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婧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便出发。”
“等一下,先换一身衣服,师尊让我们低调出行,不能穿制服了。”
说罢,他拉着澹台婧回了两人的小院,各自返回屋内更衣。
白无咎换上了一套素白衣裳,走出来之后,却发现澹台婧同样换了一身白衣。
澹台婧气质本就恬静清冷,这一袭白衣与她极为相衬,清冷出尘的气韵扑面而来,宛若霜雪中静立的仙子。
澹台婧看到白无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轻笑:“师弟穿上这身白衣,比以往更俊朗了一些。”
“师姐可别调笑我了,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白无咎有些不太好意思,总觉得与师姐一起穿着白衣裳,像是情侣装似的。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都换了白色,倒是心有灵犀。
两人离开七星教驻地,各自带上面巾,朝着晏家驻地赶去。
一路上,街道两旁尽是匆匆行路的各派弟子,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皇帝驾崩了,我听说三千宗已经退出此次风云大会了...”
“七星教也退出了,其他宗门大概也会相继退出...”
“天下要更乱咯...”
“也不知镇南王会不会北上...”
“朝廷不是有太子吗?镇南王北上是想造反吗?”
“镇南王跟太子的关系一直不睦,你不知道吗?太子若是上位,头一件事恐怕就是削藩。到了那步田地,两人之间怕是很难善了。要我说,不如趁太子新继位、朝堂未稳之时北上...”
“唉,镇南王若不是女儿身,又哪里轮得到他当太子...”
白无咎将这些话听在耳中,若有所思。
他与澹台婧来到晏家驻地,悄然表明身份之后,很快便有人将二人接引入内。
不多时,两人便见到了正在收拾行装的晏君怡。
“白公子,澹台仙子。”晏君怡见到两人之后,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她微笑道:“这个关键时候,你们二位寻来,是打算?”
“我们奉师尊的命,随同大小姐一同前往金陵。”白无咎说明了来意,“届时,还请大小姐帮忙,让我们面见晏大人。”
晏君怡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两位请回吧。”
“大小姐?”白无咎迟疑。
“府内人多眼杂,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两位随行为好。”晏君怡解释道:“两位先行出城,申时,城外太安庙相会。”
白无咎点了点头,便与澹台婧离开了晏家驻地。
七星教内绝大部分弟子已经撤离,只留下少数人看守此地。白无咎回到驻地后也没有久留,很快便随着大股人流出了太原城。
两人不多时便到了城外的太安庙。
此处颇为偏僻,四下荒寂,确实不易走漏风声。
白无咎与澹台婧藏身于庙旁的树丛之中,他压低声音问道:“师姐,师尊为什么让我们去见晏清宁啊?”
“师尊跟晏清宁之间,似乎一直都有联系。”澹台婧低声道:“但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既然是在这个当口让我们去找她,想来也与皇室之事有关。”
白无咎感叹,“我这还没去过咱们七星教总部呢,又要南下了。”
“师弟以前去过金陵城吗?”澹台婧询问道。
“没有。我以前主要在西南一带活动,金陵远在东边,从未涉足。”白无咎缓缓摇头,又问道:“师姐知道那晏清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听说...是个很可怕的女人。”澹台婧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据说只要她出现在朝堂之上,朝野上下噤若寒蝉,就连皇帝老儿...就是方才死了的那个,都对她尊敬有加。但具体是什么形象,我也说不准,我未曾见过她。”
白无咎想起祝心栀化名夭夭时也评价过那晏清宁,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光是多看一眼她家女儿,都要被剐去双眼。
听着晏清宁像是个女中煞神,白无咎实在很难从晏君怡那娇小玲珑、温婉依人的模样,联想出这样一个狠厉的母亲。
他摇了摇头,正思忖间,便见不远处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驾马车。
马车上没有任何显眼标识,看着朴素至极,而执鞭驾车的人,正是晏君怡的贴身侍女依依。
马车很快停在了太安庙前。白无咎与澹台婧对视一眼,随即现身。
晏君怡微微掀开车帘,露出那张娇小却透着早慧的俏脸。见到二人,她微微一笑:“白公子,澹台仙子,上车吧。”
“没有其他人吗?”白无咎发现似乎除了晏君怡跟依依偎偎之外,没有其他人随行,“没有人保护,会不会有点危险?”
“人多反而目标大。”晏君怡微微摇头,轻笑道:“况且两位与我一同南下之事,最好还是不要让旁人知晓为好。至于危险嘛——澹台仙子可是四方四层的高手。我此番北上,随行最强之人也不过四方四层,论真实实力,未必比澹台仙子更强。”
她顿了顿,又道:“晏家车队已经先行南下,负责吸引视线。至于我们几人,低调赶路便好。”
白无咎点了点头,“也好。”
他想着...师尊不在,是不是可以喊着师姐为妈妈了?
还有这晏君怡...嗯...
第三十九章 安得慈母千万千
三日之后,北大荒。
白无咎驾着马车,澹台婧端坐在他身侧。
这条路并非白无咎与祝心栀北上时所走的那条。之所以途经北大荒,只因这片亘古荒原几乎横亘于南北之间,凡是南下,便绕不开此地。
白无咎执着缰绳,不经意地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澹台婧。
该怎么开口呢?
“虽然很突然,但,师姐,你能让我喊你娘亲吗?”
“师姐,你是可以成为我娘亲的女性啊!”
白无咎在心里把措辞翻来覆去地掂量,始终开不了口。当然,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师姐看着纯净无瑕,他心里有浓浓的罪恶感。而是因为晏家大小姐此刻就坐在马车里。若是贸然喊了师姐娘亲,就算师姐不谙世事、懵懵懂懂地应了下来,一旦被晏家大小姐听见,他恐怕会被当场打上“变态”的标签,从而永久丧失喊晏大小姐娘亲的可能性。
没错,晏大小姐同样符合系统的标准,是真正意义上能成为他妈妈的存在。
不能因为喊了师姐妈妈,就断了喊晏大小姐妈妈的路。
人生要过得健全,所以师姐妈妈要一手抓,萝莉妈妈,自然也要一手抓。
安得慈母千万千,大庇天下孩童俱欢颜。
“师弟?”澹台婧清淡的目光落在白无咎身上,“这一路来,你时不时扭头看我,可是有话要说?”
白无咎虽然心里酥痒难耐,但一句娘亲挂在嘴边,实在喊不出口。
白无咎笑道:“只是觉得,这北大荒荒凉无趣味,倒不如与师姐说说话,聊聊天来得好。”
“白公子。”
马车内,晏君怡的声音响了起来,“若是你与澹台仙子觉得驾车无趣,便让依依偎偎来赶就好了。二位皆是我晏家贵客,不妨到车厢里来歇着。”
“无妨。”澹台婧闻言却摇了摇头,“我与师弟怎么说都是外人,便在外面驾车好了。”
实际上,师姐弟二人坐在车厢外面,正是澹台婧主动提出的。她似乎不太喜欢与晏君怡同处一室的感觉,便将白无咎一并拉了出来。
晏君怡沉吟片刻,倒也不再勉强,只柔声道,“这一路路途遥远,若是二位觉得疲乏了,随时到车厢里来歇息片刻便好。”
白无咎笑道:“若是去太原之前,兴许还会觉得疲乏,但如今我已四方一层,打通了任督二脉,完成辟谷,驾个马车这等小事,着实算不上劳累。”
这晏君怡实在是个妙人,虽然娇小玲珑,行事却极为老练早熟,相处起来很舒服。
感觉是那种...你躺在她膝上撒娇,她会一边红着小脸,一边强忍羞耻,一边温柔地抚慰你的疲惫,然后轻声告诉你“宝宝,妈妈在这里哦”的那种人。
“初见时只觉白公子异于常人,却没想到竟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