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宽四十七厘米……”姜清越轻声念叨。
距离太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男人后颈的肌肤上。
周慕远被烫到,细微的颤栗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呼吸瞬间紊乱了半拍。
姜清越捏着软尺,全神贯注地测量,浑然不觉男人的变化。
她绕到前面,软尺环住他的胸膛:“胸围一百零三厘米。”
他垂眸,看着姜清越柔软的发丝,再往下,是她长而卷曲的睫毛,轻轻颤着。
鼻间萦绕的都是和昨夜一样的,她身上甜腻的气息。
他立刻别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哑:“好了吗?”
“马上,还有腰围。”姜清越说着,半蹲下身子,软尺又环住他的腰。
她的手指透过衬衫不经意划过他腹部的肌肉。
感官的刺激被放大,冲动涌起。
周慕远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瞳孔比平时更加深邃黝黑,他后退半步:“可以了。”
姜清越愣了一下,抬眼看他:“还有衣长没量。”
“我说可以了,我还有工作。”
周慕远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姜清越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不开心了,这男人阴晴不定的。
老干部的心思,果然难猜。
“那周医生您忙,等衬衫做好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姜清越收好软尺,提着保温桶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慕远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烦躁地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肌肤发烫。
真是……疯了。
长廊拐角处,林若雪抱着一叠资料,目光犀利地望着姜清越离开的背影。
她声音冷淡地询问一旁的小护士:“那个就是周医生借20万的女孩?”
小护士怯怯地点头。
这是院长的女儿,她可不敢得罪。
林若雪攥着资料的手指不由自主缩紧,讽刺道:“她倒是挺有心机本事,能在慕远的办公室里呆那么久。”
“不过慕远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才不会看上这种以色侍人的货色。”
她转身离开。
医院大厅内,姜清越找到白雯,看了看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嘱咐道。
“这几天你先别干活了,工作室那边的杂事我来处理。”
白雯眼眶又红了:“清越姐,都是我不好,上弦月那个项目……”
“雯雯,别担心,相信我。”她声音不高,却能安抚人心,“从今天开始,我们谁的气也不用受。”
回到城南公寓,姜清越随便煮了点面条便进了书房,开始研究甲方上弦月的设计方案。
思考片刻,没有太多灵感,姜清越不勉强自己,换个脑子,开始给周慕远设计衬衫。
姜清越脑海中浮现男人的模样。
适合他的衬衫不能太花哨,也不能过于刻板。
她提笔在纸上勾勒线条,一件风格独特的衬衫雏形在笔下逐渐清晰。
玄关处突然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紧接着是踉跄沉重的脚步声和栽倒在沙发里的闷响。
是沈嘉淮,应该是又喝多了。
姜清越笔尖一顿,没有出去,又继续在纸上完善细节设计。
客厅沙发内,沈嘉淮烦躁地扯开领带,胸前的衬衫扣子蹦开两颗,露出麦色坚实的胸膛。
晚上他和几个品牌方聚了一下,喝到现在,此刻浑身燥热,胃里阵阵恶心,头痛欲裂。
书房门缝处透出光,姜清越分明在家。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过来心疼地看着他,帮他脱衣服,端来柠檬水解酒,再煮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让他填饱肚子。
她依赖的目光,全心全意的照顾他,那种被仰望珍视的感觉让他无比受用。
沈嘉淮抬腿,踹了踹茶几,故意把响动闹得大一些。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出来。
沈嘉淮摇摇晃晃起身,撞开书房的门,高大的身躯趔趄着倚在门边。
姜清越正在伏案画东西,头都未抬。
他满脸不悦地走过去,纸上是一件男士衬衫设计图。
原来是在忙着给他设计衣服,沈嘉淮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不少。
他主动放低姿态:“清越,我刚才去应酬了,现在好不舒服。”
他声音含糊,好似在撒娇。
“我想喝热水,吃你煮的面。”
姜清越终于抬眸看向他。
“想喝热水自己烧,想吃面就去点外卖,实在不行就把你的助理叫过来伺候你。”
沈嘉淮微愣。
她看向他的眼神平静至极,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明明他已经低头,给了她台阶下。
她这是,给脸不要脸。
沈嘉淮站直身体,醉意清醒大半,语气冰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清越头也未抬,继续画图。
“姜清越!”沈嘉淮抓起那张设计稿丢在地上,用脚恶狠狠地碾住,“认清你的身份,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伺候我。”
“我供你吃,供你穿,衣帽间里随便一间都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你有什么脸和我闹?”
姜清越看着被他踩破的设计图,内心毫无波动,只觉得烦躁疲惫。
当心凉透的时候,可以漠视一切。
她的平静,让沈嘉淮内心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很快被怒火冲散。
“姜清越,乖乖认错,你和董梦琪的赌约可以不作数,留下你,我一句话的事情。”
“作不作数,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姜清越油盐不进,“不劳烦您费心。”
沈嘉淮彻底被激怒,最后一丝理智被烧干净。
“姜清越,你厉害!你真以为我他妈的非你不可是不是?”
“你不是想分手吗?好啊,那就分!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我更不可能再回这间公寓,你在这里独守空房吧!”
沈嘉淮转身,将门摔得震天响。
她继续装,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姜清越跟了他七年,爱他爱到难以自拔,不可能轻易割舍。
所以她现在心里一定慌得要命,但是又不能轻易认错低头。因为这只小金丝雀很清楚,一旦认错让步,沈太太的位置就真的和她无关了。
沈嘉淮点了根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清越太天真了,没了他,无论是她妈还是工作室,她都熬不住,她没有和他对抗叫嚣的资本。
正好这段时间他要忙联姻的事情,让她闹吧,认清现实才能更爱他。
公寓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越听着男人脚步声消失,望着玄关门口,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就这么分手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对他,姜清越没有半点留恋。
她立刻开始收拾东西,这是沈嘉淮的公寓,她不会再住。
能卖得都卖得差不多了,她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姜清越捡起地上的图纸,又重新画了一张。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把底稿拍了一张照片,准备给周慕远发过去。
余光瞥见了衣架上的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