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不知何时从酒桶中爬出,高兴得手舞足蹈的酒与欢乐之神狄俄尼索斯。
“智慧而美丽的女神?”
“温柔而善良的女神?”
“我们歌颂你的伟大,歌颂你的胸怀?”
“你是这世间唯一的神后,高贵而又优雅?”
而那所有歌声指向的女神,名为赫拉的神后,早已经在风中的歌声中心潮澎湃。
那一道道呼唤着她的歌声,在迅速地填补着这位女神因丈夫宙斯而变得破碎不堪的心。
赫拉的手在颤抖。
她早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不把对方置于死地就决不罢休的狠毒。
取而代之的,是被这城邦的歌颂之声弄得微微湿润的眸子。
“雅典娜啊——”
迎着那并不喜欢的月光,赫拉抬起头来。
“我喂给那孩子的乳汁,应该远比你多得多吧?”
“确实如此。”雅典娜痛快地承认了这种事情。
“赫拉,你本就是母亲中的楷模。”
“那是自然。”
赫拉整理好自己的着装。
留着一头秀黑长发的她,再一次地仪态端庄地朝着伊恩走去。
一步。
两步。
赫拉来到了他的面前。
于咏叹的歌声中,她抱住了他,眼神分外温柔。
“你这孩子——”
“倒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30.是神后,是妻子,亦是母亲
这是底比斯未眠的一夜。
神后赫拉,在这一夜享尽了作为女神所该有的地位与尊重。
那原本冷酷无比的她,竟然少有地露出了笑容。
“底比斯的子民们啊——”
“愿你们的婚姻和家庭如奥林匹斯山上的巨石一般长久。”
“愿你们的孩子,都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赫拉并非不懂祝福。
相反,她都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带来何等的结果。
但正因如此。
在面对着这些为自己带来一夜咏叹的凡人时,赫拉反倒可以大大方方地降下福祉。
神明权柄的冰山一角,足以让他们过完幸福的一生。
只不过——
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人们,赫拉的视线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再次开口:
“雅典娜。”
“接下来,就由你继续教导这些凡人有用的东西。”
神后如此说完,便落落大方地走到了伊恩的面前。
“阿尔喀德斯。”
“带我去见你的母亲吧——”
“躲着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
底比斯的宫殿内。
阿尔克墨涅躲藏在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里。
她已经整整一夜没有活动过了,四肢早已如石头般僵硬。
在这彻夜的咏叹中,她或许是唯一一个没有得到任何祝福与欢乐的人。
但这都无所谓——
若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就此开启全新的人生,阿尔克墨涅便觉得哪怕躲一辈子也无所谓。
可美好的愿望,往往不能长久。
随着一阵吵闹,箱子很快便被打开了。
“母亲大人,出来吧——”
是自己孩子的声音!
阿尔克墨涅本以为暴风雨已经过去,便急匆匆地从箱子中翻出身来。
但在看到他身旁的神后赫拉时。
这位凡人母亲差点昏死过去。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挣扎着爬到了赫拉的脚边,用尽力气地哀求起来。
“高贵而智慧的神后啊,请你放过我的孩子,而将所有的罪责算在我的头上吧。”
“我将在黑暗的牢狱中,终身为你祈福,以此来偿还我的罪孽。”
即便知道神后赫拉不太可能原谅自己,阿尔克墨涅也还是拼尽全力地想要保护孩子。
她知道自己为了复仇而给他带来了太多本不该有的磨难。
那么——
于生命的尽头,至少再为他做点什么。
果不其然。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吗,阿尔克墨涅。”
赫拉的声音,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哪怕深入北国的极地,恐怕也取不来如此的寒意。
“不,尊贵的神后,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现在、立刻。”
赫拉打断了阿尔克墨涅的解释。
“抬起头,直视我。”
不敢有丝毫怠慢,阿尔克墨涅马上抬起了头。
但接下来映入到她眼眸中的景象,却着实让这位委曲求全的王后记住了一辈子。
那是温柔如春的赫拉。
世间所有能够赞美母亲的词语,此刻都无法形容她的神态。
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神后此刻对于自己的同情。
“阿尔克墨涅。”
“以婚姻女神之权柄在此起誓——”
“我,赫拉,恕你无罪。”
……
女神们绝非愚蠢的存在。
相反。
手握这世间各种权柄的她们,或多或少都有着超脱于常人的智慧。
而其中,登顶奥林匹斯山的赫拉,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在被她呼喊起名字的时候,伊恩便已经猜到了她的念头。
没错。
那便是自己的生母阿尔克墨涅。
尽管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伊恩并不确定赫拉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
所以——
他决定再做点什么。
“当然可以。”
“不过乳母大人,我想在这个过程中,为你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母亲的故事——”
赫拉没有拒绝。
经历昨晚的诗篇之夜,她现在看他怎么看怎么顺眼。
自然也不会拒绝一个他想要讲述的故事。
于是。
在起步前往宫殿的路上,伊恩便将阿尔克墨涅这些年遭受过的苦难委婉地表达给了赫拉。
他十分注重自己的语气,丝毫没有趁这个机会向神后表达不满。
不过,赫拉也并非愚钝的女神。
在故事的结尾,她轻声问道:
“阿尔喀德斯,这是你母亲的经历吧?”
“向我述说这些,是为了谴责我吗?”
“并非如此。”
伊恩摇了摇头。
“乳母大人。”
“我是相信,作为这世间最为优雅而又伟大的母亲,你一定懂得这当中的痛苦。”
“所以,我才将真相如故事一般告诉给了你。”
“神后赫拉,掌管婚姻与生育之神,必然能在这种事情上,做出最完美的裁定。”
“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赫拉没有马上应答伊恩。
但她的嘴角,已经扬起了小小的弧度。
“是吗?”
“那你就来见证这份裁定吧,阿尔喀德斯。”
再然后。
便是此刻的会面。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