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试炼结束时,你也将获得全新的名字,真正地成为我的孩子。”
  “去吧,准备成就你的伟业吧——”
  果然。
  只要足够尊重赫拉,这位神后其实远比其他神明要温柔的多。
  毕竟——
  掌管婚姻与生育的女神,本身就代表着一位大方的母亲。
  不过,伊恩也并未忘记自己曾经答应过什么事情。
  “母亲大人。”
  “试炼结束时,必然会有一场庆祝的宴会。”
  “而那时候的美酒——”
  “你想我原谅狄俄尼索斯,对吧?”
  伊恩话还没说完,赫拉便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阿尔喀德斯,道歉不是本人的话,那就毫无意义了。”
  “若狄俄尼索斯没有那个胆量出现在我面前的话,纵使未来如何,他在我这仍然是毫无志气的野种。”
  伊恩听出了赫拉的弦外之音。
  “母亲大人,你的意思是——”
  “只要狄俄尼索斯愿意出现在你面前的话,你便会原谅他吗?”
  “那倒未必。”
  赫拉媚然一笑。
  “倘若他能够像你一样明白事理,我当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只是比起这个——”
  神后看向城中的某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份来自神明的威压,让天空响起了雷鸣的声音。
  “阿尔喀德斯。”
  “我现在很不高兴。”
  “我已经如此温柔——”
  “为何还会有不知好歹的女猎人,将弓弦上的箭矢对准于我呢?”
  32.神后母性闪耀的时刻
  赫拉现在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完以后,眼前的他,多少该因此而感到畏惧。
  同时应该意识到,身为神后的自己,拥有着远超于他实力的权柄。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多了些许笑意。
  这让赫拉感到了惊奇。
  “阿尔喀德斯,你似乎完全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做一回事。”
  “你,不害怕我生气吗?”
  “我当然担心你生气,母亲大人。”伊恩不亢不卑地回答着,“但你只是装作恼怒而已。”
  “你与父亲都比我强大得多。”
  “若你决心裁定某个人的生死,那绝非我所能阻拦之事。”
  伊恩的判断明显很对赫拉的胃口。
  她欣赏般点了点头。
  “所以那位猎人到底是谁,为何有这种胆量,将箭矢对准于我。”
  “她应该知道,那种程度的敌意,一下子就会被我发现才对。”
  “阿塔兰忒。”
  伊恩如实回答。
  “一位被因为身为女孩而被父亲抛弃的可怜人。”
  “一位在母亲大人你到来时,朝天空射出箭矢,祈求阿尔忒弥斯降下月光的虔诚者。”
  “哦?”
  赫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显然,来自伊恩的两种描述或多或少都戳中了这位神后在意的地方。
  前者是违背婚姻幸福的背弃;
  后者则是对于自己的尊重。
  沉思片刻,赫拉再次开口:
  “阿尔喀德斯。”
  “现在,带我去见她。”
  ……
  尽管确实猜中了赫拉的想法。
  但对于这位神后,伊恩并没有底气敢说自己完全了解了她。
  如果以雷霆万钧来形容神王宙斯的话。
  那么赫拉便是那反复无常的乌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倾倒出冰冷的雨。
  正因如此。
  与赫拉的沟通往往需要慎之又慎。
  而不是——
  “不准伤害阿尔喀德斯!”
  “你这坏心眼的女神!”
  直白而不加掩饰。
  面对着找到自己的赫拉,阿塔兰忒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表达起了自己的不满。
  甚至——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神后,她都未曾放下自己手中的弓箭。
  那是让伊恩感到万分头疼的表现。
  要知道,赫拉可是最不喜欢这种不敬重自己的人了。
  事情,似乎在朝着极速恶化的方向发展。
  只见那仍旧对准着自己的箭头,赫拉那些许的好心情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她直视着阿塔兰忒和她手中的箭。
  神后的威压,在片刻间便压断了它。
  可即便如此,失去了擅长武器的阿塔兰忒,仍旧是护在了伊恩的身前。
  她像头小狮子一样,赤手空拳地对着赫拉龇牙咧嘴。
  “不准你伤害阿尔喀德斯!”
  “绝对不准!”
  意识到再这么下去,阿塔兰忒可能会被赫拉杀死在这里,伊恩马上开了口。
  “母亲大人,请原谅……”
  “呃呵呵。”
  话还没说完,伊恩便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刚才还冷冰冰的赫拉,此刻竟然抿着嘴唇,一身媚意地笑了起来。
  “母亲大人,你这是……”
  “无需担心,阿尔喀德斯。”
  赫拉的视线,在阿塔兰忒的身上来回游历着。
  “我只是为有如此在意你之人而感到喜悦。”
  “来吧,叛逆的野孩子——”
  赫拉的手,搭在了阿塔兰忒的脑袋上,为她轻轻地理好了那有些凌乱的头发。
  “让我听听看。”
  “你和阿尔喀德斯的经历。”
  ……
  赫拉能够成为庇护婚姻的女神,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除开那喜怒无常的一面,情绪稳定下来的她,确实有着足以为任何一个人称道的母性。
  她就这么倾听着阿塔兰忒的话语,时不时以点头作为回应。
  终于——
  阿塔兰忒的口述结束了。
  “就是如此。”
  “也就是说,你不远万里,从阿卡迪亚跟着阿尔喀德斯回到了底比斯。”
  “又于那蛇毒的灾厄当中,以箭矢守望了他足足三十日。”
  总结完这些,赫拉的神色有些尴尬。
  因为她知道这两件事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可是——
  没有道歉的道理。
  神后,怎可弯下腰骨,来去向一位凡人表达歉意。
  就在这个时候。
  “感谢你,母亲大人。”
  伊恩的声音于此时响起。
  就连赫拉,都未曾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表达谢意。
  更别说,本就有些迷糊的阿塔兰忒了。
  “阿尔喀德斯,你这是……”赫拉忍不住开了口。
  等的就是赫拉主动询问的时机,伊恩很快便接上了话题。
  “母亲大人,我是为你精妙的心思而发自内心感到敬佩。”
  “若不是你的安排,我便不会认识阿塔兰忒。”
  “是你让我们在命运的路端上相遇,而并非在阿卡迪亚的山间错过彼此。”
  “所以——”
  伊恩拍了拍女猎人的肩膀。
  “阿塔兰忒,和我一起向母亲大人表达感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