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喀德斯，你是还有什么顾虑的地方吗？”
“也不算是顾虑的地方吧？”
伊恩朝着沼泽中伸出了自己的手。
凭借着那股巨力，他硬生生地将那头已经死去的巨狮给拽了出来。
“波鲁克斯。”
“你觉得这头巨狮，看起来如何——”
尽管不知道伊恩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但波鲁克斯还是认真回答了起来。
“很凶猛。”
“这，怎么了吗？”
“只是有点后悔而已。”
“后悔？”
“嗯。”
伊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
“能够养这么一只巨狮，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阿尔喀德斯，你……”
波鲁克斯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后变成了无奈且理解的笑。
“以后会有机会养的吧——”
“一定会的。”
18.伊阿宋的自我救赎
“伊阿宋，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让我来扛着巨狮吧——”
“不，阿尔喀德斯，让我做点什么的吧。”
“也不算毫无长进了。”
回去山洞的路上，伊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么劝说伊阿宋了。
但与和先前希冀让伊恩把事情全做完的狡猾态度所完全不同的是，他不再唯唯诺诺，而是主动了起来。
就好像——
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阿尔喀德斯，没必要拦着他。”
波鲁克斯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这本来是他自己的考验，却让你做了这么多事。”
“那么——”
“至少在回去的路上，也该吃点苦头了。”
“不然的话，这场狩猎，不就完全和他没关系了吗？”
“波鲁克斯说得对。”
伊阿宋连连点头。
“阿尔喀德斯。”他抖了抖身上那压弯了腰的巨狮，险些摔倒在地上，“波鲁克斯说的没错。”
“就让我吃点苦头吧。”
沉思片刻，伊恩没有再继续劝说下去。
“我明白了。”
“如果这是你决定做出的改变，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伊阿宋。”
“那真是太好了。”
被巨狮压低着头颅，伊阿宋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
但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很快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阿尔喀德斯。”
“你曾经说过，在猎杀完狮子以后，要我答应你一件事。”
“现在，可以告诉给我了吗？”
没想到伊阿宋会如此主动地提起这件事，伊恩没有多想，直接回答起来：
“我要你答应的，不是现在的事情，伊阿宋。”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阿尔喀德斯。”
“我无法向你解释清楚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伊恩直视着困惑不已的伊阿宋。
“但请你答应我，在将来你会遇到一个叫做美狄亚的女人，无论如何，不要和她产生交集。”
“我的要求，就是仅此而已。”
伊阿宋停下了步伐。
看得出来，他在很认真地对待着伊恩的话语。
毕竟——
对方猎杀巨狮的样子，着实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丑陋。
“我明白了，阿尔喀德斯。”
“我会将你的话，铭记于心的。”
“看起来就像是预言一样啊——”
波鲁克斯探出身来。
她背着双手，一脸俏皮地看着伊恩。
“那我呢？”
“你对我的建议，又是什么？”
“波鲁克斯的话——”
伊恩沉思片刻，同样给出了回答。
“大概就是健康、平安地活着。”
“听起来，很奇怪啊。”
波鲁克斯的手指抵住了下巴。
“但是——”
“我会试试看的。”
……
数日奔波，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喀戎所在的山洞。
时值黄昏，半人马导师正在草地上休息。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显眼的竖琴。
悠扬的琴声随风四散，那是连草儿都跟着摇晃起来的声音。
“喀戎老师。*3”
伊恩一行人尊敬地称呼起了这位半人马导师。
“喔，我的学生们，那么快便回来了。”
喀戎回过头来，一眼便看到了伊阿宋身上背负着的那头巨狮尸体。
连日的奔波已经让它看起来有些腐坏，但仍然没有失去那身为巨物的威慑，仿佛只需一个照面，它便可以再次站起来。
“伊阿宋，你完成了我给你的考验。”
喀戎停下了手中的竖琴。
“是这样吧？”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这个时候的伊阿宋，应该会毫不客气地承认。
但这一次——
他没有。
“喀戎老师。”
伊阿宋将背着的巨狮尸体放到了草地上。
迎着那黄昏的微醺，他轻声开口道：
“事实并非如此。”
“这，并不是我完成的狩猎，而是——”
伊阿宋举起了身旁伊恩的手，就像是举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阿尔喀德斯完成的。”
“我只是负责把它搬运了回来而已。”
“对不起，我未能回应你的期待，请让我再继续在你身边深造吧。”
平心而论，听到伊阿宋这么说的时候，伊恩还是相当意外的。
毕竟——
以伊阿宋的那种性格来说，他没有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都已经算是意识到了羞耻。
更别提现在这样，将真相公开，承认自己的懦弱了。
沉思片刻，伊恩反过来拉住了伊阿宋的手，将它像刚才一样举了起来。
“喀戎老师。”
“虽然这头作恶多端的巨狮确实是我杀死的。”
“但是——”
“伊阿宋的调查，为我省去了相当多的时间，让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与巨狮的作战中。”
“我不认为他没有任何功劳。”
“真是没办法……”
看着伊恩为伊阿宋辩护的样子，波鲁克斯叹了口气。
但她很快也跟着补充起来：
“喀戎老师，阿尔喀德斯说的没错。”
“伊阿宋，一开始确实很软弱，但在见证过猎杀巨狮以后，他也展示出了自己应有的担当。”
“或许——”
“那距离让你满意还有很远的差距，但至少就现在而言，我认为他是有努力的。”
“你们……”
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伊阿宋的表情愈发地不好意思起来。
而喀戎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伊阿宋。”
“在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