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
“你们都不害怕,我就更没有理由害怕了!”
“赫拉!”
波鲁克斯朝着风暴的方向喊去。
“你来吧!”
“我不怕你!”
……
兴许是对这种大婚的行为感到了愤怒,又或者除此之外的其他原因。
赫拉的抵达速度,远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只是——
和平日里那兴致勃勃抵达的样子所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的赫拉,是黑着脸的。
除此之外,她还带上了自己的女儿厄勒梯亚。
作为为数不多,确确实实属于自己和宙斯的骨肉,这或许是她绝对能够相信的孩子之一了。
底比斯的天彻底黑了。
无数的乌云笼罩在城邦的上空。
那是连阿波罗的太阳战车以及阿尔忒弥斯的月亮战车都难以通行的存在。
神后的威严在那穿行的雷电中不断地咆哮着。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这种时候直面她的天光。
街道上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他们全都躲进了屋子内。
那种惧怕的模样深刻地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刻画着最为原始的,对于神明的深层恐惧。
就这样。
在厄勒梯亚的搀扶下,赫拉于雷电交加中,走到了宫殿的门口。
此刻,正有三道身影站在那等候着他。
左边的,是阿塔兰忒。
右边的,是波鲁克斯。
而在中间的,是与她们站在一起的伊恩。
“母亲大人。”
“你来了——”
……
轰隆。
轰隆。
赫拉穿行带来的雷光正在不断地在天空上吼叫着,仿佛是这位神后赡养了一只野兽在乌云当中一样。
“阿尔喀德斯,你好大的胆子。”
厄勒梯亚看着面前那魁梧的男人,忍不住这么责备起来。
“你明明本不该生活的如此幸福。”
“全是因为母后那份仁慈,你才得以苟活于世。”
“我本以为你会知恩图报,却没想到你竟然反过来想要毁掉母亲大人的神权!”
“不是他的问题!”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被攻击了起来,波鲁克斯马上便开了口。
“是我想要嫁给他!”
“是我在知道他有妻子的情况下,还一意孤行地从斯巴达出发,来到了底比斯!”
“请不要将问题归咎于阿尔喀德斯的身上!”
尽管并非知道心上人已经有了妻子,但波鲁克斯还是将这样的问题揽在了自己这边。
“还没到和你算账的时候而已,你——”
本打算为母亲赫拉多出几口恶气。
厄勒梯亚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母亲的手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示意自己别多嘴的意思。
厄勒梯亚马上便安静了下来。
而赫拉也在这个时候接过话题:
“波鲁克斯。”
“你是我的丈夫宙斯与斯巴达王妃勒达所生,对吧?”
“是,是的……”
不得不说,赫拉一旦认真起来,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实在是太强大了。
那是几乎把感受它到的人推到了悬崖边缘的感觉。
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地坠入到深渊当中。
“那么——”
“你觉得你有资格嫁给满载荣光的阿尔喀德斯吗?”
“……”
完全不留情面的质问,像是冲着要把波鲁克斯最后的那点颜面都给撕掉一般的语气。
光是这么听着,都感觉得到赫拉并非善意。
但是——
波鲁克斯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赫拉大人。”
“你说的固然没错,与阿尔喀德斯相比,我确实显得不是那么有资格。”
“既然如此,你就该——”
赫拉话还没说完,便被布鲁克斯的话给截停了。
“但是,我会一路追逐着他。”
“伟大的婚姻女神,高贵的神后。”
波鲁克斯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那张野猪皮,献给赫拉。
“请你看看它吧。”
在看着赫拉接过卡吕冬野猪的皮毛以后,波鲁克斯便直接将自己的衣袖拉高了几分。
那平日里只露出一小部分的伤痕,此刻已经完全地现出了它真实的模样。
“这是我在得到这张野猪皮时,因为狩猎而留下的伤痕。”
“它很丑陋,但我从因此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
波鲁克斯直视着赫拉的眼睛。
她的眸子前,闪烁起了在喀戎那求学时跑过的草原和河流。
“作为阿尔喀德斯的妻子,本就该有这种英雄般的决心。”
“诚然,和他所立下的赫赫功名相比,我的所作所为或许不值一提。”
“但我会一直追逐着他,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波鲁克斯的眼神是那么坚定,哪怕是对她怀有着敌意的厄勒梯亚也没办法否定她的决心。
不过——
赫拉没有回答波鲁克斯。
她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阿塔兰忒这边。
“那么——”
“阿塔兰忒,你又是怎么想的?”
“波鲁克斯,应该算是破坏了你的婚姻的存在吧?”
……
作为赫拉的女儿,厄勒梯亚对于自己母亲的审判过程还是相当了解的。
她并不是真正地在乎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到底怎么想。
而只考虑那个被夺走了婚姻幸福的妻子究竟想要怎么处置对方。
这一点,同样适用于赫拉自己。
所以——
她允许自己随心所欲地使用各种方式去报复那些与宙斯私通的女性以及因此出生的孩子。
换到现在的话。
那便是只要阿塔兰忒愿意开口,刚才波鲁克斯所说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效果。
赫拉将直截了当地处理掉波鲁克斯。
这是最为干净利落的结果。
然而——
面对着赫拉的询问,阿塔兰忒给出的第一句回答,却是;
“赫拉大人,我不曾觉得我的幸福被破坏。”
“相反。”
“在这段关系未曾公开之前,我的丈夫阿尔喀德每天都处于一种非常煎熬的状态。”
“而当一切都说清楚以后,我便看到了他的笑容。”
“那对于我来说,是这世间最难猎得的猎物。”
“所以。”
阿塔兰忒也直视起了赫拉的双眼。
那是和波鲁克斯几乎如出一辙的行为。
“我不祈求你能够完全地原谅她,但至少——”
“请不要在下达裁决前,将我当做仇视她的人。”
阿塔兰忒拉住了波鲁克斯的手。
“过去,现在,乃至以后的未来。”
“我都未曾对波鲁克斯产生过任何怨恨的念头。”
“她只是和我爱上了一样的英雄,不应该算是犯错才对。”
“怎么连你也……”
厄勒梯亚刚想开口说上那么两句,却看到了母亲赫拉那复杂的目光。
她感觉得到,那是有所动摇的表现。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