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晚,我没有回旧公寓。
  林栀把我接去了她家。
  而贺景川一个人坐在书房,直到凌晨。
  他靠在椅背上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冷冷看着他。
  贺景川皱眉。
  “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婴儿翻了个白眼。
  “你家的。”
  “亲生的。”
  贺景川愣住。
  宝宝跳下桌,叉腰开骂:
  “爸,你傻不傻?”
  “你每月给老婆八位数零花钱?”
  “你转给奶奶了!”
  “我妈喝半勺奶粉的时候,你在兄弟群吹牛!”
  “姓陈的伪造我妈签名的时候,你说他比亲兄弟还可靠!”
  “贺景川,商业谈判八百个心眼,回家脑子就被奶奶收走了?”
  “你这种傻白甜,是怎么在商场上活下来的?”
  贺景川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衬衫。
  他呼吸急促,第一时间打开电脑,调出陈放的工作备份权限。
  下一秒,一条聊天记录跳了出来。
  陈放发给赵桂芬:
  “阮棠今晚闹过了。”
  “贺总没信。”
  “鱼上钩了。”
  贺景川盯着那三行字,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窗外天还没亮。
  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
  陈放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展开。
  “太太又问奶粉。”
  “按老夫人的意思,先拖。”
  “贺总今晚问起太太情况,我说都安排好了。”
  “她要是再闹,就说孕期情绪不稳定。”
  “老夫人放心,贺总信我。”
  最后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贺景川脸上。
  他想起昨晚餐厅里,阮棠看他的眼神。
  不是愤怒。
  是失望到没有温度。
  贺景川拿起手机,拨通集团风控总监电话。
  “半小时内到公司。”
  对方声音迷糊:“贺总,现在才四点……”
  “带审计部、法务部、信息安全部。”
  贺景川声音冷得像冰。
  “查陈放。”
  “查赵桂芬。”
  “查过去三年所有以阮棠名义支出的款项。”
  早上八点,陈放像往常一样进总裁办。
  他手里拿着日程表。
  “贺总,九点有跨国视频会,十点半……”
  贺景川打断他。
  “陈放。”
  陈放抬头。
  “太太最近情绪不好。”
  “我准备再给她转五百万安胎。”
  陈放表情没有丝毫异常。
  “好的,我马上安排。”
  “还是走老夫人账户?”
  空气安静两秒。
  贺景川抬眼看他。
  陈放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他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之前一直由老夫人代管,流程比较熟。”
  贺景川靠进椅背。
  “嗯,照旧。”
  陈放松了口气,转身出去。
  十分钟后,信息安全部把截获的消息投到屏幕上。
  陈放发给赵桂芬:
  “贺总又要转五百万。”
  “老规矩?”
  赵桂芬回复很快:
  “先走我账户。”
  “阮棠那边盯紧,别让她再接触景川。”
  “等她撑不住自己走,孩子留下。”
  贺景川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风控总监低声说:“贺总,审计初步结果出来了。”
  “过去三年,您以太太名义转出的资金累计三千六百七十万。”
  “太太本人实际入账,不到九万八。”
  “其中一千二百万,通过虚假母婴采购、营养品采购、艺术品配置等名义进入陈放及其亲属账户。”
  “八百余万进入赵女士账户后,用于珠宝、名表、车辆,以及赵大勇的境外赌债。”
  “赵大勇是赵女士的弟弟。”
  贺景川闭了闭眼。
  脑子里浮现阮棠手机余额。
  83.6元。
  他声音发哑。
  “她怀孕这五个月,账户支出呢?”
  审计人员递来一份明细。
  “超市折扣蔬菜,二十八元。”
  “孕妇奶粉分装小罐,一百九十九。”
  “社区医院检查,三百六。”
  “营养品购买记录为零。”
  “最近一周,她单日餐饮支出不超过十五元。”
  纸张在贺景川手里发抖。
  他忽然想起兄弟群里自己的语音。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老婆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不敢吃。
  他却在所有人面前,炫耀自己有多宠她。
  门外响起敲门声。
  陈放走进来。
  “贺总,五百万已经……”
  话没说完,一份审计报告狠狠砸到他胸口。
  纸页散落满地。
  贺景川站起身,眼神像刀。
  “陈放。”
  “你跟了我十年。”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