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米诺斯,第二个问题。”伊恩继续问道。
“既然你无心冒犯波塞冬大人的话,又为什么要提出将第一个从海中走出的动物献给他?”
“这是两回事啊,大英雄!”
米诺斯叹了口气。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们本就是生活在海边的人,那么对于波塞冬大人的祭祀,当然是不可能中断的。”
“哪怕没有这头巨大的公牛,我们也会按时献上祭品。”
“这头公牛,是毫无征兆地在那个时候从海里出来的啊——”
伊恩在此刻明白了过来。
祭祀的事情确实存在。
海之公牛的事情也确实存在。
但这本就是两件事,只是恰好发生在了同一时刻。
“那个……”
看着伊恩陷入沉思的样子,俄里翁在这个时候开口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想补充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关于这头公牛,其实和米诺斯的邀请没有太多关系。”
“我是……听到了父亲的呼唤。”
俄里翁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然后再寻着那样的声音,一路抵达了克里特岛。”
“真正受到了邀请的人,只有阿尔喀德斯你一个人吧。”
……
夜晚。
独自站在风雨缥缈的阳台上,伊恩神色凝重地看着远处仍然在不断地掀起波浪的海之公牛。
和神话记载中相差甚远的事实,让男人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这个时候。
“这样子淋雨的话,我会心疼的。”
伊恩回过头去,看到的是站在那里的阿塔兰忒。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满眼都写着“难受”二字。
“抱歉,我现在就回来。”
伊恩回到了房间里,阿塔兰忒便直接扑入到了他的怀中。
那既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想要把温暖分享出去一样。
“阿尔喀德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母后的试炼是为了锻炼你,而不是为难你的。”
“我知道。”
伊恩轻轻地抚摸着阿塔兰忒的背部。
“但正因如此,我才要更加认真。”
“这不是在逼我,而是作为英雄必须有的担当。”
“是吗?”
阿塔兰忒抬起头来。
“我相信你。”
“不过——”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情?”伊恩反问起来。
“就是。”女猎人的两只猫耳一动一动。
“你为什么不多与俄里翁沟通呢,既然他是海神的孩子,那应该可以更好地理解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吧?”
“再不济,他不是还可以在水上行走吗?应该能够看到很多我们所看不到的地方吧?”
阿塔兰忒的话像是闪电一般穿过男人的脑中。
“没错……”
“俄里翁……是波塞冬的孩子。”
“阿塔兰忒!”
伊恩一把抱起了她。
“你说的对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诶,是吗?”
看到自己帮上了忙,像是小猫一样被抱起来的阿塔兰忒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不过,那样子的开心很快便化作了害羞。
“那……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波鲁克斯累得睡着了,我也想和她一样有个好梦。”
“好。”
伊恩轻轻地亲吻住了阿塔兰忒,然后带着她倒在了床上。
那是女猎人完全被压制住的状态,想要逃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
她也不想逃就是了。
“最喜欢你了……”
在双腿于男人的腰间合拢之时,阿塔兰忒靠到他的耳边如此说道。
“在狩猎海之公牛之前,请先狩猎我吧。”
“那样子,应该会给你更多的自信。”
……
有了阿塔兰忒的鼓励与启发,伊恩再一次寻找回了行动的动力。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不断地带着俄里翁,在风雨时刻出航。
就和女猎人所想的一样,这位虎背熊腰的猎人确实相当熟悉这边的情况。
“俄里翁,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爱琴海?”
“我也不知道啊。”
坐在床上的俄里翁挠了挠脸。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父亲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大概……是他在注视着我?”
伊恩当然没有直接相信这种解释。
只是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便是了。
“那好吧——”
“我们继续吧。”
只是。
虽然俄里翁对附近仿佛了若指掌的样子,像是有什么稀奇的鱼,或者是什么珊瑚之类的,但他却发现伊恩要的东西并不是这些。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
在这一次,俄里翁发现自己的信息总算是让他点了点头。
但他并不因此而高兴。
因为。
这一次,自己给出的信息是……
“在这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有一条巨大的海沟。”
没错。
他在意的是这个!
“阿尔喀德斯,这是要做什么?”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男人认真地说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祸害人间的公牛,我绝对要把它杀掉。”
……
计划似乎进入到了二阶段。
俄里翁发现,那个男人不再找自己出海,而是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见他先是找到了米诺斯,要求这位国王,尽所有的资源去打造能够投出巨大石块的战车。
这个过程中,他还让波鲁克斯以在卡吕冬狩猎时领悟的经验,帮忙教导那些士兵如何更快地填上石块。
与此同时。
他还和阿塔兰忒商量了某种事情。
因为在目睹他们交流的次日,俄里翁便看到城中的弓箭手开始集训起来。
而作为猎人的自己,也没有例外。
最后,那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公主美狄亚也开始炼制起了神秘的魔药。
米诺斯的王国,仿佛进入了究极的备战状态。
就这么过了十多日。
正当俄里翁开始适应这种高度警戒的生活时,那个男人却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认真而又严肃的告知。
“俄里翁。”
“属于我们的战争,开始了——”
……
说实话。
如果是别人的话,俄里翁是绝对不会愿意在这种时候冒险出海的。
但唯独伊恩不一样。
这是俄里翁憧憬着的,足以被真正称之为英雄的存在。
既然如此——
他的号召,便是英雄的号召。
哪有不服从的道理!
所以,哪怕胆子其实没有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