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拉你去守城?”菲尔丝问道。
“这......”
“要是你被拉去守城,我就跟你一起去。”她抱得更紧了。
“城头容易出事。”
“我一个人待在旅馆就感觉心里不安,而且想到你可能在守城的时候和什么人产生深刻的感情,我就更心里不安。”
“我敢担保佣兵队长不会上城头,她只是来给神殿打工的。”塞萨尔提醒她。
“我还没指名道姓你就把人选说出来了!”
第三十七章 受诅咒的阿婕赫
“总得说个人吧。”塞萨尔思索着说,“要不我换成柯瑞妮?”
菲尔丝抬起那双白嫩的小手,十指用力扣住他两侧脸颊,牢牢抓紧。“你莫非还想当我继父不成?”
“我只是举个例子。”他被抓得语气含糊不清,“你想,也只有这两个例子能举了吧?其中一个人我甚至都没见过。我只是听说仰慕柯瑞妮的人很多,有这回事吗?”
她用力晃了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把水甩得到处都是,然后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她把他的脸握得更紧了,仿佛要把手指都抓进去似的。
“她太艳俗了!实在太艳俗了!你知道我最不能忍受她哪一点吗?十岁的时候,我抱着一堆卷轴想问她语义问题,她却和伯爵年轻的侄子在庭院散步,好像自己是年轻的贵族小姐一样。她就那样打发我回去自己研究,类似的事情到底发生过多少次了?我——”
菲尔丝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微微挺起的肩胛骨不停晃动,一绺绺浸满水的头发蜷曲起来往下落,晕贴在她脸颊上,披散在她细窄的肩头上。
塞萨尔在这一言不发地听着,把她的头发一缕缕拿起来握到手心里,在她头顶右侧编了个麻花辫,然后盘起来,绕成个羊角,接着是左侧的头发。编到最后,菲尔丝终于不再说她无休无止的抱怨了,闭着眼睛,双手十指交错搭在自己胸口,下巴搁在上面,沉浸在一片水雾朦胧的气氛里。
他挺喜欢她发间那股令人陶醉的草药味,也许是因为她身上留下的草药味很淡,芬芳怡人,真正混在一起的草药汁液却味道太刺鼻。
“我左眼睁不开了......”菲尔丝在他把头发盘完之后说,“睫毛似乎扎进去了。”
“我帮你弄出来?”
“你说得对。”她仿佛忽然领悟了什么事一样,睁开另一只眼睛看他,“我一直都是自己拿手揉,但是现在,我不该像以前一样只靠自己揉了!”
塞萨尔闻言耸耸肩,把右手搭在她肩上,让她靠近自己。“这事其实是柯瑞妮或者你未曾谋面的父亲在你小时候做的。”他随口说道,“你这话嘛,其实也该是反过来说。”
“那,你来帮我把这部分补上。”菲尔丝一把捉住他的左手,紧紧握住,埋到自己水珠闪烁的胸口之间,“柯瑞妮有父亲,有持剑卫士,还有爱人,我却什么都没有,现在你来为我负他们全部的职责,这样的话,我就什么都有了。再加上柯瑞妮的人已经全都死了,你却还活得好好的,这就说明我至少在这件事上胜过她了!”
这事是这么讲的吗?塞萨尔很吃惊,但看着她脸上闪着胜利的光辉,如同明月一般,他也就没吭声,只是凑了过去,把舌尖抵在她微微颤动的眼帘上。
他一边吻她的眼帘,一边把两缕相互缠结的长睫毛挑了出来,期间还舔到了她发咸的蓝眼睛。菲尔丝眨了眨眼,眼眸转动,似乎觉得体会很奇妙,于是她扶着他的肩膀往上探身,出其不意地把柔唇抵在他半闭的眼睛上,用灵巧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小蛇一样的舌尖滑过他的眼珠。
塞萨尔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她舔了一下,渗出来的血像皮肤上水珠一样被她舔走了,甚至是吸干了。
仍然保持镇定几乎是一种磨砺,一种对于他精神躁动的考验。习惯性的掩饰和忍耐让她极为早熟,沉默寡言,但把这些揭开后,她又有些过份幼稚,情绪变化莫测,带着股难以应付的活泼,有时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有时又做出一些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人情难自已。
他长出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会更在意你们法术水平的差距。”
“我当然很在意这件事,”菲尔丝说,“只是在我去依翠丝之前,我确实弥补不了。本来我还能自己做些探索,现在待在神殿的眼皮底下,我也只能整天摆弄草药了。”
“你不喜欢研究草药?”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研究这种东西?我喜欢研究的是——”她往门那边看了眼,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那些剖析世界本质的真正的知识,你明白吗?世俗中的任何知识都不如它们更值得在乎。虽然研究它们会冒犯各大神殿,但这并不能阻止我们这种人的理想。”
“你都弄了这么多用途不小的各式药物了,还不值得你骄傲吗?”
“干嘛骄傲?这些瓶瓶罐罐都是给你一个人配的,没有其它用场。”菲尔丝转身背靠在他身上,头往后仰,竖起食指,“难道你站在塞恩伯爵或者加西亚面前和他们言语交锋会很骄傲吗?我的祖先说,爱人之间要当彼此的拐杖,要不然,就会像个残废一样在地上爬。所以这都是必要的手段,当然得......”
她一边嘀嘀咕咕着索霍利学派的祖训,一边侧身往他怀里蜷,把头枕在他肩膀上,绵软无力的手也搭在他胸口上,咕哝了几句,声音越来越低。塞萨尔知道她已经有些睡意,于是把她抱起来,拿小桶冲淋了两次,又拿浴巾给她擦拭干净。
菲尔丝不时咕哝着她还清醒,看着是想顶着黑眼圈继续和她自己彻夜较劲。他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她把头发上的水甩他满脸,他换脏床单的时候,她又在褥子上不停翻身,她臀部圆润雪白,腰部细柔,顶着两支羊角辫扭来扭去,看着就像条在泥地里挣扎的蛇,被困住了,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终于等塞萨尔铺好了床单,她才抬起自己埋在被褥里的脸,微微泛着粉红,睫毛下的眼睛眯缝着,视线也朦朦胧胧的。他俯身吻了下她,感觉她白皙光滑的手臂滑过他颈侧,交叠着抱紧了自己。“好冷......”她咕哝着说,“把被子盖上。”
塞萨尔伸手越过菲尔丝的后腰,把被子往上拉,把他们俩都裹住。在被褥的暖意中,她身体肌肤逐渐变得温热,就像他一样。她意识不清地调整睡姿,翻来覆去,最终竟直接趴在他身上,脸埋在枕头里,下颌搭着他的肩膀,笋尖似的柔软双乳在他胸口挤平,手指甲在他脖子上和肩上挠来挠去。
“你是对旅馆的床有什么不满吗?”
“我没什么不满,只是这床不是我的,带也带不走。你不一样,你的话,我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想在哪靠,就在哪......”菲尔丝说着打了个哈欠,在他还想听她发言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
穆萨里走进阿婕赫的随军营帐时,呼啸的风雪都被那条巨蟒给挡住了。这里温暖的不可思议,仿佛它特地盘起身躯就是为了保护她似的。她盘腿蜷缩着坐在地上,身旁是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当时那本小书。听到穆萨里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现在正值深夜,她却没点酥油灯,完全沉浸在深夜的黑暗中。
“你在昼夜交错的时刻过来,是想见她一面吗,兄长?”
“你们俩我谁都不想见,”穆萨里说,“我只是把目标的肖像给各酋长都发一份,多出来的再给你一份。”
“我不是刺客。”
“我只是你希望你能让这条受诅咒的巨蛇记住他,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吗?即使你做不到,她也能做到。”穆萨里说着把拓印过许多遍的肖像卷轴丢给她,阿婕赫依旧包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全无反应,卷轴却凭空往上浮升了起来。
油灯忽然亮了,发出刺耳的嗞嗞声,血红色的火苗在她和常人无异的脸上投下一圈圈光晕。她犬牙交错的裂口转移了,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她正常的嘴,而是一种诅咒的表达。作为代替,她的脊背逐渐裂开了豁口,一具遍布血红色兽毛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