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上前两步,声音清晰。
“三天后,我会把设计方案提交给甲方上弦月负责人,如果他们不满意,我会离开山月记,退出沈氏设计部……”
她视线扫过周围众人,最后定格在董梦琪身上。
“我从此不再以设计师身份,进入京市任何一家公司。”
此话一出,整个设计部都安静了。
退出设计圈?
这赌注太大了,等于自断前程。
“胡闹!”
不等周瑶同意,一道冷硬的男声响起。
沈嘉淮站在办公室门口,这场闹剧他不知道听了多久。
“嘉淮,你来了……”周瑶立刻亲昵地迎了上去。
可男人的视线直刺姜清越。
“你是沈氏集团的员工,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拿职业生涯开玩笑?”
周瑶脸上笑容一僵,沈嘉淮明显是想保她。
姜清越抬眼,平静无波,语气冷漠疏离。
“沈总,这是我的事,我自己的选择,不劳您费心。”
沈嘉淮眸色骤然一沉。
姜清越就这么在乎沈太太的位置?为了嫁给他,不惜用职业生涯做赌注。
她虽然很爱自己,可是用这种方式,他不接受。
他的金丝雀,什么时候还敢威胁主人了?
他声音里带着警告:“姜清越,收回你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姜清越轻轻勾唇,不再看他,望向董梦琪,声音拔高。
“既然是赌局,如果我的方案通过,我不仅要山月记正常运作,我还要她——当面和雯雯道歉,退出沈氏设计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董梦琪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好啊,周部长和沈总都在,大家可都听到了。”
她原本就是带队负责上弦月这个项目的组长,他们一个团队都搞不定的事情,姜清越不可能三天就过稿。
“三天后,搞不定上弦月,你滚出设计圈。”
周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又故作无奈。
“清越,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们也不好干涉,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有什么需要,我们整个设计部全力配合你。”
“好了,大家都去工作吧。”
员工们回到座位上。
沈嘉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狠狠盯着姜清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道。
“你真是好样的。”
“输了赌局,我不会捞你。”
白雯眼泪汪汪:“清越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姜清越看向她的手腕:“雯雯,我们去医院。”
然后拉着她进了电梯。
董梦琪忍不住翻白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能装。”
周瑶望向沈嘉淮,放低姿态:“嘉淮,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公事公办,没想到……”
沈嘉淮收回视线:“和你没关系,我倒是要看看,三天后她怎么收场。”
不给她点真正的教训,她是学不会听话的。
第一人民医院。
处置室内,护士正在为白雯的手腕涂抹药膏。
白雯疼得眼里闪着泪花,却还在安慰门外的姜清越:“清越姐,我没事,就是瞧着吓人。”
姜清越刚要开口,处置室门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经过,身后还跟着几名年轻医生。
是周慕远。
姜清越瞬间调整好表情,主动打招呼,声音柔和。
“周医生,好巧,我来陪同事处理点伤口。”
“对了,上次那个保温桶还在您那吧,方便的话,我一会儿去取?”
周慕远冷脸点头。
他身后的一名实习医生突然站出来。
“上次周老师给我的粥原来是你熬的呀,好好喝,比医院食堂强一百倍。”
姜清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稍纵即逝却还是被周慕远清楚捕捉。
他心头微颤。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早点清楚不要再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可几秒钟后,姜清越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声音真诚。
“下次有机会再给大家多熬一些,我母亲情况特殊,平时麻烦大家照顾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
实习生们欢呼雀跃:“太好啦,谢谢姜小姐……”
“分配给你们的任务都做完了?下午考试都准备好了?”周慕远声音清冷。
实习生们立刻溜之大吉。
“他们说的玩笑话,不必当真,更不用再做,保温桶在办公室,跟我来。”
周慕远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姜清越小跑着跟上。
他已经把保温桶洗干净,递给她。
姜清越没有立刻离开,目光纯澈,露出一抹歉意。
“周医生,还有一件事,昨天您借给我那件衬衫,我落在出租车上了。”
“一件衣服,丢了就丢了。”
“那怎么行!”姜清越上前,态度坚持。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
昨夜客厅里那股清甜的味道又钻进周慕远的鼻腔。
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分。
姜清越眼睛亮亮的:“既然是我弄丢的,我一定要赔。周医生,不如……我给您亲手做一件吧。”
周慕远翻阅病历的手指停下来,语气冷淡。
“不用麻烦。”
姜清越早就预料到他会拒绝,从包里拿出一条软尺。
“不麻烦的,您不让我量衣服,不能精准掌握您的尺寸,对我来说才是大麻烦。”
姜清越顿了顿,凑得更近一些,压低声音:“那我等您下班,晚上去您家里量?”
“不用。”他立刻拒绝。
还让她去家里?绝无可能。
姜清越立刻顺杆爬,眉眼弯成月牙形:“那就现在量吧。”
周慕远看着她满脸“得逞”的模样,察觉自己被她带沟里去了。
料定他会拒绝在家里测量,退而求次到办公室。
实际上他开始就没想要她做衣服……
周慕远心头不快,但是对上姜清越那双恳求的眼眸,烦躁的情绪又淡了几分。
不过就是量个尺寸,做件衬衫而已,免得她再找借口纠缠。
“周医生,那您站起来,我们开始。”
姜清越拿着软尺靠近,站在他的背后,微微踮起脚尖。
软尺一端按在他的肩头,穿过后脖颈,去够另一侧。
这个姿势,像在背后抱着他。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部的皮肤。
周慕远身体不受控制一僵,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