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坐在急诊室门外的长椅上，任由护士帮我处理脸上的伤口。
“嘶——”
当酒精棉球按在眉骨的裂口上时，我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道疼了？刚才在现场挨打的时候不是挺硬汉的吗？”
特警队长李建国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塞进我手里。
他是我的老上司，也是这次抓捕老K行动的总指挥。
“你今天太冒险了，赵阳。”他挨着我坐下，声音有些发沉。
“要是我晚到十秒钟，老K按下了遥控器，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握着滚烫的纸杯，指节微微发白。
“我没得选。”
我盯着地面上惨白的瓷砖纹路，回想起当时在坑边的一幕幕，心脏依然揪成一团。
“老K是个疯子，她混在人群里，随时可能引爆。我如果表现出一点点在乎叶宁的命，她就会立刻撕票。”
“我只能赌，赌她觉得折磨我比直接杀了我更有趣。赌我能用手机扫出她，把定位发给你们。”
李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任务圆满完成。老K这次插翅难逃，她背后的网络也会被我们连根拔起。”
“对了，”他话锋一转，“那个光头大汉还有其他几个动手的群众，被带回局里做笔录了。他们一直嚷嚷着要来给你赔罪，你怎么看？”
我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按法律程序办。”
李建国愣了一下：“你真要告他们？他们当时确实不知道内情，出发点也是好的......”
“出发点好，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吗？”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如果今天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某种不能说的苦衷无法救人。我是不是就活该被他们打死？”
李建国沉默了。
“他们自以为的正义，是建立在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基础上的情绪宣泄。”
我放下咖啡杯，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原谅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暴力行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出来，摘下口罩。
“你是叶宁的家属？”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扯到了肋骨，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死死盯着医生。
“我是，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右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已经做完内固定手术了。虽然伤得重，但万幸没有伤到大神经，好好休养几个月，不会影响正常走路。”
医生顿了顿，语气有些庆幸。
“不过这还得归功于你们在现场没有盲目移动她。她摔下去的时候，刚好卡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如果当时有人强行拽她，骨头茬子很可能直接刺破大动脉，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湿透。
刚才在坑边，我为了阻止老K起疑，不仅拦着老张，还故意用最难听的话刺激叶宁，让她自己保持那个姿势别动。
我甚至不敢告诉她有多危险。
如果当时我心软了......
我闭上眼睛，狠狠咬住牙关，将那阵后怕压了下去。
“谢谢医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