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了眼睛,眼泪流着流着,意识又被烧得模糊了。
一个星期后,爸妈把我从医院接回家。
他们一直冷着脸,没跟我说一句话。
站在房间门口,我才想起来,我原来的房间早就已经换给了周康越。
这间阴面的次卧改造成了我痴傻时喜欢的卡通风格。
地上堆满了纸箱,全是我的东西,从关清颜家里打包送回来的。
房间里应该好几天没打扫通风了,空气又潮又闷。
门关上,接着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三餐都是阿姨送进来,我吃不下,逼自己咽下去也会呕出来。
到第三天,妈妈端着刚刚被阿姨拿出去、纹丝未动的饭菜回来,直接把饭往我嘴边递。
“你吃不吃?你想绝食饿死自己,为什么不干脆不要醒过来,为什么不在河里淹死!”
饭粒呛进气管,我剧烈咳嗽,心脏像被咳碎了一样。
“干妈!云飏哥!”
周康越冲了进来,用力给我拍背,又安抚妈妈。
“干妈,您先去吃饭,让我试着跟云飏哥聊聊,他喜欢我,会听我的话。”
妈妈不放心地睨了我一眼。
“没事的干妈,今天阿姨做的饭有点硬,您去帮我下碗清汤面好不好?”
周康越把她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深吸了口气,盯了我一会儿才开口。
“云飏哥,你的眼神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我心脏猛地一停。
“不管你是装疯还是卖傻,清颜都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我们明天就要去领证了。”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接着说:
“同样作为要当爸爸的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四年前你躺在ICU里的时候,清颜怀孕了,但因为去寺里一步一跪为你求平安,孩子流产了。”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三岁,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你的命,是用它的命换来的。”
我脑子嗡地一声,闪过片刻的空白。
比心痛先到来的是生理性的呕吐,但胃里没有东西,只是干呕。
怎么可能?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难怪每次玩过家家的游戏,我要扮演爸爸,关清颜表情总是很古怪,生气又强硬地纠正我。
“你年纪还小,不能做爸爸。”
这时我好像又听到了关清颜的声音。
“妈,康越呢……”
周康越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一起摔到地上的残羹冷炙上。
“啊……干妈……”
门被用力撞开,关清颜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愤怒地将我推开,扶起周康越。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腰……”周康越痛得倒吸冷气,“都怪我自己不小心……”
他腰是为了救我受的伤。
妈妈什么都没说,一个耳光狠狠挥到我脸上。
关清颜扶着周康越往外走,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满是冰冷的恨意。
我想,我该走了。
……
第二天上午,关清颜牵着周康越的手走进民政局。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再见,关清颜,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关清颜猛地停下,瞳孔越睁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