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第一孝子 > 第67节
  这也正是为何没有军队的正魔十四宗形同节度使的缘故,他们才是真正决定天下走向的存在。
  仔细想来,在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之中,正魔十四宗相比节度使,更像是选帝侯,只不过投票的方式,须得以刀剑相向罢了。
  “弟弟。”祝心栀陪在白无咎身侧,今日倒未拿着那柄标志性的折扇,但一袭紫衣、头戴面纱的她,依旧妖娆美艳。她轻叹一声,语带幽怨,“这些日子,你倒是都与殿下在一起,姐姐好生想你,却又见不到你,生怕你把姐姐忘了。”
  “姐姐说些什么呢。”白无咎这些日子可没少跟寒江雪“形势所迫”,确实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钓寒江雪了。
  他含笑道:“就算是把自己都忘了,也不会忘了姐姐的。”
  “真的吗?”祝心栀轻叹了口气,“姐姐留在这里,便是为了弟弟,若是弟弟不愿意见我,那姐姐便去寻师尊,不再烦扰弟弟了。”
  白无咎连忙说道:“怎么会不愿意见姐姐呢?只是这些时日与殿下商讨甚多,实在抽不开身。”
  “你与殿下到底是何关系?”祝心栀凑到白无咎耳畔,压低了声音,“这些天,你们当真是在讨论要事?”
  这段时间,晏君怡去见过白无咎,澹台婧也去见过白无咎,唯独她没有见过白无咎。
  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寒江雪不让。
  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祝心栀有苦说不出啊,得亏今天有密使前来,寒江雪才让白无咎外出,被她找到一个机会,与弟弟独处。
  “自然当真。”白无咎当然不会说自己这些日子都在与殿下这样那样,尝试过各种花样了。
  说实话,这么长的时间,白无咎也渐渐感觉出来了。
  妖女姐姐似乎真的对他有些意思,或者...说是欣赏更贴切?
  想到这里,白无咎心里也有些歉意。
  毕竟妖女姐姐身上其实只有送信的使命,信送到了,她其实便可以返回宗门了,结果她这段时间却一直都在王府之中。
  她等的是什么?自然不是寒江雪挥师北上,而是在等着自己啊...
  师姐跟小君怡对祝心栀,倒是没什么压制力。
  但殿下却把妖女姐姐压得死死的,自己最近见过师姐、见过君怡妹妹,却唯独没见过妖女姐姐,想来是被殿下给拦下了。
  白无咎握住了祝心栀的玉手,柔声道:“这些日子,倒是让姐姐等得烦闷了。”
  “我倒是怀念我们一同北上的日子。”祝心栀目光微微恍惚,“只有你与我,你牵着我的手,喊我娘亲的模样。”
  她眸中流转着点点光华,声音婉转幽怨,“倒还不如那时那般快活了。”
  “若是让姐姐伤心难过了,姐姐便告诉我,要如何弥补就好了。”白无咎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于痴迷跟寒江雪“形势所迫”了。
  唉,没办法,就是个雏儿,食髓知味之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很正常,更何况对象还是寒江雪这般毫无瑕疵的美人王爷,无论容貌身段还是身份气度,都叫人欲罢不能。
  “弟弟当真要弥补?”祝心栀美眸望向白无咎,抬起手想要打开折扇遮住面庞,却又想起今日自己并未带着折扇,这才笑吟吟道:“那姐姐可直说了?”
  “姐姐直说无妨。”白无咎点了点头。
  “我不求你像面对殿下还有大小姐那般,专门写首诗给我。”祝心栀与白无咎一同站在树梢上,美眸望着白无咎,笑道:“也不求弟弟要送我什么稀世珍宝,毕竟弟弟已经送过我‘情比金坚’了。”
  “那姐姐想要什么?”白无咎好奇问道。
  祝心栀没有答话,而是伸手扶住白无咎的肩头,轻盈一跃,便趴在了他的背上。
  白无咎顺势揽住她的双腿,稳稳将她背了起来。
  他怔了一下,随后问道:“姐姐只要这样,便够了?”
  “对我而言,足矣。”祝心栀趴在白无咎背上,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弟弟已经给我足够多了,我那《梨花》被你学去一些,我从不计较,弟弟送我的东西,在我心里,已经超过《梨花》了。”
  “我从不觉得自己对你有恩,更无挟恩求报之意,只是不愿与弟弟相忘于江湖。”
  “可若弟弟无意分给姐姐一点目光,姐姐也没有强求的打算。弟弟背着我走上这一程,日后若当真成了陌路之人,姐姐回想起来,也算有一段回忆留存,不是吗?”
  “因为啊,你我二人,除却北上同路时的独处,便再也寻不到这种只有你我的画面了。”
  祝心栀的话语里反倒褪去了先前的幽怨,她轻轻笑着,多了几分温柔与释然。
  可白无咎听罢,心中却不是滋味。他没有急着开口,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我与姐姐不会成为陌路人的。”
  “是吗?你要娶大小姐,以后便是晏家的女婿,我与弟弟是什么身份?”祝心栀依旧轻笑着,她趴在白无咎的背上,姣好的身段便这般压着他,那背上沉甸甸软绵绵的滋味,白无咎却无心品味。
  “你是姐姐。”
  “没有血缘的姐姐,还不如你与你师姐的关系来得稳固。”
  “在我心里,不是这样的。”
  “比你那师姐更亲近?”
  白无咎不敢轻易回答这番话,虽然没听说这世界上有什么留音石之类的东西,但小心为上。
  而且,白无咎心中,师姐的位置是很重的。
  那是个很纯粹的女人,因为他是她的师弟,便无条件对他好的女人,白无咎对澹台婧是喜欢极了,不管她对他是什么感情,他都喜欢。
  他斟酌道:“姐姐与师姐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祝心栀粉臂揽着白无咎的脖颈,身上散发着淡淡花香,仿佛栀子花与梅花交融,各取其中最美的一缕,化作一股复合的幽香。
  “师姐对我乃是师姐弟情意,情同姐弟,可我与姐姐,虽然嘴上喊着是姐姐弟弟,却并非情同姐弟。”白无咎解释道。
  “那弟弟是把我当娘亲看?”祝心栀轻笑了一声,“当初弟弟那几声娘亲,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着实没想到弟弟看着如此正派,居然有管女人喊娘亲的喜好。”
  白无咎连忙纠正道:“我可没有这种喜好,姐姐别误会了,当时确实是有感而发,理由我也解释过了。”
  “那如果不是姐姐,也不是娘亲,弟弟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个路人?”祝心栀反问道。
  “当成...”白无咎停顿了一下,祝心栀便笑道:“弟弟不必费心去想了。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可笑,偏偏留在此处,等着一个等不来的答案。殿下想来也用不着我留在身边,她早便想赶我走了。今日回去之后,我便与殿下说清楚,这就回三千宗去。往后弟弟也不必再唤我姐姐,更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法子哄我开心了,想来弟弟也觉得厌烦。”
  “山有木兮木有枝。”祝心栀轻叹了口气。
  “心悦君兮君已知。”白无咎下意识回道,却怔了一下,这不是前世的情诗吗?
  “...弟弟听过这首诗?”祝心栀同样怔了一下。
  “这可是三千宗一位先贤所作,从未流传在外,弟弟从何处听来的?”
  问完,她却又自行止住了话头。
  她念出这首诗时,原本并未想过白无咎能接上来。
  正因觉得弟弟听不懂,她才只念了上句。
  而下句,原本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说不出口,太直接了。
  可弟弟回答的,却是“心悦君兮君已知”。
  他不仅知道,甚至还顺带改了一番,全然了解她的心情,还给予了回应。
  单论诗句本身,改得并不算好,意境全无。
  可对她而言,改过之后所传达的意思,她却喜欢得紧。
  祝心栀靠在白无咎肩头,面纱之下的俏脸从怔然中渐渐绽放出笑容。她揽着他的脖颈,恍惚间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初见之时,他行侠仗义的模样。
  那时他还很弱,身上却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一种令她好奇至极的色彩。
  你们这先贤,不会与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