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是我的正式婚礼。
  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周砚清。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看着我的眼神里,藏着星辰大海。
  父亲的手微微发抖,压低声音对我说:“桐桐,爸爸今天不是把你交出去,是陪你走到你自己选的人面前。”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先爱你自己。”
  我眼眶一热,几乎握不住捧花。
  周砚清看见我泛红的眼,没有追问,只是把手伸得更稳。
  牧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回荡。
  “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与她相伴一生?”
  周砚清握紧我的手,声音坚定。
  “我愿意。”
  他没有立刻松开我的手,而是看着我的眼睛,又补了一句。
  “桑雨桐,我不会拿你的真心做任何赌注。”
  “以后所有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台下响起轻柔的笑声和掌声。
  我笑着点头,“我也一样。”
  教堂外,隔着一条马路,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傅白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
  他没有收到请柬,连进入礼堂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隔着厚厚的玻璃,远远地看着我。
  看着我戴上周砚清为我准备的戒指。
  看着周砚清掀开我的头纱,落下珍重的一吻。
  那一刻,傅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彻底抽空了。
  教堂里传出的音乐,不是常规婚礼进行曲。
  是我亲自改编的《桔梗》。
  轻柔,干净,没有一丝怨恨。
  傅白听到那段旋律,浑身僵住。
  他想起七年前,他拿着一枝桔梗向我表白。
  也想起求婚那天,他把桔梗塞进我怀里,像施舍一样。
  同一朵花,终于在他听不懂的旋律里,彻底属于别人。
  他低下头,点亮手机屏幕。
  屏保还是我们七年前在云南拍的合照。
  照片里,他搂着我,笑得特别开心,我也满眼都是他。
  那时候,他承诺会对我好一辈子。
  可最后,是他亲手把我推上了赌桌,用五千块钱,卖掉了我的七年。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照片里我的脸。
  他用手背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教堂里传出欢呼声和掌声。
  傅白坐在车里,死死咬住手背,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疯子。
  婚礼结束后,我在休息室里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桑桑,祝你幸福。”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直接删除。
  周砚清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下巴落在我肩上。
  “在看什么?”
  “在看天气。”我笑着说,“很适合重新开始。”
  而教堂外,傅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最终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