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把我叫醒,我摸到手机关掉,屏幕刺得眼睛难受。
  外面天已经黑了,起来煮了碗面,吃完出门上班。
  我现在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偶尔兼职一下乐队的键盘手。
  头发剪掉之后我就一直留着利落短寸,又冷着脸不爱笑,看上去不好相处,省掉了很多人际交往的麻烦。
  今天老板娘生日,所有酒水都半价。
  老板拎着吉他上去唱歌,前奏一响,我摇酒的动作停了两秒。
  是周康越向关清颜求婚那天的背景音乐。
  我深呼吸,继续工作。
  但头却闷闷的,越来越疼。
  我抽空吃了两片止痛药。
  老板娘看到了,叫老板过来顶我,把我拉到了休息室。
  我来这里,是她面试的我。
  她说一见我就觉得投缘,很像她十七岁就跳河自杀的弟弟。
  她姓云,朋友们也叫她云姐。
  “你休息一会儿,要是实在难受就回家。”
  我感动得看着她,跟她说谢谢。
  她嫌弃地摆手,“别肉麻。”
  我没想睡着,但躺着躺着意识就模糊了。
  能听到外面音乐的声音,知道自己躺在床上,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老板娘喊我,老板把我背出去,我都感觉得到。
  听到关清颜的声音,我以为是在梦里面。
  直到在医院醒过来,看到了她,一阵恍惚。
  她瘦了一大圈,扣着一顶鸭舌帽,T恤加牛仔裤,松垮没有型,甚至还能看到洗不掉的油点。
  和那个注意形象,衬衫套裙永远熨得没有一条褶的关清颜判若两人。
  “云飏……”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颤抖。
  “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我,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
  老板娘诶了一声打断她,跟我确认。
  “小齐,你认识他吗?”
  昨天晚上老板娘发现我发烧,老板背我出门的时候,正好关清颜从外面进来。
  看到我的脸,愣了几秒,马上追了出去。
  叫出了我的名字,一股脑说了很多证明她认识我的东西,跟着一起来了医院。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认识,前女友。”
  这是关清颜知道我恢复后,从我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
  满眼难过。
  可这就是事实。
  “她是医生,我去给她送饭,遇到了医闹。我自作多情冲上去挡到了她身前,脑袋砸坏了。”
  “她照顾了我四年,太累了,跟我爸妈资助的干弟弟在一起了,被我捉奸在床。”
  “我家人都知道,支持他们在一起。她怀孕了……”
  我说着停下,转头问关清颜。
  “孩子应该已经周岁了吧?”
  关清颜表情痛苦,用力摇头。
  “没有,孩子没了。我和康越也没有结婚。”
  我“哦”了一声,轻声说:“你跟他的孩子也没了……”
  关清颜愣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云飏……你……你知道孩子的事了……”
  我笑了。
  “原来我还不知道,他告诉我的。我很感谢他,告诉我真相,不然我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我还没来得及认真地跟你道歉,当初你为了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双重打击肯定很难过。我醒了之后又傻了,没办法照顾你安慰你,你对周康越产生感情很正常,我不怪你们。”
  “对不起,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