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放弃?
四个字犹如一道闷雷,劈散了姜清越。
她趔趄着站不稳,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我做梦都在盼着她能匹配成功,怎么可能自愿放弃?”
“周医生,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周慕远盯着她,眼底泛起一股波澜,稍纵即逝。
“系统显示得很清楚,如果需要,我可以立刻申请继续匹配。”
他的话仿若宣判。
世界轰然倒塌。
姜清越身体发软,瘫坐在地。
当初她救母心切,决定自己捐,可是体检结果却不合格。
是沈嘉淮抱着她,安慰她,说钱不是问题,他会努力帮忙找肾源。
本以为那是救赎,是希望,到头来他竟然两次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拒绝了母亲生的希望。
姜清越浑身发颤,犹坠冰窟。
七年,是她蠢得要命,是她蠢到差点害死母亲。
因为他出轨而产生的失望,此刻全部化成无穷尽的愤怒,灼烧着五脏六腑。
周慕远看着她的崩溃,眸光复杂,喉结微动,终究没开口。
他抬手示意护士安抚她,转身进了清洗室。
良久,姜清越的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
她撑着墙,慢慢直起身子。
再恨再怨也没有用,当下最重要的事是为母亲匹配肾源。
她找到周慕远的办公室,敲门而入。
周临安一身白大褂,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病历。
“周医生,抱歉,我刚刚情绪有些激动。”
“我需要您帮我再次申请肾源匹配,这次一定要让医院直接联系我。”
周慕远点头,在电脑中录入系统。
姜清越满眼恳求:“周医生,如果匹配成功,我希望手术是您全程来主刀。”
周慕远这样的身份,沈嘉淮从中做不了手脚。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沉默一瞬,淡淡点头:“可以。”
“还有钱的事情,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凑够了立刻转给您……”
“不用。”周临安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办公桌边缘。
“钱,存到这里面。”
“密码是我的生日。”
姜清越捏着银行卡,抿了抿嘴唇,目光茫然:“您的生日是……”
周临安盯着她,眼神逐渐冷了下去,一字一顿。
“990328。”
“我记住了,周医生,今天非常感谢您。”姜清越深深鞠了一躬,态度真挚。
“真的记住了吗?”
周临安声音冷漠,视线重新落回病历上。
“我倒是觉得姜小姐挺健忘的。”
这语气很不满,听起来甚至还有点怨恨和委屈。
姜清越不明白,也不敢多问,她飞快地扯下一张便利贴,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周医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钱我会尽快凑够的。”
她将便利贴小心贴在桌面上,转身快步离开。
门关上,周临安拿起便签。
上面那串数字早就烂熟于心。
他眼底的冷意更加浓烈,指尖一松,便签被丢进垃圾桶里……
离开医院已经是凌晨,姜清越回到城南公寓。
玄关处多了一双皮鞋,沈嘉淮回来了。
客厅内酒气弥漫,沈嘉淮靠在沙发上,领带扯松了,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见她进门,勾唇一笑:“今天我过生日,你去哪野了?”
他伸手拉她入怀,带着酒气的吻迎面压了下去。
看见他这张脸,姜清越心头一阵恶心,蹙眉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扳了回去。
“小没良心的,连句生日快乐都不知道说。”
他大手攀上姜清越光滑细腻的腿,顺着往上摸。
“是不是我过生日,还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啊?”
沈嘉淮很喜欢她这张漂亮的皮囊,不然也不会养了七年。
尤其是这双勾人的眼睛,在床上哭起来的时候格外魅惑。
性子又乖又软,和火辣的身材形成极大的反差,让人内心满足。
“沈嘉淮,我不舒服。”姜清越想到母亲,想到周瑶,她没一点想法。
“放开,我手疼。”
男人强势地压着她,扯开她的衣服:“乖,今天不让你用手。”
沈嘉淮没了耐心,顺手拉开抽屉,取出方方正正的小袋子。
他的措施一向做得很好。
姜清越原本以为是爱她,保护她。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怕惹出麻烦。
“沈嘉淮,”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妈的肾源什么时候能找到?”
“清越,我在努力,阿姨的情况很复杂,你不是不知道。”
他低声哄着,再次吻上她的脖颈,声音含糊。
“乖,明天我再让医生去会诊看看。”
姜清越闭上眼睛,心底冷笑。
谎话,全是谎话。
她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男人动作微顿。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他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嘴唇,像在逗弄宠物。
“你要什么都行,但是沈太太的位置不能给你。”
沈嘉淮这张脸很好看,骨相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可这张薄唇里吐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无情。
“沈嘉淮,既然你不能娶我,那我们分手,工作室合约解除。”
姜清越直截了当。
空气陡然凝固。
男人眼底的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阴鸷。
“婚姻不过是摆设,你就这么在乎?”
“我爱你,我的床上只有你一个人,还不够?”
爱?
爱她是骗她没有肾源,爱她是要她母亲的命,爱她是背着她和其他女人结婚。
姜清越觉得可笑,眼前的男人好陌生,好恶心。
“我们想结婚了,既然你不想,那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沈嘉淮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在沙发上。
“好聚好散?你妈还有山月记,你考虑过后果吗?”
他拍了拍姜清越的脸,力道不大,却分外羞辱。
“我知道你想要个名分,但别用分手这招威胁我……”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的话,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瑶”的名字。
沈嘉淮松开姜清越,起身走向阳台。
听筒另一端传来女人断断续续,醉醺醺的声音。
“你过来,就现在。”
“我不要司机,要你亲自过来……”
沈嘉淮声音温柔,和刚刚的暴虐截然不同。
“好,周大小姐,马上到。”
沈嘉淮走了。
临走前丢下一句:“觉得委屈就去花钱,我没那么多耐心哄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
姜清越从沙发上爬起来,刚刚被撞过的后背传来阵痛,她脱掉被男人扯坏的衣服,走进浴室。
冷水浇透全身,面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清醒镇定。
这张全身镜是沈嘉淮非要安在浴室里,满足他那些恶趣味的。
姜清越拿起旁边的护肤品罐瓶,砸了上去。
哗啦,碎了满地——
玻璃碎片溅到手上,不小心割开一道口子。
鲜血流出,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沈嘉淮不愿意放手,离开并非易事。
她的苏绣工作室在沈氏集团设计部名下,母亲的病需要钱,工作室不能出事,她得全身而退。
沈家势大,想摆脱,只能找一棵更“粗”的大树傍身。
京市,更势大的……
姜清越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