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权宋一只统 > 11骗子孙德胜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说是吃饭,但从王满渡赶回汴京城,其实还是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这次是正经雇了船回来的。
  虽然在船上也能买些大饼充饥,但大饼哪有自助盒饭好吃!?那可是大壮辛苦训练后的精神支柱。
  ——炸鸡、炸蛋、炸各种肉条和蔬菜,还有炖肉,糖油混合再加上碳水,足以弥补他精疲力竭的身心。
  哦对了,系统食物这块,748跟95-368争取到了新手福利。
  主线剧情部好不容易出了一对稳定高效的工作搭档,也是部内唯二的打工牛马,老好统95-368当然有求必应。
  于是当魏昭和薛安民跟着大壮回到薛府的时候,两人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嗯?什么味儿?!
  再往里走,就见门房方伯正举着一只鸡腿在啃,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哪来的鸡腿?!
  薛安民一脸惊愕。
  他们家每天不还得还2000钱的利息吗!?怎么有钱吃鸡腿?!
  “少爷,”方伯朝着大壮举起了啃了一半的鸡腿。
  “这家鸡做的真不错,外酥里嫩,咸鲜多汁。”
  那能不好吃嘛,他统爹出品的金牌炸鸡。
  大壮矜持地点头,心里与有荣焉。
  盒饭是用汴京城最常见的酒楼食盒盛装的,放在府里的后厨,还给方伯也送了一份。
  方伯耳背,只以为少爷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没听到,看到盒饭一点都没起疑心,还开开心心大快朵颐。
  唉,人年纪大了,虽然牙口不太好,但也爱吃香的甜的好吃的,再说,他就一个普通看门老头,谁还能谋害他怎的?!
  因此,方伯成了748盒饭的第一位食客,给出的评价非常之高,情绪价值拉满。
  “哥,这是你从酒楼里买回来的?”
  薛安民围着盒饭转圈。
  “你哪来的钱?!”
  “陛下赏赐的。”
  大壮答的理直气壮。
  “我不是去李府守了李相爷两天吗?陛下觉得我差事完成的不错,赏了我2000贯。”
  这事儿也不是秘密,当着魏昭的面说无妨。
  果然,那两人立刻点头,再也没对盒饭的来历产生质疑,反而都替薛大壮高兴。
  官家赏赐的呢!薛家多少年没得过宫中的赏赐了,上一次还是在祖父去世时的灵堂上,先帝下了一道口旨,命他们兄弟两个的亲爹不得卖祖宅。
  “哥,这是宫里御膳房出来的吗?这鸡煎的真好吃!”
  大壮:……
  就这理解能力,大壮已经想张口骂人了,但748阻止了他。
  “有好处。”
  他统爹在后台探出头。
  “人傻乎乎的,万一你干点什么不符合人设的举动,三两下能忽悠忽悠住他,不会触发剧情违和的判定。”
  什么人设?
  还会判定剧情违和?
  那他以前跟着统爹干了那么多大事,也没见哪次被判罚啊!?
  “嘿嘿……”
  748难得不好意思了一下下。
  “那不是因为你就是薛大壮本壮,是开元年间的土生土长的土著嘛。”
  “虽然干的事儿稍微有一丢丢奇葩,但毕竟你就是本人,不存在人设问题,中枢智脑也拿咱俩没办法。”
  “但这回就不一样了,这回是以‘薛安上’的名义,他周围的亲朋好友故旧很多,一旦让他们产生怀疑,他们就会改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动摇主线剧情的根本。”
  “所以薛安民这种就挺好的,是薛安上最亲近的人,但脑子不好使,忽悠好了还能帮咱们打掩护。”
  薛大壮:……
  一伙人吃完了饭,大壮便把孙德胜拎进了院子的时候。
  他把人往地上一扔,孙德胜像一袋粮食一样发出闷响,浑身哆嗦。
  他的手腕早就被捆得没了知觉,但他不敢说——那个从水里冒出来的人太可怕了!孙德胜永远忘不了那张从船舷外探进来的脸,那双在月光下亮得瘆人的眼睛,已经成了他闭不上眼的噩梦。
  “说吧。”大壮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拉家常。
  孙德胜的嘴张了张,第一句没发出声音。
  吓得他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完了,他不会因为没及时回答煞星的话被扒皮吧?!活了四十多年,骗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他从没见过这种冤鬼一样的债主。
  太吓人了!那可是汴河!正经人谁从水底下冒出来!?他当时都以为水鬼来抓替身了!
  “我说……我全说……”
  孙德胜涕泪横流。
  “我也是被人坑了啊!”
  魏昭一脚把他踹翻。
  “放你娘的屁!钱呢?!”
  孙德胜被踹得趴在地上,又挣扎着跪起来,大声哭嚎。
  “那钱不在我手里!我就是个跑腿的!是王金贵——那个杀千刀的,是他让我干的!”
  魏昭一愣:“王金贵?谁啊?”
  “就是那天跟你们一起吃酒的,那个瘦高的,说自己在边关有关系那个……”
  孙德胜的牙都在打颤,“他是我兄弟……不对,他是我拜把子的兄弟,我们在赌坊认识的,他说有个发财的门路,让我帮着拉两个有钱的主顾,事成之后分我两成……”
  魏昭的脸青黑一片。
  他想起那天在酒楼,那个瘦高的王金贵确实在,还一口一个“魏少爷”,拍着胸脯说自己在镇戎军有人,转运粮草稳赚不赔。他听得心动,回来便撺掇薛家兄弟投钱——一共八千贯,他出了三千,薛家兄弟出了五千,他那三千贯有一半还是从钱庄借的。
  “钱呢?”魏昭的声音都变了调。
  “给他了……全给他了……”
  孙德胜哭得抽抽噎噎。
  “那天晚上他从后门走的,说第二天就去边关打点,让我在家里等消息。我等了三天,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人没了……我问遍了认识的人,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我没办法啊魏二爷,我没办法交代,我怕他回来找我,又怕你们找我,我只能跑……”
  薛安民的拳头攥紧了,骨头嘎嘣响。
  “你没办法交代?你没办法交代就跑?!”
  “你知道我们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我们兄弟差点被你害死!”
  孙德胜抱着头在地上滚,不敢躲也不敢叫,就只是呜呜地哭。
  大壮始终没动。
  等便宜弟弟踹累了,他才开口问:“你说那人住哪儿?”
  孙德胜愣了一下,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
  “你……你要去抓他?”
  “我问你他住哪儿。”
  孙德胜扑通扑通磕头:“我带您去!我带您去!就在城西,榆钱胡同,第三家——”
  他磕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不过……”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前几天偷偷去看过,那房子……空了。”
  魏昭咬牙:“空了?”
  “空了……东西都搬走了,门上挂着锁,我问周围的街坊,他们都说……”
  孙德胜的脸白了一白,没往下说。
  魏昭又踹他一脚:“说什么?”
  孙德胜缩着脖子,声音发飘。
  “……说那小子半个月前连夜搬走的,连锅都没收。半夜套的车,天亮人就没了。有人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只是脸色很难看……”
  他咽了口唾沫:“他们还说……那房子闹鬼。”
  李二愣了:“闹什么鬼?”
  “就是……凶宅。”
  孙德胜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宅子便宜,王金贵当初赁的时候就是因为便宜。前一户人家死了人,上吊在后院的枣树上。后来赁一户,住不到半年就搬走,说半夜听见有人哭。王金贵不信这个,他说他胆子大,住进去没事。结果……”
  他抬起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结果住了不到半年,他家连死了五六口人……怕是让鬼给缠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魏昭和薛安民对视一眼,都觉得后脊梁有点凉。
  薛大壮站了起来。
  “走。”
  “现在?”
  魏昭愣了,“大半夜的,那地方……”
  “现在。”
  大壮已经走到门口,步子还是那么稳。孙德胜跪在地上仰头看他,觉得这人比鬼还可怕。
  榆钱胡同在城西,巷子弯弯绕绕,第三家的门已经被人砸开了,半挂不挂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进去看看。”
  魏昭和薛安民心惊胆战地走在大壮后面,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看哪儿都觉得邪性。
  “大壮,院子东北角那棵歪脖树上有东西。”
  748在后台提示宿主。
  大壮看向歪脖树,这多半就是孙德胜说吊死人的那棵了。都说吊死的阴鬼会在树下徘徊,把东西藏在这儿,倒是很难让人发现。
  于是在狐朋狗友和便宜弟弟惊恐的目光中,大壮三两下爬上歪脖树,开始在枝叶间搜寻。
  他很快发现了目标,是一个捆在树杈上的油纸包。大壮把油纸包拆下来,一层一层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账册。
  “镇戎军……粮草……虚估……这是什么意思?”
  孙德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探着头往里看。
  他听到大壮的疑问,脸色更白了,抖抖索索地说道。
  “这是王金贵的东西……我见过……他喝多了拿出来显摆过,说这是他的命根子,以后能不能发财就靠这个。”
  魏昭夺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也有点发白。
  这纸上记着的,是镇戎军粮草采购的明细。但却是阴阳账,因为每一笔后面都写着“虚估”二字——有的虚估三成,有的五成,有的甚至翻倍。
  记账的人很细致,连经手人的名字和官职都写的清清楚楚:镇戎军转运使、通判、知州、粮料院使,甚至还有度知司的官员。
  这是边军财弊的铁证!
  大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日期——三个月前。后面还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可分三成。若事败,则携册入京,可保性命。”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缩着的孙德胜。
  孙德胜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薛大爷……我真不知道他留着这个……我就是个跑腿的……我……”
  “闭嘴。”
  孙德胜立刻闭嘴。
  大壮把账册合上,收进怀里。
  魏昭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辅之,辅之兄,这东西……有用吗?”
  大壮没答话,只是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棵光秃秃的歪脖树。
  歪脖树的枝丫伸向夜空,在月光下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仿佛这本账册记录下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王金贵……估计现在也活不成了吧。
  拿了要命的东西还敢借机招摇敛财,贪婪之心害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