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背叛魔头夫君后 > 19第 19 章
  阿蕙冲上来,冲着应冷又踢又踹:“放开阿禾!”
  应冷掌下用力,奚禾艰难道:“你,你不滥杀无辜……”
  应冷倏然松开手,笑盈盈说:“是啊。”
  奚禾伏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她本就被打伤,这么一咳,更是喉头腥甜,哇地再度吐出一口血来。
  奚禾仰面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又觉得轻松不已。
  实在是万幸,江谢雪的身份没有暴露!
  应冷居高临下看着她:“他们怎么找上来的?”
  奚禾胡编乱造:“我忽然想起来,我身上这只香囊里放的是江家秘制的香料,他们应该是循着我身上的味道追来的……”
  她从腰上解下香囊。
  香囊飞到应冷手中,碎为齑粉。
  奚禾浑身发抖:“我不跑了……”
  “我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应冷走到奚禾面前,似在思索她的话。
  片刻后,他冷冷道:“你的命,如今在我手里,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
  奚禾五脏六腑都在痛,她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你那么厉害,跟着你总不会吃亏,放心吧。”
  应冷看她一眼,很是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我去沐浴,你把这里的尸体收拾好。”
  抛下一句话,应冷离开了。
  奚禾从锦袋摸出几枚丹药,塞到嘴里。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药药效就是猛,几枚丹药下去,奚禾觉得方才的伤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见她从院子里找出一把铲子要挖坑,阿蕙忙说:“阿禾!你先去歇着,这里我来就是。”
  奚禾也不勉强自己,她扶着墙走到屋子里,滑到江谢雪身边躺下,姿态很放松,表情很安详。
  如果不是某道目光太沉重,如有实质般在她身上反复描摹。
  奚禾睁开眼,与江谢雪四目相对。
  “为什么。”江谢雪哑声开口。
  奚禾眨巴了下眼:“应冷不会杀我,但会杀你。”
  “我当然要为你遮掩身份。”
  就算没有系统的交代,她也会这么做。
  说起来,奚禾偷偷摸出那块透明石头看了一眼。
  还是两个红点。
  什么啊!她都舍命相救了,为什么这破石头还是没有变化?
  奚禾有点搞不懂了。
  她翻了个身,双手枕在下巴处,仰头看他:“怎么说我也算是帮了你一次,你不感动吗?”
  江谢雪垂下长睫。
  从这个角度看去,江谢雪的眼瞳像是一汪幽深的寒潭,一眼看不到底。
  奚禾咳嗽了一声,挪开视线:“开玩笑啦,我是你嫂嫂,应该的。”
  她打了个哈欠:“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明天还要赶路。”
  奚禾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屋内并未掌灯,只有浅薄的月色如同流水潺潺。
  奚禾的呼吸很浅,娟秀的眉微微蹙起,月华映得她的肤色很苍白。
  江谢雪看了她许久,轻轻抓住她的手,调控灵力,一点输入她体内。
  凡人之躯,不比修士,灵力若是输送得急了,会适得其反。
  江谢雪神魂不稳,灵力暴走,本就还未恢复,又得慎之又慎操控灵力,很快鼻尖便覆上一层细汗。
  灵力如涓涓细流注入奚禾体内,与她方才服下的丹药一同发力,奚禾微蹙的眉一点点松开。
  这一觉奚禾睡得很好。
  第二天起来,她觉得自己龙精虎猛,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又行进了小半日,一行人终于到了忘川附近的忘川镇。
  出乎意料的是,江家人竟然还没到。
  忘川镇不大,就算江家人再低调,来了那么多人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奚禾觉得奇怪,哪怕中途被赤炎鸟袭击,江家人也不该那么慢啊。
  思来想去,奚禾的目光飘到了江谢雪身上,应该是因为江谢雪失踪了。
  应冷在进入忘川镇时,就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黑发少年。
  他将江谢雪背在身上,走进了一间客栈。
  小二忙迎上来:“客官要几间房?”
  “两间。”
  奚禾原以为自己独自住一间,应冷和江谢雪一间,不料他把江谢雪往床榻上一扔:“你和他一间。”
  奚禾:?
  不是,这合适吗?
  她立刻说:“我可以重开一间房的!”
  应冷居高临下看她一眼,朝她抛出一条白色的锁链。
  那锁链如同游蛇缠绕而上,把奚禾和江谢雪结结实实捆在了一起。
  他丢下两个饼子,转身离开。
  奚禾挣扎了下,那锁链捆得更结实了。
  奚禾无奈,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和江谢雪背靠背:“他走啦。”
  江谢雪没反应。
  奚禾奇怪了,回头看他。
  江谢雪头歪靠在墙上,睫羽紧闭,毫无生气。
  奚禾有点不放心,唤了一声:“谢雪?”
  江谢雪依然没有反应。
  奚禾心中七上八下,这一路上江谢雪的状态太奇怪了,不会也中了赤炎鸟的毒吧?
  江家人应该快要到了,她贴身的锦袋里有几枚清血丸,这玩意儿是有解毒的功效,但对妖毒却没什么作用。
  她先喂江谢雪吃下去吧。
  江谢雪神魂归体时,看到的便是奚禾将他搂在怀中,耐心地掰开他的唇,将清血丸喂下去的画面。
  江谢雪有一瞬恍惚。
  他们刚到桃花村时,他的身体很糟糕,几乎五脏六腑都是破碎的状态,时常咯血昏迷。
  奚禾便是这样将他搂在怀中,一勺勺将药喂下去。
  他喝一半吐一半,每回喂完药,奚禾都要弄得浑身狼狈。
  但奚禾从没抱怨过,也从未嫌弃过。
  只是轻声哄着他:“再多喝一勺,明天就会好啦。”
  当时的他记忆残缺,不知道这些药对他根本没用,只是木讷地咽下那些苦涩的药汁。
  如今想来,实在嘲讽。
  他生有无窍心,不死不灭,根本不需要药。
  只要时间够久,就算他被砍成一千块,也会重新长出手脚和头颅。
  毕竟他和江兆君同归于尽那一次,不就是如此么?
  可当时奚禾为了能让他按时按量喝到药,每天都去县上给人做工。
  一双细皮嫩肉的手磨出厚厚的茧子,寒冬腊月,她洗衣服时不小心把手上的伤口弄开裂,躲在院子里哭鼻子。
  那时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做不了。
  清血丸很苦,奚禾喂得很艰难。
  担心应冷随时会闯进来,奚禾有点着急,放低声音哄道:“谢雪,张嘴,把药吃了。”
  “吃了你就会醒了,我带你回江家好不好?”
  阿蕙忽然尖叫一声。
  奚禾手一抖,清血丸咕噜噜滚了下去。
  江谢雪的神魂立在窗边,眉眼疏离,风姿泠泠。
  阿蕙想说话,却在巨大的威压下浑身发抖。
  奚禾:“阿蕙?怎么了?”
  阿蕙觉得脑子里起了一团雾,她忘记了看见江谢雪神魂的事。
  下一秒,奚禾面前的江谢雪睁开了眼。
  那双空濛的眼看着奚禾。
  奚禾一喜:“你醒啦!!”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奚禾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太过亲密,倏地放开他:“那个,我,我在给你喂药……”
  江谢雪看了她半晌,淡声说:“江家人应该快要赶到了。”
  奚禾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说:“应冷打不过他们吧?”
  此番来忘川,江家可是派出了不少顶级高手,她就不信这些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应冷。
  江谢雪颔首。
  奚禾沉吟片刻:“应冷实力不弱,我怕节外生枝,你有办法暗中联系上江家人吗?让他们先救你出去。”
  江谢雪:“那你呢?”
  奚禾苦笑。
  江家有人要杀她,况且……她道:“我被应冷下了蛊。”
  江谢雪眼神倏然变得有些冷。
  他不由分说拉过奚禾的手,探了上去。
  奚禾忽然觉得心口处一痛。
  江谢雪睫羽微垂,试图将蛊虫引出来,却发现奚禾在发抖。
  他松开手,奚禾面色苍白:“好痛,刚刚像是心脏都要被你抓出来了。”
  江谢雪眸色阴沉。
  奚禾还有心思笑:“没事啦,他说只要我把他带到江家人中,就可以为我解蛊。”
  “反正你也知道他要对江家不利,你先回去,提醒他们做好防备。”
  江谢雪沉默片刻,开口问:“为什么要跟来。”
  奚禾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含糊其辞:“担心寒云,就想跟来看看。”
  她没有注意到,江谢雪的唇角嘲讽地勾了下。
  奚禾见他已经闭上了眼,一副不愿交谈的模样,只好闭上了嘴。
  赶了一天的路,奚禾其实已经很疲惫了。
  本想闭眼假寐稍稍休息下,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夜色已深,窗沿攀着的花在风中摇晃,投下凌乱的影。
  江谢雪闭眼听着身后之人传来的绵长呼吸,思绪有些恍惚。
  奚禾睡相并不好。
  踢被子,踹人,说梦话,都是常有的事。
  冬天的时候她甚至会牢牢缠在自己身上,手脚并用,头也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
  那时他不记得前尘往事,但身体大抵还保留了曾经的习惯,只要奚禾一有动静,他就会醒来。
  有时不知她梦见什么,还会在梦中哭泣。
  他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轻轻拍她的肩膀,有时候也会凑过去把她的眼泪吻干净。
  他记得奚禾不喜欢身上黏黏糊糊,每次欢.爱完,她都要让他抱她去浴房冲洗,擦干。
  这些记忆对江谢雪来说,清晰得像是在昨日。
  但对奚禾来说……或许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江谢雪沉默片刻,轻而易举解开缚住他们的绳索,无声离开了房间。