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微微一笑,眸光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既然如此,小君怡、祝仙子、澹台仙子,你们先行离开吧...”
“我不会离开师弟。”澹台婧淡然道:“若不能把师弟好好带回去,那我便也该死在这里。”
晏君怡也摇了摇头,“无咎哥哥都没走,我们也没有退避的必要,无非是暂时藏在安全地方罢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祝心栀以扇遮面,笑了一笑,“大小姐说得极是,殿下不必替我们忧心。虽说通天境的战斗,我们尚无插手之能,但在暗处藏身自保的法子,还是有的。”
寒江雪没有再勉强,道:“若是我落于下风,你们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王府,不作半分停留。”
白无咎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请放心,你不会输的,我不会让你输的。”
寒江雪望着白无咎,想说她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却又见白无咎信心满满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小君怡说过他曾以四方一层的修为瞬斩两个四方三层的事情...
他...会让自己再次见到奇迹吗?
第七十五章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寒江雪下令,命人将京城来的齐公公带到微心湖畔,之后便屏退左右,不许任何人靠近。
通天境的交锋,不是闹着玩的。
明面上,寒江雪的修为是四方四层,位居地榜第六十八位。可那已经是八年前的老黄历了。她天赋卓绝,纵使多年来需分心操持西南事务,未曾借助龙脉之力刻意修行,修为也已悄然步入了通天一层。
但她曾经是公主,后来成为了王爷,没什么与人交手的经验,空有一身修为,却难以将那份力量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更何况,京城派来的,是通天一层巅峰的齐公公。更别提,那极大可能存在的后手。
这一战,凶多吉少。
寒江雪来到微心湖畔时,齐公公早已等候多时。他是个身形略显佝偻的中年人,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身材瘦削,一袭奢华的飞鱼服穿在身上,竟有些空荡。他就那么静静立在湖边,等着寒江雪。
见寒江雪独自走来,齐公公缓缓跪倒,行了一个一丝不苟的大礼,声音是太监惯有的尖锐,却不刺耳,反而带着几分沉静的意味,“奴婢见过镇南王殿下。”
身着蟒袍的寒江雪缓缓走近,她负手垂眸俯视着跪地的齐公公,淡然道:“起身吧,无需讲究这么多虚礼,你我二人都知道,今天不过是你死我活。只是我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你齐公公...我那弟弟还真是舍得,让一个通天一层巅峰的公公,来做这必死之事,想来齐公公身为父皇的老臣,在我那弟弟眼中,也属于威胁也说不定。”
齐公公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庄重的虔诚,轻轻拂去飞鱼服上沾染的微尘。那是先皇御赐之物,他舍不得让它沾上半点污秽。
他抬起头,露出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并未接寒江雪那句诛心之言,只轻声道,“殿下多虑了,奴婢只是奉陛下之意,护送殿下返京述职,绝无半分伤害殿下之意,殿下乃万金之躯的皇族血脉,奴婢卑贱之身,岂敢伤您性命?光是染上‘伤害’皇族血脉的因果,便会反噬其身。”
龙脉之力的保护并非谁动手谁遭殃,它有一套很完善的逻辑,若是皇族受损,造成这一结果的‘因’都会受到清算,遭到反噬,根据因果深度决定受到反噬的强度。
比如说,是太子命齐公公杀了寒江雪,那齐公公跟太子都会遭受反噬,但太子本身也受龙脉之力保护,反噬并不深重,而齐公公则会遭到及其严重的反噬,加上他通天境的修为,境界跌落算轻的,还有可能直接暴毙。
龙脉之力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皇室成员一旦对立,基本只能对掏的下场。
但太子不太行,他修为实力比寒江雪差太多,现在也只是个四方三层,脱离京城这个龙脉祖地,到了西南,会被寒江雪一巴掌拍死。
“我不会随你一同北上的。”寒江雪淡然道:“若是我随你一同北上,想必在‘亲口承认’我那太子弟弟即位的正统性之后,便会‘下落不明’吧。”
“殿下,您应该改口叫陛下了。”齐公公微微弯腰,道:“陛下多年未见殿下,很是挂念您的英姿,只盼您北上述职后,能长留京城,共享天伦。陛下对殿下,绝无他念,殿下大可宽心。”
寒江雪呵呵笑了笑,“齐公公,你侍奉我父皇多年,在我印象中,素来刚正。如今父皇仙去,你跟了我那弟弟,竟也变得如此巧言令色,刁滑奸诈起来了。”
“殿下...是想抗命吗?”齐公公终于抬起头,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直直望向寒江雪,“陛下曾吩咐过奴婢,一定要将殿下护送会京城,若是殿下不许,奴婢...说不得,也只好用些不得已的手段了。”
“多说无益,动手吧。”寒江雪身上泛起淡淡金光,化作一条璀璨的龙形虚影,缠绕周身,浸润经脉。那是龙脉之力正在抬高她的修为。
尽管齐公公会受到龙脉之力的压制,但以她通天一层初期的修为,对上齐公公通天一层巅峰的修为,依旧毫无胜算。
齐公公看不穿寒江雪的修为,但他从未把寒江雪看成四方四层。
他从小净身入宫,在皇宫中不知待了多少年月,可以说是看着寒江雪长大的,知道在皇族血脉中,寒江雪的修行天赋乃是最好的,更别提还有龙脉之力加身。
如今,感觉到寒江雪身上明晃晃的通天境修为,他并未感觉到惊讶。
寒江雪额前几缕发丝,悄无声息地染上了银白。这是在透支生命,以换取短时间内更强大的力量。
齐公公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愿与殿下兵刃相向,可您若一意孤行,奴婢,便只有得罪了。”
寒江雪的修为很快便来到了通天一层后期,只不过是临时提升,代价却是鬓发染白,额前也多了不少白发,像是挑染一般。
她眸光泛金,浑身上下,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光,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侵犯。
齐公公不再多言,身形未见任何征兆,便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无声无息,朝寒江雪袭去。寒江雪抬手,掌中灵气受龙脉之力浸染,也化作了灿烂的金色。
两人初一交手,便是沉闷至极的碰撞声,震得平静的微心湖面荡开层层波澜。步入通天境,便已非凡俗,算是真正触碰到了那扇更高领域的门扉。
齐公公受龙脉压制,巅峰之力只能发挥出后期的水准,寒江雪凭借龙脉加持,竟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几番碰撞之后,她并未落入明显下风。
两人相对一掌,金色与无形的灵气悍然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两人同时震退。一丝逸散的气劲扫过湖畔,那片精心打理过的绿植瞬间被拦腰折断,一片狼藉。
暗处,白无咎跟澹台婧以及祝心栀还有晏君怡正在观战。
见寒江雪似乎能应付,几人心里都多少松了口气。
可看到寒江雪多出的白发,白无咎跟澹台婧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异样。
“殿下并未落于下风。”晏君怡低声道:“她的龙脉之力还未完全激活,还留有余力。”
“也不可掉以轻心。”祝心栀是四方四层,她看的更清楚一些,虽然看似两人在交锋中势均力敌,但寒江雪的招式变化并不多,若是被齐公公摸清楚出招套路,之后怕是会落于下风。
澹台婧同样能看出来,她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白无咎,伸出手握住了白无咎的手。
白无咎感觉到师姐温热的掌心里渗出淡淡细汗,她在紧张吗?为了自己的姐姐而紧张。
师姐其实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姐姐嘛。
“别担心,若是殿下真落于下风,我会帮她的。”白无咎柔声安慰道。
晏君怡跟祝心栀都没说话,虽说白无咎四方二层的修为,说要帮寒江雪,听上去像是痴人说梦,但两人都知道白无咎身上有多神奇,不可以常理而度之。
“咚!”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寒江雪蟒袍之下,一记裹挟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