心想这乌漆嘛黑的地方，不用手电能看清才怪。
可转眼他就发现，不光吴越，旁边那位闷油瓶小哥也没用手电。
你要用手电吗？吴邪把电筒往小哥跟前递。
谁知小哥眼皮都不抬一下，直勾勾盯着前方，让吴邪碰了一鼻子灰。
三叔，这小哥什么来头？吴邪凑到吴三省跟前打听。
吴三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道上朋友介绍的。”
见三叔也不知底细，吴邪索性不再搭理。
人家不爱搭理，自己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有了手电照明，众人开始打量四周。
这山洞很是古怪，两侧石壁平整如削，顶部呈规则的圆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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