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为度，死不为安。”
陈霄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嘈杂的枪炮声中清晰可闻。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过拥挤的蝙蝠群，看向主墓室的方向。
那里，一股更为庞大、充满野性的凶煞之气正在逼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然炸响，盖过了所有的枪声与嘶鸣。
只见军火库与主墓室连接的洞口处，砖石崩飞，一头体型硕大如牛的巨兽，裹挟着尘土与碎石，蛮横地撞了进来！
那是一头草原大地懒！
这畜生皮糙肉厚，前肢利爪如钩，那一身灰黑色的长毛如同钢针一般根根竖立，满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显然，它是被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吸引过来的，这地下要塞本就是它的巢穴，如今被闯入者惊扰，正是暴怒之时。
它一进来，那双阴狠的小眼睛就锁定了火力最猛的胖子。
“妈呀！这……这是妖怪吧？！”胖子怪叫一声，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对着那巨兽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那大地懒身上，竟然溅起一串串火星，除了激起几撮毛皮，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脂肪与皮毛装甲。
大地懒暴怒，后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腥风扑向胖子。
那巨大的前爪若是拍实了，胖子这二百来斤的身板能直接变成肉泥！
“胖子！躲开！”
胡八一在旁边大吼，想要开枪支援，但那大地懒的动作快得惊人，巨大的尾巴一扫，直接将胡八一连人带枪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眼看那利爪就要落下，胖子双腿一软，已是避无可避。
“孽畜！”
陈霄怒喝一声，脚下的水泥地面竟被他这一蹬踩出了裂纹。
他没有丝毫退避，反而迎着那扑面而来的腥风，身形暴起！
这一刻，他体内的龙象劲与青龙气血完美融合，汇聚在右臂之上，甚至连皮肤表面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青光。
他手中的工兵铲并非利刃，但在这一刻，在他手中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怖。
陈霄人在半空，腰胯拧转，脊椎大龙发力，将全身之力尽数灌注于铲身之上。
“给老子死！”
他双手握铲，借着下坠之势，对着那大地懒张开的大嘴，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噪音。
这一铲，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霸道。
那不可一世的草原大地懒，坚硬的头骨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脆瓦片般崩裂，下颌骨直接被砸得粉碎，巨大的冲击力更是顺着颈椎一路向下，将它胸腔内的脏腑震得稀烂。
“噗——”
滚烫腥臭的兽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涌而出，淋了陈霄一身。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地懒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顿，随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轰然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它抽搐了两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断了气。
整个地下要塞，骤然死寂。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众人的猪脸大蝙蝠，在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顶级掠食者威压后，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发一声喊，齐刷刷地转身向着通风管道深处逃窜而去，眨眼间便退得干干净净。
胖子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那头死得透透的巨兽，又看了看站在兽尸旁、浑身浴血宛如杀神的陈霄。
胡八一捂着胸口，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也是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可是草原大地懒啊！
连枪子儿都不怕的厚皮怪物，竟然被陈霄一铲子给砸死了？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陈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热意。
随着这口气吐出，体内原本奔腾咆哮的青龙血脉渐渐平复下来，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缓缓滋养着他的肌肉与筋骨。
那种力量充盈、涤荡邪秽后的酣畅感，让他有一种神清气爽的通透。
他甩了甩工兵铲上沾染的碎肉污血，从兜里摸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神色冷峻如铁，仿佛刚才拍死的不过是一只扰人的苍蝇。
他转过身，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惊，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口红棺。
他蹲下身，动作极尽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棺中的孩子。
他将那具童尸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又转头看向墙壁夹层。
“老胡，搭把手。”陈霄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把墙里的那几个孩子也请出来。”
胡八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霄，没废话，默默走过去开始撬墙砖。
“咱们带……带它们走？”胖子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有些结巴，“老陈，这……这可是尸体啊，带出去多晦气……”
“那是人。”陈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厉与威严，“被畜生糟践了几百年，咱要是再不管，那真成了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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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被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平日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硬是被噎了回去，嘟囔了一句：“行行行，您是爷，您说了算，胖爷我这就当积德行善了。”
几人合力，将那几具残缺的小尸骨用干净的布包裹好。
陈霄看着那小小的身躯，体内的青龙血脉竟隐隐泛起一阵安魂宁魄的温润共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了这墓室里最后的一缕怨念。
“走吧。”
陈霄抱着童尸，走在最前面。
从地下要塞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残阳铺在茫茫草原上，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一道金红色的轮廓。
风带着凉意，卷过枯黄的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吹散了众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地下霉味。
在离古墓入口不远的一处向阳坡地上，陈霄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吧。”
他放下怀里的尸骨，拿起工兵铲，开始挖坑。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和这一方黄土。
陈霄挖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铲子下去都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坑挖好后，他亲手将那些尸骨一个个放进去，调整好姿势，让他们像是睡着了一样安稳。
黄土一捧捧洒下，渐渐掩盖了那些惨白的骨殖。
就在最后一捧土盖上的瞬间，陈霄只觉体内那股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青龙血脉，忽然彻底安稳下来。
那种温润的力量如同春水初生，流遍全身，将刚才杀伐带来的暴戾之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宁静浩然。
他站在那个小小的坟茔前，久久未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片荒凉的草地上，仿佛立下了一道无声的古老誓约。
“下辈子，别生在乱世。”
陈霄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神色各异的三人。
胖子缩在后面，难得地没插科打诨，只是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陈霄的背包。
刚才陈霄收东西的手法太快，这会儿在夕阳下，他总觉得陈霄那鼓囊囊的背包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劲儿。
“老陈……”胖子忍不住凑上来，搓着手，一脸的不怀好意，“刚才那墓里，我看你也没拿啥啊，咱这趟是不是亏了？那金面具你不是揣兜里了吗？”
陈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背包带子，那里面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很有底。
“亏不亏，回去再说。”陈霄迈开步子，朝着岗岗营子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孤傲而利落，“有些东西，得找个没人的地儿再拿出来看。”
三天后，北京城。
秋日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在大栅栏的胡同里打着旋儿。
陈霄站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深处，这里是离潘家园不远的一处待拆迁的老旧院落，周围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间透着股子被城市遗忘的落魄。
他四下扫了一眼，确认除了跟着进来的胡八一和王胖子，再无旁人注意这里，这才微微侧身，背对着巷口，将手伸进了那个看似空空荡荡的帆布背包里。
他的指尖并没有触碰到背包底部的布料，而是穿过了一层只有他能感知的涟漪，触碰到了冰凉坚硬的实物。
“起。”
他心中默念，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但在胡八一和王胖子的眼里，这一幕依旧足以让他们的心脏猛缩一下。
只见陈霄的手像是伸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洞，先是那一面足有脸盆大小的黄金面具被缓缓“拽”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件件泛着温润光泽的瓷器。
黄金面具刚一露头，那沉甸甸的金光即便在这阴暗的巷子里，也瞬间炸开了一团富贵逼人的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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