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赵阳......你到底是不是人？”
叶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底最后的一丝光，彻底碎了。
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儿子，看我的眼神，从哀求变成了刻骨的恐惧。
曾经，在这个女人生病发高烧的时候，我背着她在暴雨中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曾经我们穷得只能吃一碗泡面，我都把唯一的火腿肠留给她。
可现在，我看着她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身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废话少说，你到底摆不摆？”
我不耐烦地敲了敲手机壳，“不就是断了条腿吗，装什么林黛玉。我数三声，不笑我就不管你们了。”
“你个王八蛋！”
红花大姐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带泥的石子，狠狠朝我脸上砸过来。
石子砸破了我的额头，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我没躲，甚至没去擦。
黄毛主播兴奋得像打了鸡血，镜头死死怼着我流血的脸。
“家人们！看到没！天道好轮回！这种人渣就该被乱石打死！”
“老铁们刷个火箭，我今天替大家做一回主，干翻这人渣！”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几个体格健壮的大哥挽起袖子，满脸杀气地朝我逼近。
“兄弟，你今天要是不让开，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指着我的鼻子，“哪有你这么当男人的？真他妈给老爷们丢脸！”
我用余光死死锁住屏幕。
大拇指在录像键的边缘轻轻摩擦，一秒钟都没离开过取景框。
“她是我老婆，生死由我说了算。”
我抬起下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冷笑。
“你们这么心疼，刚才怎么不替她掉下去？”
“哎哟喂！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个畜生！”
红花大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号丧。
“警察呢！报警没有！赶紧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啊！”
“报了！警察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人群里有人喊。
叶宁在坑底听到“警察”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儿子往上托了托。
“小宇......别怕......警察叔叔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赵阳！”她猛地抬头盯着我，眼神决绝，“如果是为了那五百万的意外险，我成全你！但你把儿子拉上去！他是你的亲骨肉啊！”
此话一出，人群直接炸锅了。
“还真是骗保！为了钱连亲生骨肉都杀！”
“畜生！杀人犯！”
面对漫天的唾沫和指责，我居然笑出了声。
我慢条斯理地用大拇指抹掉眉骨上的血迹。
“五百万啊，确实不少。刚好够我换辆新车了。”
我看着叶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配合点。笑得自然点，到时候保险公司理赔也痛快。”
叶宁浑身猛地一僵，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砸进泥土里。
就在这时，坑底深处突然传来“咔嗒”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极其沉重的铁链摩擦声。
管理员老张脸色骤变，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坏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