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绝对不可能。
那种面对着厄洛斯时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是绝无任何伪装的可能性的。
要冷静。
必须要冷静。
伊恩沉着地看着面前的阿瑞斯。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再一次找到阿瑞斯身体内的另一道声音。
知道拖下去肯定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好处。
持着战神之剑,伊恩直接冲着阿瑞斯主动出击。
“目标行为方式改变。”
“武器整合中。”
“已采取安全性观测。”
握住手中的金剑,阿瑞斯开始被动地防御起来。
任凭伊恩如何挥舞手中的不义之火,也没有任何破得了那种架势的可能性。
毕竟——
这可是承载着雅典娜防御的存在。
不过。
男人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
“阿瑞斯,再醒一次——!”
“我拿到你的剑了,我应该怎么做了!”
伊恩一边施加着攻击,一边用尽全力地呐喊着阿瑞斯的名字。
“告诉,要怎么拯救你,还有厄洛斯!”
阿瑞斯的身体再一次地开始动摇起来。
但是这一次——
与其说是全新的沟通,倒不如说是刚才话语的延续。
“趁现在——”
“拿我的武器杀了我——”
“他的不灭——”
“源自于我——”
“我死了,一切才会停止——”
……
怪鸟,是会互相救治的。
这一点,在斯廷法利斯湖的形成时,早已经得到了验证。
而作为阿瑞斯的眷属,这样的行为,或许在此刻便有了新的定义。
并非救治。
而是。
“无限的自我复制”。
原有的机体无法再继续工作的话,那就将它完全地拆卸,再以其他方式组装起来。
如此——
在集群的影响下,它们每一个都便是无限生命的个体。
只是。
机体虽然复刻,意识却没办法同步地产生移动。
久而久之,怪鸟们的行动便开始变得集群化,一致化。
这绝非它们的本能,而是意识的减少所导致的结果。
但是——
于此刻,作为这些眷属的本体,阿瑞斯却是个例外。
作为奥林匹斯山的十二主神之一,它在长久的形成中逐渐出现了神明的意识。
没错。
那便是被誉为战神的阿瑞斯。
如此。
怪鸟们的复制难题,便不会在阿瑞斯身上出现。
他的意识,是可以一同转移的。
只是——
如此一来,当阿瑞斯的本体意图修复在大战中损坏的真体时,这份神明的意识,便自然而然地与其出现了矛盾。
这便是阿瑞斯从奥林匹斯山上消失的原因。
而这些怪鸟,恐怕便是在这个过程中,阿瑞斯抵挡“自己”所诞生的扭曲产物。
但是——
从底层的逻辑而言,阿瑞斯身为神明的意志,便是机体不断重生的基础。
而他与“他”的意识又是重合的,因此战神无法杀死自己,便只能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而现在——
那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便是这唯一的机会。
……
“阿瑞斯,你……”
“快点!”
“杀了我!”阿瑞斯的声音在颤抖着。
“让我屈服于其他东西的意志,是对我的侮辱!”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阿瑞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直到——
那把军神之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哐当。
阿瑞斯手中的金剑落在了地上。
这位不灭的战神,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做得好,我的兄弟——”
“终于……”
“结束了。”
“阿瑞斯……”
看着那渐渐开始变得黯淡的机神真体,伊恩只感觉有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但阿瑞斯却在此刻伸手拔出了自己胸口的军神之剑。
“你,杀死了我。”
“现在,你的剑,才是战神之剑了。”
战神之剑像是粒子一般消散,而后便附着在了那把赫拉的金剑上。
“阿尔喀德斯——”阿瑞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道。
“我的孩子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是的,阿瑞斯。”伊恩赶紧点头。
“那就拜托你告诉他,我还要再去磨炼一番自己,不要再寻找我的踪迹了。”
阿瑞斯握住了伊恩的手。
“未来的某个时刻——”
“我会再度归来的。”
战神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亮。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或者该说——
无数个自己。
“为何,不接受我们的同化。”
“你……明明也是阿瑞斯,取回真体后,那些不信奉你的城邦必能会遭受惩罚。”
“开什么玩笑——!”
阿瑞斯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战无不胜的阿瑞斯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
“你们,不配和我用同一个名字!”
……
“怎么还不回来啊……”
站在斯廷法利斯湖边缘外,波鲁克斯一脸担心地看着湖心的方向。
“这都快三天了……”
“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别害怕。”
阿塔兰忒握住了波鲁克斯的手。
“相信阿尔喀德斯。”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可以成功。”
“可是斯廷法利斯湖里……”
回想起这几天看到的可怕景象,波鲁克斯止不住地担心。
她抱住了阿塔兰忒,开始抽泣起来。
“我好害怕……”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阿塔兰忒继续安慰着波鲁克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女猎人的两只兽耳动了动。
那是在听到什么声音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他回来了?!”
“什么?!”
阿塔兰忒刚说完,在那斯廷法利斯湖中,便传来一阵干净利落的划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