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舔了我两次,对每个男生都这样吗。”谢净瓷一路都披着他的外套。沈裕自己却穿着单衣。好在,火锅店热气足,他的衬衫很快就被熏暖了些。这家店生意火爆,雨天照样坐满了人。锅气与人声交织,玻璃上蒙着层水雾,他们排到号时,只剩靠窗的座位了。谢净瓷被迫和他并排。身体缩至墙角,肩膀仍然时不时会撞到他的手臂。他比她高太多。二十八厘米的差距,处于这样狭窄的空间内,几乎变成了某种压迫。她夹在沈裕跟墙之间,动弹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放手脚。“你吃什么。”“啊?茼蒿、油条、娃娃菜、土豆片、豆芽...”“rou呢。”“rou你选吧沈同学,我选不好。”“有忌口吗。”“我都可以...但我讨厌排骨以外的猪rou,不喜欢吃葱姜。”“嗯。”他们俩为数不多的交谈,全在点菜和取调料上。谢净瓷不想弄脏她的毛毛外套,又不想脱掉衣服露出里面那只小猫,纠结了半天,最后围裙直接系到了外面。而沈裕的外套,被她叠好,放在座位间摆得端端正正...像道幼稚的分隔线。即便上半身没贴近。她的腿和脚,也跟旁边的男生挤在同一片阴影区域。稍微变换姿势,就能蹭到沈裕的裤料。少年的膝骨硬而清瘦,短促地擦过时,如同沾了火苗,在皮肤上熨出难言的热意。谢净瓷僵着动作,低头吃碗底的东西,脸蛋笼进白茫茫的热雾中。沈裕忽地伸直腿。她筷尖一抖,娃娃菜坠进蘸料碟,溅起两三团芝麻酱,睫毛也染了湿痕。她闭着眼睛摸纸巾。抓到的是男生垂到桌沿的手。他的骨节存在感清晰,温度阴冷,谢净瓷迟钝了半拍,仿佛烫伤了似的,猛然松开他。“抱歉...”她的话戛然而止。唇角压了块湿润的东西,下巴随之被托高。谢净瓷张嘴,抿到不同于纸巾的柔软...是沈裕的指腹。那个瞬间,他们俩都僵滞了。半湿的纸按在她唇边,他没有立刻松手,停顿半秒,抽出新的湿巾,抵进她微启的唇缝,擦了几下她刚才碰了他的那点舌尖。像对待实验器材,用力且冷静。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谢净瓷皱眉,喉咙发紧,分不清是舌头被擦出了不适,还是腥甜过分逼近的影响。“沈同学...”她攥住他的指节,拿走纸巾揩拭眼睛。视线仍未完全聚拢,已经先落到他腕骨处。她伸手去拆那条黑色腕带。布料底下,是一截失去血色的皮肤。旧痕和新痕横在腕骨旁,整齐、规律地排列成行,有些结痂脱落,变为浅色,有些泛着新鲜的红。他的伤口被雨水浸泡,边缘泛着冷白,血丝蜿蜒开来,像条断掉的红线。谢净瓷转身找出书包里的碘伏棉签、创可贴和红霉素软膏。药品塑料袋中,装着一张小票,打印时间在三个小时前。沈裕垂眸扫过发票。将左手腕交给她。她掰断棉签,替他消毒清理血渍,涂匀药膏,撕下了那枚印着hellokitty的粉色创可贴。“沈同学...”“嗯?”“以后别这么做了,可以吗。”谢净瓷鼓起勇气抬头看他,“你是很好的人,我希望你...身体也好好的。”他复述她的话,“希望我...身体也好好的?”“是...”沈裕重新捧起她的脸。这次,明明没有要擦的东西。指腹依旧刮过了谢净瓷的嘴角。很轻,很慢,如同在确认发声的根源,是不是这儿。“沈同学、”谢净瓷揪着衣裳,掌心湿汗淋漓。沈裕以一种奇怪的顿句方式,缓慢开口:“你,舔了我两次,对每个男生都这样吗。”“不是的、我不小心碰到的你,我在学校不和男生玩...”“不和男生玩。”“嗯...”“那也没亲过他们了。”“没...”他低头靠近,谢净瓷呼吸变窄,仿佛青苔正贴着肺叶生长。呼吸间满是阴暗、潮湿的生涩气息。“你打算,怎么让我好好的?”“我...”她唇瓣翕动,声音轻得快被雾吹散了,“我可以帮你涂祛疤膏。”“还有呢。”“陪你玩儿,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沈同学。”“你会说话算话么。”“会...”“是吗。”沈裕直起身,指尖摩挲着谢净瓷粘上的创可贴,“我愿意跟你做...朋友。”“你答应过的东西,自己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