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漂亮，这位小姐很适合穿这种轻飘飘的风格呢。”
“小春，这件也试试如何？”
“哇，男朋友眼光很敏锐呢。这件也超合身。”
“还有这个。”
……
“欢迎下次光临！”
结城拎着几个包装袋默默心碎。虽然好看的衣服她也很心动，但是……
钱包，空了。
不二笑她：“我说了可以帮忙付钱，算我送给小春的礼物。”
结城叹了口气：“才不要。”
“不二君，感觉你很熟练，挑选衣服时提的意见也很中肯，难不成经常陪女生逛街吗？”
“吃醋？”
他躬身凑近她的脸，笑着端详她：“好开心。”
结城把头侧向一边，无法控制地脸热起来：“别胡说了。”
不二解释：“我经常陪我妈妈和姐姐出来逛街，有机会的话，以后小春也一起吧。你们会很聊得来的。”
“饶了我吧。”
他笑了，随后睁开眼睛：“小春有心事。”
结城怔住。
他怎么知道？啊，又被看穿了！
她用手遮脸，拒绝读心一样的技能。
“今天不论怎么欺负小春，都乖乖地跟在我身边，没有赌气。”
“……”就知道在被欺负。
不二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移开，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小春要讨好我？”
距离太近了，结城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视线四处乱飘。
呃，嘴唇……
要怎么解释，直说可以吗？那样很奇怪吧，可是撒谎会被看出来。
“我想让……不二君你……有‘谈恋爱真好啊’的感觉……所以…………”
她艰难吐字。
不二看着她：“这样啊。那kiss？”
“……诶。”
不远处的夜空有烟花燃放。绚烂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发出炽热的声响，世界骤亮与骤暗更替。
烟花表演也是结城今晚奋斗的一部分，不过不二君一眼都没看，全部浪费了。
未来几周是青学高中网球部迎接关东大赛决赛的关键时间。
周末和每天放学以后的空闲都被训练占据，除了午饭没有其他时间独处。
所以午饭成为结城新的战场。
不是有那种行动吗？给男友做便当之类的。
“小春要给我准备便当啊，很高兴，我会期待的。”
话是说出去了，但结城对自己做的东西并没有自信。
她把新买的菜谱放到橱柜上，一边拿食材操作，一边阅读。
“10g是这么多……还是用称量。”
“小春，你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呦。”
“啊。这就来。”结城把手在围裙上蹭蹭，去房间拿手机，来电显示是不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有事吗？
“喂，不二君？”
爸妈在客厅盯着她的动静，她瞥去一眼，两人尴尬地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老公，你看杂志上的这个明星，他是……谁呢？”
“啊啊，我知道他。演过那个……什么呢？”
你们都不认识就换个人聊啊！
结城无语地把厨房门关上，手机按成免提放在一旁。
“在做什么，小春？在准备便当？”
“猜对了，不二君。难道你的眼睛能透过手机把我看穿？”
“呵呵。”
笑过之后安静一瞬，他问：“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有时忽略你，会感到寂寞吗？”
结城小心翼翼称量盐的重量：“我没关系的，请放心。”
“可是，我会感到寂寞。”
“……”
她手抖了下，面红耳赤，“好肉麻，不二君。”
他又在笑。
“我姐姐说，男生在恋爱中要坦诚一些。不舒服的话，我先跟你道歉。”
“也不用道歉啦。”
“关东大赛的决赛，我希望小春来看。”
“嗯，我会的。”
要开始煎蛋卷了。
先把金黄的蛋液倒进开小火的锅里，蛋液和油接触，发出咕嘟嘟的响声。等它凝固，用铲子卷起，好，成功了。
“不二君，还在吗？”
“嗯，我在听。”
“在做什么？告诉你哦，第一次的蛋卷超成功！”
“那真是太好了。我在写作业，小春已经把英语试卷写完了吗？”
“在学校就写完了，不二君去网球部开会的那节古典音乐鉴赏课上写的。”
“嗯，等下不会的地方就问小春吧。”
“笨蛋吗，你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
结城开始组装便当盒：“决赛那天我要带家里的相机去。”
“那么等比赛结束一起去采风，可以吗？”
“可以啊，去哪里？”
“附近有几个景色不错的地方。”
“好啊，一起去吧。”
便当组装完毕，结城把两个饭盒放进冰箱的冷藏室里。
偶尔会有种“这样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可是这一切虽然近似现实，却不是真的，她必须从梦里醒过来。
“小春。”
“怎么了，不二君？”
“我由衷地喜欢小春，所以，就算小春心里装着别人也没关系。”
……
“滴滴滴。”
“滴滴滴滴……”
结城睁开双眼，心脏归位，仿佛在泳池里屏息超过五分钟，浮出水面的那种狂跳。
时间：7:30a
她坐起身，绵软的枕头被她刮动，露出下面安放的印着不二照片的纸牌。
纸牌跟当初放在枕头下面时不大一样。比如颜色，盒子里没动过的纸牌是浅蓝色，而这张变成了桃粉色。
……绝不是幻觉。
她就是被这张纸牌困在梦里快两个学期。一切的记忆都那么鲜明，就连在梦里学到的知识都清楚印在脑海里。
这副纸牌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春，起床了。怎么还没去洗漱，再不快点上学要迟到了。”
“是！”
还好。
结城想，只是一夜而已。
也许被困在纸牌梦境的时间不论过去多久，梦醒都只是一夜。
这个猜测需要实践验证，但结城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感觉。
洗漱完，把书包放到玄关处，结城坐到餐桌前吃早饭。
“给，便当盒。我给你多放了蛋卷，记得一定要和同学分享哦。如果剩回来今晚你就没饭吃了。”
“……”蛋卷。
“发呆想什么呢？快吃早餐，爸爸还要赶去上班，别耽误大人的时间。”
“是。”
前往学校的路程，结城始终沉默。梦里的生活和现实没差，所以她暂时没感觉到脱身的安心感。
当然，她这次不会再用跳楼这种激进的方式验证梦境与否了，只要上学观察大家的态度就好。
车子停在校门口，爸爸叹了口气。
“小春，你在学校开心吗？”
“啊？嗯，还好。”
“有心事一定要和爸妈说啊。过得不开心，爸爸给你换个环……”
结城严词拒绝：“不要，我死都不要。”
虽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学校，但里面有她喜欢的人。
爸爸无奈道：“好吧。那我去上班了。”
“再见。”
目送汽车开走，结城郑重其事地攥紧书包带，仰望学校。
是现实没错。
走吧。
路人：“啊，那是不二前辈？”
结城自己绊倒自己摔了一跤。
说话的女生们齐刷刷看向她，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毕竟比起奇怪的人，还是网球部的正选队员更有观看价值。
“还有手冢前辈，咿呀，真帅。”
“他们要去自动贩卖机那边，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走！”
结城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今日的阳光分外明媚，空气也好闻。
太好了，是现实。
“结城同学，你没事吧？”
她深呼吸到一半，卡在那：“山田……”
这个早晨对她不太友好。
山田朝她笑了笑：“那是什么表情，好奇怪。”
他十分爽朗地说：“在这里碰到好巧，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结城僵硬地弯起嘴角：“好、好啊。”
自动贩卖机就在三年级教学楼这边，所以在进楼前遇到不二和手冢也不是多么巧合的事。
山田跟他们打招呼：“早上好，不二君，手冢君。”
他停下说话，同行的结城不得不等在一边。
山田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这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不会让周围人感到孤单的性格，曾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拯救了她。
放到现在有点烦人。好想先回教室，她跟不二、手冢又说不上话，站在这里存在感超强。
如今正是看到不二就尴尬的时期。她在梦里以女友自居，亲了人家几次，面对本尊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拜托了山田君，快走吧。
不二似乎在山田和手冢搭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觉得她很可疑对吗？你的直觉没错，结城小春就是那种混蛋。
他客套地问好：“结城同学和山田一起来的啊。”
结城用力点头：“嗯，呵呵……”
山田终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跟隔壁班的手冢道别。
“那班委会的事就下午再聊，我们先回教室了。”
手冢颔首。
山田边挥手边留意结城的脸色，两人走过转弯，他忽然低头笑了出来。
“什么嘛，结城，你很怕那两人？”
“……”
“抱歉抱歉，我们走吧。”
上楼梯时遇到昨天跟山田告白的高木同学，在梦里他们成为了情侣。
看到她，山田愣了下，耳朵发红：“早上好。”
高木也是差不多的反应，羞涩的表情显得她比平常还要漂亮。
“早上好……”视线右转和结城对上，高木顿了顿，微笑跟她点头。
结城挥手回应。
之后两人各怀心思到了班级，进班前，结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拽住山田的书包带。
山田惊讶看她：“怎么？”
结城提着一口气：“昨天，我不小心看到了高木同学跟你告白。你们现在……”
山田道：“我还没有想好回应。”
他摸了摸后颈，脸红：“我没想过喜欢谁的问题，不过她实在很可爱，所以我不讨厌。但直接答应的话，对对方就太不公平了。我说让我考虑一下，结城，我这样说没问题吧？”
他在让她参谋，因为同班五年的情谊。
结城无力地收手：“呃……”
实在太受打击，甚至有点想哭。
但这都是不允许的，绝对不能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在山田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至少比梦里的情况要好，梦里山田可是直接跟高木交往了。
结城心中有一股火燃起，促使她黑心眼地说：“是不太好。山田同学你未免太肤浅了，女生听到你的心声都会鄙视你的。”
山田慌了：“啊！！是吧！我也觉得！所以我这么处理是不是就还行？”
结城冷酷道：“马马虎虎吧。你可别随便糟蹋女孩子的心意啊，不然就下地狱。”
“那么严重……抱歉啦……”
她用沉默结束对话，期待山田快点从她这个恶毒女人身边离去，好能独自整理心情。
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左右，山田偏偏跟她在走廊靠窗的一侧闲聊起来。
这个大嘴巴！
“还好今天跟结城你搭话，不然我就要犯大错了。”
“咱们很久没说过话，真怀念啊，想起国一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们坐邻座对吧？认识这么多年，感觉你都没怎么变过，真好。”
“不过结城你太难接近啦，就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搭话，只有今天早上是那种可以搭话的状态。昨天也在一个教室里学习，隔了一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昨晚你经历了什么？”
不二从楼梯走上来，正要从教室前门进去。
结城立刻转身背对他。
山田察觉到，顺着她产生异样的方向看去，和不二对上视线。
笑着点头打招呼后，他戳戳结城的肩膀：“诶，‘那个’结城原来也是普通女孩子嘛。你喜欢不二？要不要我帮你？”
结城表情一瞬差到不行，攥拳挡开他的手：“吵死了，走开。”
山田：“……”
“呜啊，发火了。”
结城回头瞪他：“下地狱吧！”
连她喜欢谁都不知道的家伙。
那些话对于一个默默暗恋他五年多的人来说有多伤人，他永远都无法理解。
结城一个人在座位上伤心。
铃响，她从书包里把课本拿出来。
现实里她的座位在第三排左侧，回身大半个教室都在她的视野范围。在之前她非常满意自己的座位，因为从书包里拿东西的时候可以看到山田。
但这次她暂时不想看到他。真的很生气啊。气他，也气自己。
她说那些话和破坏别人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但她无法违背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就是不想让山田和别人交往。
网球部的正选队员们魅力为什么不能再大一点？把全校所有女生的目光都吸引了就好了，这样山田无人问津，只有她喜欢他。
“……”
和不二对上视线。
结城满腔的怨愤一下熄火。
她轻轻地把国文课本抽出来，假装没发现不二的目光，转身打开到上次讲的页码。
这天，结城沉浸在各种各样的罪恶感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