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里可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从来没有谁能够从那边爬上来。”
  彭忒西勒亚愤愤地说道。
  “你若是安排我们去那边驻扎的话——”
  “不就相当于罚我们在那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头的冷风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的妹妹。”
  希波吕忒收住了自己的羊皮纸地图。
  “亚马孙的所有子民,都是我的好姐妹。”
  “我怎么可能忍心去惩罚你们?”
  “可这不就是在罚吗?”
  彭忒西勒亚一脸不解。
  “那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防的。”
  “彭忒西勒亚,你的意思是,在我解释清楚你不会马上出发,对吧?”
  希波吕忒如此说道。
  “对!”
  “姐姐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向我解释清楚的。”彭忒西勒亚对上了希波吕忒的视线。
  “我那么尊重你,请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我明白了。”
  希波吕忒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相反,她反倒是以一种姐姐般的宽容,原谅了自己妹妹彭忒西勒亚的鲁莽。
  “彭忒西勒亚,你还记得……”
  亚马孙女王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披着的东西拿起了一部分。
  “这是什么吗?”
  “记得!”
  “这是父亲留给我们的东西——‘交给最为强大的亚马孙女王’,他是这么说的吧!”彭忒西勒亚如数家珍地回答着。
  “对。”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就很好。”
  希波吕忒继续解释着。
  “‘战神之军带’,大家都这么称呼它。”
  “得益于它,我们在很多地方的战斗,都取得了胜利,即便对方是身材与体魄上都比我们强大的男性,也是如此。”
  “但是——”
  希波吕忒话锋一转。
  “这段时间,我感觉得到……它的力量在变得衰弱。”
  “衰弱?”
  彭忒西勒亚愣了一下。
  “这可是战神的军带,如果它开始变得衰弱的话,那不就意味着……”
  “是的,彭忒西勒亚你想的没错。”
  “也许。”
  “我们那终日杀戮的父亲,已经遭遇了不测。”
  说着这话的时候,希波吕忒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而彭忒西勒亚则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那希波吕忒姐姐,这该怎么办?”
  “父亲要是死了的话……”
  “别紧张,彭忒西勒亚。”
  亚马孙女王不急不慢地回答着,举手抬足间,皆是身为领导者的庄重。
  “虽然父亲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但亚马孙没有。”
  “只要我们做事谨慎,这属于姐妹们的城邦仍然会像以前一样强大,一样让男人们闻风丧胆。”
  “相信我吧,彭忒西勒亚。”
  “……”
  “我当然相信你的,希波吕忒姐姐。”
  “可是——”
  彭忒西勒亚的眼神中仍旧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这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你……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聪明,彭忒西勒亚。”
  希波吕忒转过身去,看向了外面那生活着无数亚马孙女战士的城邦。
  “父亲的力量,的的确确是在衰弱。”
  “但正因如此——”
  “我才察觉到了那让我不得不在意的力量。”
  “不得不在意的力量……?”
  彭忒西勒亚快步走到了希波吕忒的身边。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
  希波吕忒指向了一个方向。
  “有一股和父亲很相似的力量,在不断地移动着。”
  “而按照着这样的前进路线继续下去,它的目的地……”
  希波吕忒摊开地图,为自己的妹妹指向了一个地方。
  彭忒西勒亚定睛一看,瞬间便理解了过来。
  因为那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自己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注视的高加索山脉。
  “这……”
  “希波吕忒姐姐,真的能够有人从那边过来吗?”
  彭忒西勒亚难以置信地摇头起来。
  “这到底要怎么做到?”
  “我不知道。”
  “但越是不知道,越需要去进行提防。”
  希波吕忒侧过身来,眼神已经是凌厉无比的样子。
  “能够夺得父亲的力量,足以说明对方的强大。”
  “而我们的义务,便是将这样的强大抵挡下来,保护好所有的姐妹。”
  “彭忒西勒亚——”
  “你现在还想要反对我的指挥吗?”
  ……
  回想起数日前的激烈讨论,彭忒西勒亚内心此刻只有庆幸。
  她庆幸自己爱戴那理智的姐姐希波吕忒;
  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地觉得这里安全。
  不然——
  当知道翻越这山脉的办法竟然是硬生生断开一个口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不可能想得到任何对策。
  但现在不一样了。
  希波吕忒姐姐的指挥很正确。
  自己提前埋伏在这里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么——
  看着在那断开的雪堆中,赫然立着的魁梧男人。
  彭忒西勒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就是杀了他!
  那谋害了自己战神父亲的存在!
  “为了希波吕忒女王——!”
  “杀死一切进犯的外来者!”
  彭忒西勒亚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亚马孙女战士们便倾斜起了自己的火力。
  她们虽然个个貌美如花,身材性感。
  但在战斗的时候,却都是一等一的狠人。
  那无数只射出的箭矢,竟然在没有任何特别的要求下,完全几乎一致性地集结。
  那便是——
  这个男人的脑袋。
  没错。
  要么不射,要么便取得对方的性命。
  亚马孙的战士,只有如此的想法。
  哼。
  你就乖乖地死在这里吧——
  不知好歹的男人。
  彭忒西勒亚如此想着,嘴角已经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待会回去,一定要向亚马孙的大家告知,自己的姐姐希波吕忒,是多么的神机妙算!
  然而。
  彭忒西勒亚很快便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没逃。
  那个男人……没逃。
  彭忒西勒亚又一次怀疑起了自己,只不过这一次,她怀疑的不是耳朵,而是眼睛。
  揉。
  再揉。
  继续揉。
  没有错。
  那个站在雪中的魁梧男人,完全没有想要逃的意思。
  他是蠢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